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爱着你》李苾人

13、谁的竹马？ 暗恋是久候

　　“璧人，醒醒。”

　　睡梦中的夏璧人喃喃的喊着爸爸妈妈，额上汗水津津，睡的很不安稳。

　　“璧人，醒醒。”
　　凉凉轻轻拍了拍着夏璧人的肩膀。

　　璧人睁开双眼，陡然看见凉凉的面孔，一片茫然，愣愣的看着凉凉。

　　“你又做梦了是不是？一直喊妈妈。”

　　凉凉下意识的刻意省略掉爸爸不提，只说妈妈。自从她认识璧人，就没来没听过璧人提起父亲。她觉的关于父亲的事情，璧人可能有难言之隐不方便提吧。她只是一厢情愿的不往不幸的那种可能去猜想，虽然事实上其实也不无可能。
　　既然璧人不说，她也就不说吧。对她来说并不难。

　　“我喊妈妈了啊。可能真的做梦了。”
　　璧人坐起身靠在床头，表情呆呆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凉凉。

　　她又一次在梦中回到了六年前。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真的是走火入魔了。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先去洗洗脸。做噩梦了吧，头上都是汗。”
　　“是嘛，那我去洗个澡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还没洗澡吧？”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你先去洗，我带了好吃的给你，美食不等人噢！”
　　“好嘞。”
　　凉凉笑着催哄着璧人。

　　夏璧人却觉得凉凉的笑容有点滞，不是假笑，是真的在笑，可笑意却没有抵达心底。晚会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洗澡的洗澡吃东西的吃东西，这一首休闲的乐曲播放完毕后，两个人各自半靠在自己的床头翻书。
　　夜已经很深了，两个人却丝毫没有睡意。

　　夏璧人先前已经睡了一会，刚又吃了不少东西。这会躺着一边看书一边消食。看了一会，她合上书，砖头看向凉凉。这么久了她没有听到凉凉翻过一页书。

　　“凉凉，晚会上师兄来了没？你不困的话给我说说呗。睡不着吃的太饱了。”
　　“啊，你说什么？什么吃的太饱了要不要吃点消化药？”
　　“不用啦。就是吃的有点饱，睡不着。你困不困”
　　“哦，确实稍微有点多了，主要是吃东西的时间有些太晚了。我暂时也还不困。要不，我陪你聊会儿。”

　　“你确定自己不困？我可是求之不得。”
　　“呵呵，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现在一点也不想睡，聊着聊着说不定就睡着了。”
　　“那给我说说晚会呗？师兄有没有来？”

　　“还不错，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好几个外援演出，音乐学院的唱了几首歌，舞蹈学院的跳了几种舞，还请了外面一个舞蹈工作室表演了场千手观音，最后以叶娉妤和院长对唱一首歌曲圆满结束。”

　　“哦，听起来很精彩的。师兄呢，有没有来？”
　　“林师兄来了。远燊来了三个人，另外两个，一男一女，都不认识的人。”
　　“怪不得你和方一明去夜市，见到师兄，兴头未尽吧？”

　　“no，no，no，并不是。我们去夜市一方面是庆祝方一明晚会上给林师兄献花，另一面则是肚子的需要。院里找我，我推荐了方一明。毕竟他比我更需要那个机会。”

　　“这么一说晚会到真的有了点意思，确实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你们喝酒了是不是”
　　“你闻到酒味了？狗鼻子。只喝了一点，总共就两瓶啤酒。”

　　“你才狗鼻子，我是狐狸鼻子，就闻到了淡淡的一点啤酒味儿。不过，把献花的机会让给方一明确实很好。只是，你也会舍不得吧？”

　　“当时是有些纠结，有点舍不得。可是，应该不会后悔吧。只是想着和方一明相比，他比我渴望，比我更需要，对未来可能也会更有价值。鲜花这件小事由他来做才会更有意义吧。”

　　“凉凉，有你这么好的朋友真的是我的荣幸。可是，人生不见得每件事都要有意义。既然没有后悔，为什么你好像不开心，很不开心？”
　　凉凉沉默不语，璧人又继续问道。
　　“你喝酒也是因为不开心吗？”
　　“呵呵，被你发现了？这么明显啊？”
　　凉凉没否否认，无奈的笑着反问夏璧人。

　　“不明显，不然也不会问的这样直白了。只是觉得你笑容，很难过。”

　　“凉凉，你的心受伤了吗？”

　　柔柔的声音，心疼的关怀，仿佛带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凉凉忽然哽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压在心里的痛楚排山倒海的冲出来，她抿抿唇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话来，所有想说的话仿佛都顺着血液往身体里回流。

　　夏璧人静静的看着凉凉。

　　凉凉微低着头，抿唇呆坐着，眼神幽深，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生气。

　　夏璧人忽然觉得心里很是难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凉凉如此的绝望呢？

　　夏璧人倏地起身跳到凉凉床边弯腰抱着凉凉。

　　凉凉一怔，片刻之后，缓缓抬手扶着璧人的双臂轻轻的推开璧人，然后拉着璧人的手坐了下来。

　　她看着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和难过的看着自己的璧人，心底的哀伤排山倒海的汹涌奔流，她要怎样诉说自己无尽的绝望呢？

　　用眼睛吗？此刻她只怕哪怕微风吹动一根睫毛，就会有泪水倾流而出。
　　用嘴唇吗？此刻她只怕但凡双唇有一丝空隙，就会有悲鸣倾泻而出。

　　凉凉俯身，将头深深的埋进夏璧人的肩窝。

　　夏璧人抬手揽着凉凉的肩膀。她听到凉凉的哽咽声。

　　那是怎样的哽咽呢

　　每一次哽咽，肩膀随之慢慢抬起慢慢放下，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次哽咽，都要慢慢的吞下所有想要狂泻而出的泪水，
　　每一次哽咽，都要慢慢的将所有声音化作呼吸。
　　每一次哽咽，都很慢很久，拼命的忍者拼命的压抑着。

　　夏璧人抬头看向天花板，她虽然没听到凉凉的哭声却知道凉凉的整个身体都在哭泣。

　　为什么我们一定要经历这样的悲伤呢？

　　她知道这是怎样的悲伤。没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无法体会到的悲伤。只此一生，再也得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从生命里逝去，简直痛不欲生。

　　六年前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幸好有他，她的悲痛心才能得以慰藉。而今她也一定会陪在凉凉身边。

　　夏璧人低头看着凉凉垂在背上乌黑的长发，抬手轻轻的拍着凉凉的肩膀，一下一下的帮凉凉顺着气。

　　“凉凉，说出来吧。这么用力的忍，越忍痛的就越深。说出来就轻松了。真的。”
　　夏璧人轻轻的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夏璧人听到了一个年少久远的故事。

　　年少到让人记不起当初的青涩，久远到已经抓不到踪迹却又兀自在心里蔓延成灾。

　　白玉，青衫
　　雪颜，青丝。
　　但见，朝华无处去，光阴自有期。

　　凉凉高中二年级的一个周末，黄昏时候，原本是应该和以往一样等父亲回家就可以吃晚饭了。可是偏偏父亲突然被安排去出国学习，故事就这样不期然的发生了。

　　罗初蒙骑单车载着母亲为父亲收拾好的行里包，耳麦里孙燕姿的遇见正处于播放状态。想起出门时母亲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小心些千万别弄丢了”“包里面有护照”“多多注意”，心想妈妈也太小题大做了，家里到学校从小到大都走了几百几千遍了，闭着眼睛都能到。想着想着脚踩的就更起劲了，眯起眼睛哼哼唧唧的跟着孙燕姿一起陶醉到音乐的世界里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罗初蒙就从眯着的缝隙里中清楚看到了熟悉的标志性建筑。自行车行过学校大门的时候，她特意睁开眼瞄了一眼京北大学四个字，头一遭发现竟是金色的。然后继续眯起眼睛哼唧，心里很是有些得意，沿着这条路到尽头向右拐个弯就到了，就说闭着眼睛都能顺利到达的撒。
　　拐弯的时候，罗初蒙恍然觉得车子似乎倏的轻了一瞬。可是此时她正得意，自信心也因此膨胀之高峰，于是便坚定的认为自己应该只是晃神了。这份自信心一直膨胀到初蒙撑好车准备拿包的时候才终于崩塌，后座上空空如也。

　　“护照”，罗初蒙登时脑袋哄的一下，呆楞片刻之后忽然意识到什么，抓住车把调转车头想尽快返回原路找寻。
　　可车子却没推动，再用力推一下还是没动，似乎有一股外力在往后拖曳。罗初蒙这时才猛然觉得应该不是自己力气不够大的原因。

　　冥冥之中缘分总是牵引着世人走向自己内心的向往。

　　回头一看，和煦的春风扑面而来，罗初蒙像中了邪似地僵住了，一个清俊斯文的大男生仿佛从天而降的站立在自行车后。
　　罗初蒙怔怔地盯着那个男生。

　　接着，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男生奇迹般的将父亲的行李包轻轻的放到自行后座上。然后，慢慢的伸出手，眼看着就要落到罗初蒙的脸上。她知道自己是该躲的，可偏偏就是没动。

　　罗初蒙想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没想过要躲的。
　　不过，幸亏她没动，大男生摘下她的耳麦，微笑着说：“戴着耳麦骑单车不安全。还有，以后骑单车前要先收起车撑，不然会有危险。”
　　温润的声音灌入罗初蒙整个心田。

　　罗初蒙这时才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发现单车还稳稳的撑在地上。她盯着车撑尴尬的不行， 等她想起要向对方表达谢意。一抬头，已经人去楼空。四周看了一会，依然没有踪影，莫名的很是失落。

　　罗初蒙悻悻然拎起包，只觉似乎比来时重了些。不由得暗自腹诽，怪不得推不动，被人拽住，推得动才怪？
　　等罗初蒙怅然的走进父亲办公室，却看见父亲办公桌前赫然站着刚刚那个清俊斯文的大男生。

　　罗初蒙的双眼骤然一亮，喜不自胜。

　　父亲走到罗初蒙跟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包。笑着给她介绍:
　　“这是你的师兄，林宗枢，也是爸爸最优秀的学生。”

　　这一声师兄，果真林宗枢便成了她一生的师兄。

　　凉凉后来才知道，林宗枢当时也是去给父亲送东西。行李包从自行车掉下来的时后，他就已经喊了她了，只不过她戴着耳麦自然是不可能听得到。

　　这是这个故事年少的那一部分。

　　这个故事余下那一部分，漫长而久远，却是凉凉一个人的独角戏。

　　“就是传说中我们所知道的那个林宗枢师兄吗？”
　　“嗯。”
　　夏璧人沉默不语。

　　此时她已经完全理解何以罗初蒙这样优秀的女生竟也会困扰多年不得自持。

　　作为京大近几年来的传奇人物之一的林宗枢，据说京大建校百年来像这样的出色学生也是屈指可数。
　　而花开并蒂的那位就读于医学院的钟胤，平时少言寡语，比较低调。只知此人智商奇高，IQ超过200，被划分为天才范畴。虽然他的事情在大四退学那年就戛然而止，可他的影响力却完全没有停止。反而又凭白的添了些神秘感。

　　这样的两个人，无疑在自由自主创造的新时代再次把百年京大推向了巅峰。在京大，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校长，可有谁不知道商学院的林宗枢和医学院的钟胤。

　　夏璧人到京大的时候，林宗枢和钟胤都已经毕业，这些至今都被人津津乐道。

　　少女情怀总是诗，而开启凉凉少女情怀的偏偏就是这位人人趋之若鹜的男神中的男神。
　　一抬头便看到了至高处，自然会累！

　　该说是命运刁难还是命运厚待

　　“然后你就考了京大？”
　　“嗯，后来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做他的师妹。”
　　凉凉幽幽的说着，眼神悠远，不知道望向何处。

　　后来凉凉放弃了自己外交官的梦想，违背了母亲的意愿坚持要考商学院。父母最终妥协，条件是必须读会计专业。

　　就这样凉凉跟着林宗枢的步伐，入校后接任林宗枢担任了三年的学生会主席的职位。她不仅追随林宗枢身影，同时也延续了他的优秀，努力的让自己成为和林宗枢一样的人。

　　尽管凉凉从小就学业出众，可是抱着这样的信念经过长期坚持不懈的努力而今已然明珠生辉，释放出光彩耀眼的光华。

　　夏璧人不由得心有些疼，如果凉凉不说，没人知道她为这场暗恋付出了多少努力。她默默地的朝他靠近，踏着他的步伐，走他走过的路。

　　而这么多年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凉凉，俨然已经成了另一个林宗枢。可即便凉凉望着林宗枢的方向，追随着林宗枢的身影，惦念着林宗枢的一切，望了八年，追随了八年，惦念了八年，哪怕她成了林宗枢的影子，她依然没能走进林宗枢的心里。

　　可就在今天，凉凉却在林宗枢眼里亲眼目睹他对一个女孩子展现出她奢望了八年多都没能看见的温柔。

　　爱情是什么呢？

　　在爱情面前，年龄只是哆唻咪法嗦拉西。
　　在爱情面前，距离只是此时你不在我身边。
　　在爱情面前，时间只是此刻我不能在阳光下坦露心向往之。

　　原来从来就不是林宗枢不知道，更不是她自己没有表达。

　　只因使君早已心有所属。

　　她从来就不是他的伊人。他也从没想过做她的良人。

　　所以他不闻，不见，不知。

　　“看来你学会计，是为我而来的。”
　　“嗯，很幸运遇见了你，璧人。”
　　“嗯，其实我也是为你而来，一直都不好意思说，我深爱你。”

　　夏璧人慢悠悠的说的一本正经。

　　凉凉扭头凝视夏璧人的面庞，稍息之后，伸手捏向夏璧人两颊的酒窝。

　　夏璧人躲不过抬手伸向凉凉的腰际抓痒痒。两个人并排倒在床头你捏我挠，轻悦的笑声穿过宿舍传向夜空。

　　“他见了我又是小师妹，什么小师妹，我又不是岳灵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