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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有人欢喜有人忧 挺身直怼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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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莳萝知道阿适只是出于善意才安慰和鼓励她,更可能是因为感激。
可是善意也好,感激也好,一个不能正常言语人,却为了她,说了那么多动听的话。
“谢谢你,阿适。我确实很幸运。”
阿适怜惜的曲起她的手指,手指轻轻按抚她的指尖。指尖慢慢传来温暖的热意,好似被传输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每一朵鲜花在盛开的过程中,不仅会吸引和蝴蝶,还会吸引害虫。只不过害虫藏在暗处,不容易看见罢了。只有你战胜害虫,绚丽绽放在枝头的时候才会吸引来美丽的蜜蜂和蝴蝶。这是大自然的常态,无法避免。而且,蝴蝶其实是色盲。”
“我们回去吧!不能再让王叔等了!”
他没有动,夏莳萝调皮的轻轻的动动手指。
像挠痒痒似地。
阿适慢悠悠的从衣袋里摸出一个棒棒糖放到她手里,粉色的凯蒂猫。
“仙女棒。”
夏莳萝一怔,心里悸动不已,低头看了会掌心的仙女棒,不由的又看向阿适的衣袋,衣袋很大,大概有衣长一半的高度,怪不得像个百宝箱似地。
“我背你!”
阿适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转过身向王叔点点头。王叔接收到信号迈步走来。他才回过头看着夏莳萝点头示意,然后又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夏莳萝心里一暖,呆呆的看着他宽然得背脊。她此时神识归元,五感苏醒,只觉得双腿麻木,僵硬异常,多坐一秒钟都是煎熬。
可是她还是有些犹豫。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仅仅是因为那一点点的男女之别,更多的是不好意再让阿适受累。
她自己的重量也不是很轻。
阿适见她久久没有动作,又回过头来,恰好将她一脸的纠结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一动,伸手牵起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然后转过身去。
夏莳萝不再拘泥,缓缓趴上他的后背。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他转瞬即逝的笑容,即便那么的轻浅那么的如昙花一现般,她还是知道那笑容是因为自己!
轻轻的伏在他的背上,年轻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
很好闻的树木的味道,清爽干净,安定人的心。
太阳已经休息,紫烟亭的紫色云霭恐怕也已经消散了。
往事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一切却已经物是人非。
夏莳萝默默的将脸孔埋在他的肩背上,如今这里却成了她唯一可以停放悲伤的港湾,让她倍感温暖而安心。
她深深地呼吸着他特有的安定气息,眼泪不知不觉得又湿了面颊。
阿适背着她回到病房,体贴的径直走进洗手间。
“我就在门外。”
夏莳萝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现在确实急需要好好梳洗整理一番。
想着阿适的体贴,夏莳萝拧开手龙头,一点点的整理的清清爽爽。
然后她在洗手间里给程御风编辑了短信。
内容只有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她编写了删掉,删了又重新编。反反复复不知道多久。
直到门外的阿适忽然敲响洗手间的门,她一个激灵,手一抖信息才这样发送出去了。
她想,也好。
程御风不愿意说的话她就替他说了,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也替他做了。
就算是给初恋一个结局做礼物。
想了想,夏莳萝又打开桌面上的另一项功能,重新设计手机屏保。
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
凉凉和方一明提着食物走向男生宿舍,少了一个人的亲友团明显得安静起来。走到路口即将转弯的时候,凉凉停下脚步回头朝着夏璧人的方向看了一瞬。直到她清楚的看到远处夏璧人纤细端正的身影,才提步转过了弯角。
“凉凉,你很了解璧人吧?”
方一明看着脚下的林荫路,笔直的延伸向前。路的一旁是教学楼,另一旁是运动场。尽头之处不管左转还是右转,都是宿舍楼。他想起宿舍里住了三年的兄弟,想起身旁忍不住停步回望璧人的凉凉,想起彼时那双看着自己的恳切大眼,心里忽的荡起一阵热意,热意在心间激荡,冲开心头的遗憾,让他整个人轻松愉悦起来。
“我不是不放心璧人。只是,璧人看着淡然,似乎对什么都淡淡的。平时和同学们也不是特别热络,好像除了学习什么不都太关心。其实璧人并不冷漠,她只是太忙了。没有精力和闲暇顾及其他。因为没有能力周全,所以才从不轻易给他人希望。”停了停,“她对自己在意的人,心重。”
心重,就容易心软。
凉凉知道方一明的意思。她和璧人多年的好友,至少京大没人比她更了解璧人了。她清楚的明白璧人能力,那么冰雪聪明的人儿,不仅仅是会念书而已。可聪明人往往不会被事情所困,却会被感情挟持。
“嗯,我知道。只看璧人如何对你就知道了。”
凉凉愣了愣,惊讶不解的看向方一明。她当然清楚璧人平日如何待她。可是她和璧人之间的事情也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方一明为何如此笃定。
“看来你确实不知道。”
凉凉越发不明白了,难道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方一明看了眼一头雾水的的凉凉,畅然的笑了。故意停顿片刻之后,才开始娓娓的道出这个凉凉不知道的往事。
研二校庆的时候,学校邀请了现在活跃在政坛上的那位大人物做演讲。凉凉忙的整日不见踪影,上课自然顾不上。所有不能出现的课堂索性都安排成事假处置。那个时候整个学校都草木皆兵。所以到了刘师太的课,凉凉一样事假在身。好巧不巧,那节课好几个人都缺勤。
刘师太大怒,在课堂上直接宣布所有缺勤的同学期末成绩记为50分。且不管无故缺勤的还是请假的都一视同仁。
要说刘师太之所以被大家称作师太,只因此人行事极像倚天屠龙记里的灭绝师太,异常的执拗跋扈。刘师太偏执的认为课堂是获得良好成绩的唯一渠道。对学生来说成绩才是关键,专业课学习以外的学生工作和课题都是不务正业。
刘师太一直未婚,多年来全身心的致力于教学工作。在学习的事情上,学校里不管校长等领导还是其他教授等同事,均没人理论得过她。同学们更是没有谁敢以身试法,触其逆鳞,刘师太的课是全校出勤率最高的课堂。
刘师太暴怒的宣告完以后,迎接她的只有教室里的一片沉静了。有的同学觉得不平,感叹没来上课的同□□气不好,有的同学幸灾乐祸,有的同学气愤刘师太的冷血跋扈,各种情绪和想法却都只能默然的活跃在心里。
“刘教授。”
柔柔的声音如同佛音冲散一室氤氲。
夏璧人慢慢的站起身,面容恬静的看着一身戾气,脸色泛青的刘师太。刘师太明显愣怔一下,强忍怒意瞪视着眼神平静的夏璧人。夏璧人微微抬起下巴,敬重的望着讲台上的刘师太,等着刘师太示下。
片刻之后,刘师太颔首示意。
“刘教授,从您第一堂课的时候,我们就感受到了学好每一门课程的重要。而后逐渐的也理解了您常常说的好成绩的意义。好的成绩是用数字来说明对知识的掌握和理解。知识不仅给予我们专业技能,也让我们明理知事。知道是非善恶,有所为有所不为,知道轻重缓急,有所能有所不能。知道事在人为,也知道量力而为。这些都是知识教会我们的。其实也是刘教授您让我们明白的。”
“所以,我们在座的每一个同学都在自身状况的允许下努力学习。只是,身为成年人的我们难免会有主观或者客观的干扰和困囿。刘教授,希望您能相信我们对学业的重视。虽然我们对学习的坚持和您对知识与教学的坚持相比,如同潺潺溪水遇见浩瀚大海。但是相同的却是我们对知识的信赖和认真态度。”
刘师太的紧绷的面容慢慢的舒缓。
“夏同学的想法不错,请坐。其他同学如果没有想表达自己想法的,咱们就抓紧时间上课吧。”
其他同学当然没有谁想表达自己想法的。
方一明望着边认真听课边积极做笔记的璧人,忽然觉得一般不太讲话的人往往口才都很好。他们只是平时很少说话,并不是说不会说话。
夏璧人手上做的笔记笔记大概是给凉凉的吧。毕竟以夏璧人的实力刘师太的课实在不必如此用心,不夸大的说考前看看重点就完全可以轻轻松松拿个优了。在他看来,学习对夏璧人来说似乎是一件特别简单又有趣的事情。
只是在课堂上公然挑衅刘师太,最后一定不会安然无事的。目前这样重重拎起,轻轻放下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了。所有缺勤的同学应该还是会和以前一样逃不掉一份课堂笔记,至少请过假的同学不用挂科了。
他当时想着,按照刘师太的作风,越是抗争就越是执拗,最好就是课后去求情。他作为班长,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他已经做好计算。可他自己计划的再好,也没料到夏璧人会有这么一个举动。而他实实在在的有些震惊。
“你全然不知自己曾经险些挂科吧?”
“哈哈,一点都不知道。璧人只给了我一份课堂笔记。我誊写了一份交给了刘师太。完全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么个插曲啊!”
凉凉笑着说,她是感动,但是也不是那么感动。
这样的事情相比于璧人平日里对她生活和学习上的照顾简直微不足道。她已经没有那种热血沸腾措手不及的感触,可能她已经习惯了吧。
但是,不管什么时候想到璧人,她的心里就会觉得很是温暖,像璧人那样的淡淡的舒适的温暖。
“说实话,当时我没有那个信心。没有自信站起来以后能改变刘师太的决定,没有自信站起来以后的结果会有所改善。不是不相信自己不够能言善辩,而是没有自信赢过刘师太的执拗。后来课间的时候,可能我当时表太过于纠结,璧人低声对我说,总不能回回都去求情吧。我忽然就释然了。那堂课,我正好坐在璧人旁边的位置。不怕你笑话,期末考以后,我私下特意去刘师太那里看过璧人的成绩。那是璧人三年里唯一的一个A-吧!不过也无所谓,对璧人来说没什么影响。”
“是啊,原本只有A+,不过就是B又如何,一样没有影响,在意这些的都是别人。对于璧人来说,刘师太的A-和A+有区别吗?方大班长,你知道吗,不是你不够有信心不够自信,是你考虑的太多。你考虑的越多,就越会犹豫。璧人永远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她很少纠结,所以她淡定从容,自然就有一种坦然坚定的力量。这不是你自身能力的问题。”
“璧人曾说,其实你比大家看到的更优秀,一直都按照自己的步履坚定不移的经营自己的优秀人生,其实很不容易,能做到的人并不多。”
方一明懵然的顿了顿脚步,脑里一片轰鸣,机械的跟着凉凉的步伐,好一会才清明。
凉凉并未留意到方一明的异常,她以为方一明的沉默只是在思考,不然就是没想到要说的话题。即便方一明私下查看璧人成绩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笑和惊讶的,这类发生在璧人身上的事情多不胜数,她已经麻木了。何况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何处可笑了?
“或许真的是我计较太多了,或多或少我都考虑过自己。”
“哈哈,方一明你原来这么的,可爱啊。怪不得璧人说你一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和一对开明的父母,你不知道璧人多羡慕你。看来璧人还有做女巫的天赋。方一明,不是璧人比你义气,任何时候每个人都会先为自己考虑,这是理所应当在所难免的。璧人一样会考虑到自己,一样会考虑后果。她只是不把精神力投放到后果上面。她注重是前期的行动筹划。你实在不用耿耿于怀,可能因为璧人是璧人,才会以那样的方式。换成你或者我就不一定会得到同样的结果了。方一明,不能因为一次没有在大家面前挺身而出就怀疑自己。”
“哈哈,这么一说,我确实狷介了,人人各有所长。不过,璧人猜的一点也没错,家父家母非常开明。家父家母从小只告诉我凡事开心、尽心、顺心就好,和很多人相比,我的确有一个相当幸福的家庭。璧人确实可以考虑考虑业余做占卜,我来送第一桩生意。”
“好主意,回去我鼓动鼓动璧人,那我就做经纪人。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璧人有的时候是有点不太不在意自身。她总是更善于记得别人对她的好,不太记得她对别人的好。这一点我敢保证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所以,我总是不由得会担心她。”
方一明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