《人间值得》言纸黎

7、那一肘的风情

　　寒假的闲适与懒散在一周的时间里已经被身经百战的学生们迅速褪去，被填补到快溢出的日程千篇一律地重复了一次又一次，很快就过去了第一个月。
　　第一次月考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学生们紧张不安，毕竟分科已经尘埃落定，在此之后的所有大小测验对于他们而言似乎都改变或者影响不了什么，得意与失落也无非只是让学生们在吃晚餐的时候多几分谈资，直至最后那场考试去决定所有人。
　　省去了永远编不满的政治与永远比不对的地理，覃凤的排名似乎有所长进，从分科之前的五十名到了三十名，覃凤为此很是自得了几天。
　　直到韦澄在一次晚餐的时候点出来原来有一半人去了文科，所以相对应的排名也应该减半。
　　覃凤愣了一下，抢走韦澄盘子里唯一的鸡腿作为抗议。
　　永远没睡醒的吴衎奇迹般地保住了自己从老徐手下混来的十一名，也是四人之间成绩最为鹤立鸡群的。为此其余三人对于班上那群永远在学习或者为了维护学习所需生命而吃饭的人嗤之以鼻，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努把力把吴衎踢到与众兄弟基本平齐的位置呢？
　　徐坤作为踩着线进宏志班的吊车尾，这次依然保持了自己吊车尾的位置，韦澄在甩掉几门本还不错的文科后成绩依然上升，已然超过了压了他整个学期的覃凤。
　　在高一上的时候覃凤与韦澄已经是室友，每天中午当韦澄老老实实地做练习的时候覃凤总会在练习册下垫两本杂志或漫画聊以自慰。为此韦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因为第一次月考覃凤稳稳地比他高了一分。而在第二次月考前天中午，当韦澄终于从模拟卷中抬起头时，覃凤也刚看完了新一期的《海贼王》，兴致勃勃地同大家争论七武海中最菜的到底是谁。韦澄就如同一个拼抢了全场的足球运动员突然发现对手开始拍皮球一般无语，咬牙道覃凤你这次再考的比我高我就回家继承父业去。
　　然后覃凤就凭借这第二次月考一路躺进了宏志班。

　　覃凤习惯性地趴在桌子上，看着身边高居第四的洛丹。
　　还是那样的修长而挺拔，但有了全年级第四的光环笼罩，似乎皮肤也变白了许多。
　　覃凤开始胡思乱想。
　　从初中一开始的时候覃凤就放豪言自己这六年绝不能仅仅为学习而活，当然在那是的父母看来无非是孩童涉世未深的大言不惭罢了，初中三年过去了他们本该意识到这不仅仅是说说而已，不过因为一些突发的变故让他们无暇留意这几句三年前的无心之言，甚至于覃凤自己也不再坚持一定要在中学时间做出些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
　　只是覃凤总会在看见那些能静下心沉住气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同学时，下意识地将自己与其划分界限，从内心深处告诉自己：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也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其实想想，有这样一个能够为之放弃一切忽视一切的目标，比起茫然无助四顾无途而言，似乎也未尝不是一个活的更轻松简单的方法。
　　覃凤又觉得自己是否有些羡慕他们，或者说，嫉妒。
　　嫉妒他们的置若罔闻旁若无人，嫉妒他们的耳根清净心底无尘。
　　呸呸呸，一群书呆子而已，有甚好羡慕的。
　　洛丹看看身边这个时而皱眉时而傻笑的同桌，感觉自己即便就坐在他身边，却永远和他不在一个世界里。

　　体育课永远是最受男生期待的，连带着体育老师也成了历年评教得分最高的教师。试想若是学校通过全体学生投票评选校长，那各班的体育老师必然是当仁不让。
　　当然前提是体育老师不要过多的“有事儿”。
　　聚集在一起清点了人数，随便交代了几句老师便放同学们自由活动了，覃凤本已抱着球走到了球筐底下，却又噔噔噔地跑回来道洛丹身边，一言不发地开始脱衣服。
　　“丹姐帮我拿下衣服好不好嘛。”覃凤笑嘻嘻地对着同桌撒娇，而他也很确定洛丹会答应他。
　　然后的场景就是覃凤在球场上奔跑，洛丹抱着覃凤的外套开始和相好的女生一起在运动场上转圈，覃凤的外套袖子有些长，偶尔会扫到地面上，洛丹便要蹲下重新收拾，这一幕落在刚刚错过一个篮板的覃凤眼里，不由得有些发呆。
　　便又错过了来自吴衎的一发传球。球砸在他身上跳出了界。
　　本来满腹牢骚的吴衎走到覃凤身边看向他看的方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肘怼了他一下就走开了。
　　那一肘下面，覃凤仿佛听到了全世界的声音。
　　多好的女孩呀，快去追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