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爱着你》李苾人

14、当爱已成往事 大明星的邀

　　总归是抱怨出来了。对这段感情凉凉至此都不肯说一个不是，夏璧人只担心凉凉把一切都藏在心里，久则成患，更不要说放下了。

　　“嗯。凉凉就只是罗初蒙。岳灵珊实在太悲情了。”
　　岳灵珊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女子，夏璧人觉得岳灵珊有时候更像个孩子。她只是爱错了人，却丢了自己乃至性命。多情有余，坚强不足。

　　也是岳灵珊这个人物告诉我们痴情并不能感化所有人。

　　凉凉把献花的机会让给了方一明，她说方一明比她更渴望和需要献花的机会。此时夏璧人却可以想象，凉凉当时把机会让给方一明的时候心情该有多沉重。盼望了多年，她该有多想当面给林师兄送上一束花！
　　有什么能重过少女的爱慕之情有什么能强烈过少女的爱慕之心

　　少女情怀总是诗。
　　初尝爱恋易成痴。

　　恐怕凉凉决定把机会让给方一明那一刻，她在心里就已经亲自给林师兄献过花了。凉凉捧的不是花，她捧上的是少女滚烫的心。
　　只是，也只是凉凉自己才知道。

　　夏璧人有些困惑了，这样踽踽独行的感情，到底是爱情还是一种病态

　　人生有些事情总是没有道理可讲。努力和付出从来也收获不到爱情。

　　“以后罗初蒙就是罗初蒙，还是林宗枢的师妹。”
　　也只是林宗枢的师妹。

　　“凉凉，时机让我们遇见喜欢的人，时间告诉我们谁才是对的人。爱情不仅会让人有幸福感，也不会让人觉的心累和无力。爱情是代表希望的情感。真正的爱情从不会让人心生绝望。”
　　“真的吗？”

　　“真的。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当你遇到真正爱你的人，他不会舍得你难受。 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即便生活不如意，即便命运不善待，但是因为可以相互取暖，便永远不会产生幻灭。只是，面对爱情我们不仅要及时止损，更要学会勇敢。”

　　你若无心我便休，青山只识白云俦。

　　夏璧人轻轻的握了下凉凉的手，然后又轻轻的松开。

　　两张雪颜，青丝，就这么并排躺着，慢慢的沉沉睡去。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身旁空空如也，宿舍里静悄悄的。凉凉应该去晨跑了，她竟然睡的这么沉。
　　夏璧人迅速起身漱洗。这几天论文接近尾声，开始定稿了。可是她的心弦偶尔就会不安的跳动一下，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刚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手机铃声就响了，夏璧人拿起手机，陌生号码。
　　“喂，你好”
　　“喂，夏莳萝。是我，叶娉妤。”
　　“早上好，叶娉妤。”

　　“今天有时间吗？能不能抽空一起喝杯咖啡”
　　“喝咖啡”这三个字简直和咖啡本身一样包罗万象妙不可言。对于中国人来说，感情比较亲近或者有事求人帮忙，一般邀约都会说“请吃饭”。如果约人喝咖啡，其中的事情闲闲淡淡轻轻重重就在于自身了。

　　叶娉妤约人喝咖啡都如此强势的凸显着个人风格。

　　“最近要赶论文，其他事情恐怕都要挪至答辩结束以后。”
　　“可是我可能无法等到你们论文结束。今天不方便就明天，明天不方便就后天，不然我去你们学校食堂找你也行。所以捡日不如撞日，最好就今天吧。我去找你，喝杯咖啡应该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如果这么着急，其实现在就可以在电话里面说。三十分钟的咖啡应该也喝不出什么滋味吧。”
　　“电话说不清楚。早上10点钟，京大西门口FIRST LOVE咖啡厅二楼，如何”
　　“好。”

　　夏璧人挂断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放下手机。
　　两周前偶遇，今天又意外来电，赶鸭子上架，迫不及待。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她也用不着躲。

　　九点五十，FIRST LOVE咖啡厅，夏璧人依然早到十分钟。直接走上二楼，驻足环顾四周，没看见叶娉妤的身影。
　　显然叶娉妤还没有来，于是找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夏璧人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最近她有点儿嗜甜。然后从包里掏出书，边看书边等。不知道叶娉妤什么时候会到，不能白白浪费了时间。

　　“噔，噔，蹬。”
　　安静的咖啡厅里突然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夏璧人抬起头，一瞅着大墨镜，便不用猜其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了。默默合上书放进书包。
　　她站起身，示意叶娉妤自己的位置。
　　看着叶娉妤走向自己，才又坐下来，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十点一刻。
　　从来哪里有美人守时？

　　只见叶娉妤踩着标准的十字步，如绿柳扶风般轻轻摇曳着纤细的腰肢，耳际橘色的流苏晃动，飘来香风阵阵。
　　摇曳生姿，活色生香。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没帮你点。”
　　待叶娉妤坐定，夏莳萝淡笑着缓缓的说到。
　　“嗯，没关系。你还需要什么？我有点饿了，慕斯蛋糕，可以吗？”
　　“不用了，谢谢。你随意，我吃过早餐过来的。”
　　叶娉妤点点头，招来服务员，同时又点了一杯美式黑咖啡。

　　餐点很快就送了上来，服务员一转身离开，叶娉妤抬手摘下墨镜。
　　竟是一脸的大浓妆，假睫毛厚的像扇子似地挂在眼皮上，厚厚的一层粉看不出脸色。
　　精神反而有一些到达极限处的亢奋，眼皮微肿，眼里有分明的血丝。

　　“从片场直接过来的，等会儿还要回去。”说完端起咖啡长长的喝了两口，表情顿时舒缓起来。
　　然后放下咖啡埋头吃起蛋糕来，不消片刻大半儿蛋糕都进了她的肚子。
　　也难怪喝美式黑咖啡，估计整晚都在赶戏。

　　“我们做这一行都这样。赶戏赶时间，赶完戏接着赶通告。我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吃东西西了。唯恐赶不上。”

　　说完又继续低头吃蛋糕，刚刚可能真是饿极了，这会一勺一勺的速度倒是慢了下来。直到盘子里的蛋糕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叶娉妤终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餐具。
　　夏璧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能理解叶娉妤了。

　　“是不是很意外我会来找你？”
　　叶娉妤再度端起咖啡，只抿了两口就放下。然后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像只猫，花脸猫。

　　“不敢多喝，等会还要拍戏，怕水肿。”
　　叶娉妤笑着解释，踢掉鞋子，微微的舒展一下四肢。她此时好想有一张床，像豌豆公主那样铺上十几层海绵垫的床。

　　“是有些意外。毕竟严格说来，前前后后，我们只有一面之缘。”
　　“那倒是。不过可算不上意外。漠不相关的人之间突然产生关联才算是意外。你和我，是很陌生的熟人。我们有同一个身份。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夏璧人僵住，她努力隐瞒着不说的事情，叶娉妤就这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

　　诚如张爱玲所言，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到着异性的爱，也就得不着同性的尊重。
　　所以她一点都不想让叶娉妤知道她和程御风的过去。这是她和程御风相识一场唯一剩下的一点点自尊心了。
　　她必须守护着她的自尊心，除了她自己没人会在意的自尊心。

　　然而偏偏就是不能如意。对她来说往事就是过了眼的人，可是对有些人来说往事是背后随时可以拎出来晒晒的烟云。
　　夏莳萝蓦然觉得她勉力坚守的这点自尊心实在无聊偏执的可笑。

　　世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并不是她自己不说别人就不知道

　　就像她和叶娉妤都有同一个身份:程御风的前女友。
　　这是事实，不是吗？
　　夏璧人忽然很想问，有谁规定前前女友有义务陪着前女友喝咖啡？

　　可是单是女友两个字在她口中转了又转饶了又绕，不情不愿的终于碰触舌尖却又弹了回去。
　　可能她一直将和程御风的过去当做不曾发生过一样，久而久之真的就忘记了身为当事人的感触。
　　名不副实的心虚，说不出口。

　　虽然她无法否认，她们都曾经是同一个人的女朋友。但是，同一个男朋友，对一个前女友来说是很熟悉亲密的男朋友，对另一个前女友来说却自以为熟悉的男朋友。

　　难道她今天和叶娉妤喝咖啡就是为了进行一次前女友大叙旧？

　　“一点儿联想都没有吗？你可是夏璧人呐！”

　　叶娉妤懒懒的低着头，一双丹凤眼愈发显得细长，葱白的右手轻巧灵动的转动着左手中指上的橘色宝石戒指，圆形宝石珠光闪烁，左几圈右几圈的在她手中旋转，速度忽快忽慢。
　　指尖血色的丹寇快速的舞动着，一圈一圈的划拉下来像窜动的血滴。

　　夏璧人突然头些点晕，心慌慌的想泛恶心。她强忍着不适，端起桌上的卡布奇诺，慢慢的抿了几口。

　　“你可是叶娉妤，我的联想对你来说有意义么？”

　　她想自己可能晕血，健康跟不上，耐力控制力自然就不在状态。
　　夏璧人即便再不清楚叶娉妤的目的，她也能确定，叶娉妤找她绝不会只单纯的喝杯咖啡。
　　有句话这么说，无利不起早。
　　她只等着揭幕就是。

　　叶娉妤继续转动着手上的橘色宝石戒指，抬头瞥了她一眼。兀自低头轻笑一声。
　　夏璧人看向叶娉妤，目光锁定在叶娉妤脸部。她不敢看她指尖的晃动的血红，怕自己晕血。

　　“确实没有意义，因为我一定会说给你知道，夏莳萝。”接着轻飘飘从嘴里吐出一句，“我和程御风分手了。”
　　“你说过了。”
　　夏璧人淡淡应到，看看，这不是来了么。

　　“这几天你们的论文要定稿了吧。昨晚吴文钊给我电话留言，说程御风这一阵子都在他那儿，整日对着电脑玩游戏。他趁着御风不在的空挡偷偷翻遍了程御风的电脑，只找到了一篇仅有标题的论文。吴文钊坐不住了，终于在昨晚强行把程御风押送回宿舍。吴文钊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夏璧人缓缓点了点头，用力挺直脊背，听到熟悉的名字，莫名的增添些力量。既然都已经提到了吴文钊，接下来会是什么？

　　“呵，吴文钊说程御风是因为和我分手受到了打击，自暴自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希望我看在多年情分帮帮程御风，暂时不要分手，一切等到程御风毕业以后再说。实在荒谬。分手这么慎重的事情怎么能用来帮忙？那还是分手吗？分手就是感情破裂，关系结束，一刀两断，各自天涯。”

　　“分手应该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吧。”
　　“应该说是我们两个人过去的私事。已经分手了，都是过去式，和你这位初恋女友一样的过去式。我呢，只是和你说一些前男友老同学的现状。我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和程御风的过去，我一清二楚。上次遇见你我本就要说清楚的，只是没想你还替程御风打掩护说什么高中同学。你真真可爱。”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刚刚补充的水分便有些不足，叶娉妤又捧起了咖啡。

　　“今天约你，也没想过要瞒你什么。你不会还天真的以为研究生三年程御风一点儿都不知道你的消息吧？夏莳萝，我这个‘外人’尚且知道你这位商学院年年考第一名、拿一等奖学金，绰号‘璧人’的高材生。更何况是在同一个学院的程御风？不瞒你说，程御风约我到食堂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目睹你如何‘恋恋不忘’的。不然，他怎么就能准确无误的确定你的动向呢？莫非你真以为是偶遇

　　呵呵，确实滑天下之大稽。哪里有什么偶遇？

　　心房愈合的疮疤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撕开，剧痛之下，全身的力气都好似从撕开的裂缝里流泻而去。夏璧人抓着沙发扶手，挺直的脊背颓然的软弱了。

　　程御风策划的那次偶遇里她是必备的“工具”，叶娉妤就更加彻底，索性替她们“叙旧”，留下她的电话。
　　唱戏的反倒成了看戏的。
　　主角成了观众，谁才是戏子？
　　从来不是谁无情，就看谁对谁无情。
　　他们其实都是个中高手。

　　“叶娉妤，如果你赶着来只是特意告诉我故人的近况，那如你所愿，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夏莳萝，我来确实是给你说故事的，但又不仅仅是故事。说故事是途径，目的还是为了人。因为这个目的最终会不会达成，根本不在于事情的本身，还是在于人。我是单方面约了你，可我也不欠着你，不过讲个故而已。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也都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

　　“叶娉妤，如你所言，你之所以约我是有原因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此刻我敢坐在这里，恰恰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呢？因为，我有让你找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