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末未》张天晴

56、傲慢（六） 从一只小小

　　接着，班主任与陈媛简单沟通，在妈妈坚定地要严惩三人后，她也只能认命地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工作量，去跟另外三人的班主任与家长进行漫长的沟通。随着最后一节的晚修下课铃响起，苏乐走出了校门。

　　苏乐本来是想自己回去的，要是自己走，江落应该会过来，他们一起压马路，就跟以前那会，吹着晚风，心里舒畅。

　　奈何抵不过爸爸非要提早下班，开摩托车过来接她的决心，她是在临镇读的高中，回去确实比较远，晚修后一个女孩子回家实在不放心，找不到借口只能被接回家。

　　一番折腾，被父母摁在被窝，嘱咐道：“早点休息，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就继续请假。”

　　爸爸妈妈熄了灯，黑暗中的苏乐干巴地眨眨眼，很快适应过来，能看见东西，大脑空空，漫无目的，所以我为什么要请假？脑子一热干了啥？笃笃、笃笃，窗户发出响声。

　　苏乐心中一跃，惊喜地坐起，掀开被子跳下床，拉开窗帘：“你不是直接进来的吗？”

　　隔着玻璃与防盗网，江落抿嘴笑笑：“我现在是不是很有礼貌？”

　　屁呢！“难道我不允许，你就走啦？”苏乐压根不信。

　　果不其然，江落也只是问问，下一秒瞬移到房内，打量一番后说：“怎么感觉你的房间小了？”

　　“是我们长大了。”初见时，江落也才十七八岁，虽然早熟，但总归是清瘦抽条的少年形象，而现在身高体重彻底成长，在岁月的沉淀下，举手投足间都是成熟的魅力。

　　江落心里有些感慨，动作上毫不客气，坐到苏乐的床上招招手，示意她一起：“跟以前一样。”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床褥、一样的彼此。

　　但心态可不一样了，以前苏乐对他是惧怕的多，现在是无语的多：“别想占我便宜！”

　　“又不是没睡过。”江落大言不惭。

　　“你要点脸行不行！”苏乐一动不动，就不能好好说话把她哄过去吗？又不是不愿意！

　　江落不知道想到什么儿童不宜的，耳朵一动，脸皮那么厚的他居然有点微红，讪讪地干咳一下，平躺后拍拍身旁的空位：“放心，不做什么，就纯聊天。”

　　好气！他要做什么，她肯定不愿意，他不做什么，又显得她一点魅力都没有，不是喜欢我吗？对着喜欢的人能盖着棉被纯聊天？

　　苏乐走过去，嫌弃地说：“你挪挪。”江落顺从地动了动，然后两人就并排在一米五的单人床上，不算拥挤，也不算宽裕。

　　一时之间，话题不知从何说起，窗外不知名的虫子一声两声地叫着，衬得室内更加静谧。

　　“你逃学不怕被抓啊？”苏乐想到江落现在也是个受管教的学生，她学校查寝可严格了！心里偷偷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有这天。

　　“他们会帮我打掩护的。”只要室友给力，天天翻墙出校都行。

　　“哦……”有点羡慕，感觉逃学很刺激，但这不是她这个标准的好学生该做的事。

　　“明晚带你出来？”江落听出那点意思，想着带她出校玩玩，放松一下，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不要。”虽然有点想，但她更想早睡早起好好学习。

　　“好吧，等你想的那天告诉我。”江落有点惋惜，把人拐出来，享受夜生活多好！

　　心里的那点“既要又要”的别扭有了最熨帖的回应，苏乐勾起嘴角，露出小小的酒窝：“等下次考完！”

　　江落感觉到她的放松，也跟着松弛下来，侧身看着她，眼里带着点戏弄的意思：“听说你跟老师讲，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我想问，我们现在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关系？”

　　“……”听谁说的？哪个二五仔通风报信！

　　“嗯？”江落靠近一点逼问。

　　“就这样啊！”苏乐死不承认。

　　“这样是哪样？我记得我们确认过一种关系，叫做——爱侣，现在还是不变吧？”江落的手悄悄伸过去，见她没有排斥，缓缓绕过去，贴上她的后腰。

　　“没有的事！我不记得！”苏乐不用问都知道是自己不正常的时候答应的，虽然不记得细节，但她打死不会承认有印象的！

　　“有录像，你要看着回忆吗？”江落眼都不眨，说的跟真的一样，其实他的卧室没有任何监控，他不允许被窥探。

　　但苏乐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被全程监控的，顿时不爽了，怎么有人既招人讨厌又引人喜欢：“不看！以后不准监控我，我感觉到的！”

　　“你可以试着用权限修改设定。”江落平静地说，仿佛是吃饭喝水一样普通的事。

　　“可以吗？”她的权限可以在资料库中查看很多东西，在城堡里更是无所不能，一个意念就能开电视等等，但没想到还能调动他们。

　　悄无声息中，江落已经把人抱进怀里：“可以，回城堡下达指令。”

　　“不可以远程操控吗？怎么感觉你可以啊？”有什么指令不是点点手表就可以了吗？

　　“我是指挥阿其密在总台操控，不是直接控制。”江落简单解释说，“之前江雪给你注射的终端，需要回到城堡才能用。”

　　苏乐点点头，似懂非懂，然后就是良久的沉默，她抬眼看着眼前这样已经跟自己亲密拥抱的人，望进他的眼睛，顿时觉得沉溺在深海，她突然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我为什么会从一只小小的蝼蚁，变成掌控者？”

　　这份权力来得很突然，他们的亲近示好同样也很陌生：“总不能因为你对我的一点喜欢，就给我最高权限吧？”

　　江落眉梢微挑，像是不悦一般，额头靠着额头：“不是一点。”

　　苏乐的眼神躲开一点，须臾又看回去，我才不虚！

　　“而且你说的对，不是因为我的喜欢，而是因为你很强。”江落说完不是一点后，停顿下来，直勾勾地看着人家，逼得苏乐差点扛不住，快要挣脱出来，才慢悠悠地解释。

　　“真的？”苏乐以为自己能自保就很不错了，居然配得到组织的认可？

　　“你打败了K——我们最大的敌人，已经可以证明你的能力。”虽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那一丝胜利的曙光是苏乐拿回的。

　　苏乐有点暗喜，这样的话，她在乎的人肯定都可以得到保护，彭幸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甚至还能挽救爷爷奶奶那样的情况，她再也不会再像只老鼠一样，被人拿来游戏取乐。

　　看来除了考上好大学，学习运用精神力还必须提上日程：“那我的能力有什么？”

　　苏乐的问题有很多，此刻都慢慢理出逻辑，知道要问什么：“为什么验血验不出来？你之前不回答是在等我恢复记忆吗？江零为什么还要把我坑到外面？”

　　“你的能力有很多，现在对你的估计是，精神力爆发时能达到十级，比我还厉害，这是变异者的基础能力。”江落松开一点，挑着内容说，希望她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系，“而你的血液经过特殊处理，有净化的能力，基于此我们做出净化子弹跟结界，便于处理丧尸。其实这能力你自己也可以用的，还记得吗？”

　　“有这回事儿，但不记得细节。”苏乐没有细想，那些制作过程、特殊处理，听起来很复杂，“关于我有文字版的记录吗？”

　　苏乐打算到时候再用权限，查看数据库，再慢慢学习理解。记得之前又看到档案，类似于莫小白，六级，这样的介绍。

　　“没有。”江落把这个啰嗦的人按在自己的胸膛，“你可是我们组织的最高机密，不做记录。”

　　“……”怪不得那么神秘，只剩一个“公主”这样的羞耻代号。

　　“那你呢？”好像也没印象，要是有，她肯定仔细看。

　　“我呀，目前能力接近十级。”这是非常官方的回答。

　　苏乐一点儿也不买账，借机一个劲地问，想要了解他的从前：“还有呢？你……你小时候是怎样的？”

　　“很普通很无聊，跟所有变异者一样，进食、睡觉、训练。”还有一个词——结合，被江落吞下，半点都不想告诉苏乐。

　　“骗鬼呢！彭彭说你的生活可多姿多彩了！”刚认识那会儿就不像个正经人。

　　“那是长大以后，”话题有点偏，江落顺着台阶下来，“而且就是因为内心太……荒芜，所以才要找乐子。”

　　“呵。”苏乐不以为然，感觉有点困了，不经大脑地往他身上拱了拱，找个舒服的位置昏昏欲睡。

　　“你为什么……要接近我？”苏乐声音软软糯糯，越来越轻，问出了这个最初的问题。

　　两人对彼此的记忆依旧清晰，说出的话历历在目：“以前跟你讲过，你身上有屏蔽磁场，在你身边半径一米内，可以屏蔽变异者特殊的脑电波。”

　　“嗯……”

　　“原理其实是……你可以让变异者变得稳定，尤其是我，我们的基因特别契合。”这个逻辑说了出来，苏乐可能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也可能误会，江落还是说了，“在你身边，我可以停止进化。”

　　“为什么要停止？进化不好吗？”苏乐提起精神，追问一下。

　　“我喜欢这种身体不再躁动，稳定静止的感觉。”江落的声音也跟着地沉下去，温热的气息萦绕着两人。

　　“哦……”不太理解，苏乐应完后，开始迷迷糊糊，困意蔓延。

　　“所以答应吗？我的爱人？”江落轻声问。

　　“嗯……”彻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