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的暗恋日常》夏昭禾

20、第 20 章 原是催债啊

　　谢绍临这回还真听了薛慈的话，一连同去了几家病患家中，他都安生待在马车中。

　　只是，去了西市隐墨坊时，麻烦事儿却是自个儿找上了门。

　　谢安拉停了马车，隔帘对里头两人说道：“侯爷，前头是宋公子他们……”

　　薛慈皱了眉，立马想起千佛寺此人的嘴脸，厌恶之感由心底而起。

　　谢绍临斜靠着马车，双手环胸，语气淡淡回应谢安：“慢慢过去，别同他们起争执。”

　　“呃……不是我不想过去，是他们不让走……”

　　薛慈好奇，微挑开门帘一角，只见马车前立着一行壮汉，五六个并肩站着，阻拦着一切要过那条道的人。

　　越过他们，后头正是躺在躺椅上的宋慷，依旧大腹便便姿态，逗弄着鸟笼里的鸟雀。

　　而在他跟前，是个被掀翻的摊子，还有俩打手正一拳一脚殴着一个惨叫连连的男子。

　　“这书生，也是惨，为给病弱妹子治病，欠了好些钱，如今压根还不上，利滚利只怕一辈子都抵不上咯。”

　　“我瞧这债主也是一点不给活路啊，真想要到钱，哪有十天半个月的就来砸摊子催债的？”

　　“你不懂，他才不是为了真要钱。我认得个老乡，也是欠了这姓宋的一笔债，当时给他俩选择，要么还钱，要么抵出一人来还债，赚够了，就将人放回去。男女都可，男的当壮丁，女的……就送青楼里。”

　　此情形像极了阿桃家的事儿，难不成债主都是宋慷？

　　薛慈跃下马车，忍不住问那讨论的俩路人：“真这般荒唐？”

　　那俩人见着薛慈坐的马车华丽，生怕薛慈同宋慷是一样的，给自己惹祸，连忙摇头否认，只说都是听来的，做不得准。

　　谢安虽愤恨眼前之事，可还是理智提醒道：“薛小姐，还是先回马车吧，我换条路走算了。宋家身后是韦大将军，陛下都只能睁一眼闭一眼，我家侯爷上回就为此吃了苦头，所以……”

　　薛慈也不是意气用事之人，无实质证据，就连谢绍临都拿宋慷没办法，凭她自个儿，只怕螳臂当车。

　　她回了马车上，只是心中亦有不甘，主动同谢绍临说道：“前些时候，浮生楼的伏苏姑娘，让我去给一对母女帮了忙，她们家中亦是因欠了债难还，家里男人被抓去当了苦力。同方才他们谈论的，很是相像呢。”

　　“我晓得的。就在你们薛府后面几个巷子，罗家母女。”

　　薛慈见他神色平静，脸上无半分意外，她却有些震惊了。

　　“伏苏说的贵客，是你啊？”

　　谢绍临微挑眉，眼下那颗小痣也跟着微动，他漫不经心道：“大惊小怪，我这种纨绔子弟，吃醉酒了，也是会偶尔大发善心的。”

　　薛慈才不信他这言辞，当真是不经意之举，他根本不会记不得谁是谁的。

　　她懒得拆穿谢绍临伪装，依旧不放心地挑帘看着外头，正巧一瘦弱女子从马车旁疾跑而过，边跑边高喊着“别打了”。

　　那女子气喘吁吁地挤到了最里边，被拦住去路后，就地冲着宋慷跪下了。

　　“宋公子，求了您了，真别打了，我兄长那手得写字的，再这么打，他还怎么握笔啊？”

　　说完，她就冲地上，重重磕了头。

　　宋慷注意力转移至了她身上：“哟妹子，你家欠了钱啊，半月前你兄长就说要还钱了，我仁义，给他时间了，而今就给这几个铜板，打发谁呢？”

　　“都怨我，我兄长是为了给我瞧病……”

　　她哭得泪水涟涟，倒是叫宋慷瞧得眼睛发直了，他勾手叫人往前来。

　　那女子听话照做，到了宋慷面前，就又被人摁在地上，跪在了宋慷面前。

　　宋慷捏住了她下巴，似看件商品似的，上下左右打量。

　　“几岁了？”

　　“十六……”

　　她因害怕，浑身都在发抖，回答宋慷的话都磕绊了。

　　宋慷满意，叫停了打人的打手，将手里鸟笼交给了身侧那个佝偻的手下。

　　他还一脸心疼得瞧着额头都磕青紫了的女子：“乖妹子，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你既心疼你兄长，可是有法子替他还这债？说来也不多的，区区三十两。”

　　“我……”

　　“说不上来法子？那我就只能抓你兄长去当壮丁了，还是说……你来？毕竟，你兄长欠下的债，都是为了你啊。”

　　宋慷皮笑肉不笑，目露凶光，将那女子吓懵了。

　　她犹犹豫豫：“我……我如何做？”

　　“阿雅，你不许！”

　　那书生这句是吼喊出来的，他从地上爬起来时，左半边脸被打得肿了，眼睛都睁不开，鼻子里还在淌血，脸上，衣襟上都挂满了血。

　　被叫“阿雅”的女子见着自己兄长如此惨状，泪水更是崩溃而出，她想去搀扶自己兄长，却被宋慷死死拽住了手腕。

　　那书生蹒跚走到宋慷面前，直接向他跪下了：“宋公子，钱是我借的，我去做这个壮丁，和我妹妹无关。”

　　宋慷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即刻有人上前摁住了阿雅，而宋慷自己则走下了躺椅，站到了那书生面前，抬手就给了那书生两巴掌，打得那书生险些失去意识。

　　他瞧着自己手上沾到的血，万分嫌弃得伸手揩在那书生身上。

　　“呵，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东西，要你何用？你还不如你妹妹值点用处，千佛寺遇见你的时候，我已经答应给你时间了，你不争气啊。再说了，本公子不也是为你着想？少了你妹妹这累赘，你岂不是安生些？”

　　“不！不成！阿雅不是累赘！她是我唯一至亲！”

　　那书生抗拒，又惹恼了宋慷，他懒得自己动手，旁侧打手一巴掌又狠狠扇在了书生脸上，将人直接扇倒在地。

　　薛慈惊讶，抓着门帘的手忍不住一点点攥紧，这竟然是千佛寺那日跟在宋慷身旁的书生，竟被打成如此模样，也不知是否有内伤？

　　宋慷这话，分明是盯上了书生妹妹，若路人说得是真话，他是要抓了人去青楼啊。

　　“薛慈，答应你的话，可能没法遵守到最后咯。”

　　身后的谢绍临待不住了，他从薛慈身后掠过，直接跃下了马车。

　　谢安大惊：“侯爷……”

　　谢绍临没回头，昂首阔步走到那几个拦路壮汉面前，隔着距离就冲宋慷挑衅喊道：“哟，宋慷，恢复了啊？”

　　宋慷见着谢绍临，脸色大变，腾一下从那躺椅上站了起来，还将那几个壮汉打手全唤回身边，对着谢绍临严防死守。

　　“谢小侯爷，怎了？我催债而已，你也管？”

　　谢绍临没了阻挡，径直走到了阿雅身前，将人搀起。

　　宋慷手下人还想前去阻止，被宋慷一把拉回，不许人离开自己寸步。

　　阿雅回过了神，跑回了自己兄长身边，扶住了几乎站不稳的人。

　　“原是催债啊，我当你强抢民女呢。”

　　谢绍临直接霸占了宋慷那躺椅上，眼睛却是盯着旁侧鸟笼里极漂亮的鸟，和拎着鸟笼的那人。

　　“哟，这鸟雀不是大晋才有的吗？啧，叫什么来着，红嘴相思鸟？”

　　“呃，你认错了，普通鸟雀，染得色罢了。”宋慷嘴上这么说，却是手脚并用催着人将鸟笼藏起来。

　　“哈哈哈，那你是真惦记大晋的东西啊？一只普通鸟雀还要染成大晋的？你身在大雍心在大晋？所以逮着我们大雍子民如此欺凌？”

　　宋慷听他如此说，脸色当即大变，指着谢绍临大骂：“谢绍临！你怎好血口喷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宋某又不是救世菩萨，要回我自个儿钱财还不可以了？竟让你在此用只鸟雀攀诬我有叛国心？”

　　“哈哈哈，是吗？我怎么不信啊？啧，这么一想，过年时，你好似还拿了个玉雕枕给大伙长眼，说大晋皇室专用……”

　　宋慷脸都要白了，指着谢绍临大骂：“谢绍临！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上回被打，宋慷就一直心底难平，奈何谢绍临武艺不凡，就凭他手底下这几人，他依旧没把握打赢，只敢口头威胁。

　　谢绍临掸掸衣襟上虚无的灰尘，丝毫不怵他：“你既然说我空口无凭，要不，宋慷，还是领我去你们府上瞧瞧吧？看看你们平康侯府里头到底有没有大晋的好东西？”

　　那个身形佝偻之人，又凑到了宋慷身边，小声提点：“公子，他话太多了。”

　　宋慷咬牙：“你以为我不想打他吗？我恨不得亲手剥他皮抽他筋！”

　　“听说这谢小侯爷前几日当街挨了二十鞭子，被他堂兄打得一身血淋淋，人都晕倒了，只怕现在还没养好呢，若要报仇，要不趁现在？”

　　得此情报，宋慷顿时来了劲：“来人，谢绍临污蔑我们平康侯府，给我打！”

　　方才给宋慷递了计策之人第一个响应，其余几个有些犹豫的打手见状，也纷纷跟随。

　　谢绍临根本没在怕的，坐那躺椅上两个连着闪身，以四两拨千斤之法，轻松摁倒两打手。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又带着伤，谢绍临只能防守，无法贴近宋慷。

　　明着打不过，有人暗地使坏，朝谢绍临撒了把石灰。

　　谢绍临抬手遮挡，一把匕首立马朝他刺了来。

　　他为躲避这匕首，只得挨了旁侧打手一拳，正巧砸在了他受伤的右肩，这一重击瞬间让谢绍临右手发麻无力。

　　见其露出此破绽，那几个打手互相对了眼色，专攻谢绍临右侧。

　　“都让让！是滚油！”

　　随着这句突如其来的提示语，一盆水泼在了几人脸上，不是什么滚油，反而是凉水。

　　而泼水的，正是谢安。

　　那几人恼火自己被耍，连同谢安也要一并抓住，不料脸上脖颈手臂，一切露肤沾水之处，奇痒无比，顿时惨叫连连，乱作一团。

　　谢绍临那儿得了解救，剩余俩打手根本不是他对手，一人给上一脚，将人踹翻在路边。

　　他弯腰拾起地上匕首，双眸死死盯着此刻已无打手护身的宋慷，他咬紧后槽牙，冲着宋慷就飞快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