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末未》张天晴

55、傲慢（五） 没有理由，

　　苏乐下一秒就冲了出门，看着眼前的三人，有了半秒钟的，这谁？我不认识！无妄之灾啊！

　　而那三人，被发现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但转念一想，我们是来警告的，话都没说呢：“等等！”

　　脚尖一转，围了上来。

　　苏乐脑子里的警报声骤起，看着她们不善的脸色，反抗的本能让她的动作比语言更快，往前一冲，当前就是一拳，直中前面那人的鼻梁，一拳头就把人揍得跌在地上。

　　这是一套快速的连招，右后方的女生被她一脚后蹬，也踹在地上，下一个左手边的也被一肘，顿时捂着肚子嗷嗷叫，三个人的痛呼几乎同时响起，一套下来不出两秒。

　　这两秒，这种足够让苏乐脑子冷静了，我擦！我那么厉害的吗？多亏了这先前的练习啊……

　　听到动静，第一个冲过来的人不是围观的同学，是把原本不敢进来看热闹的人挤开的江落。

　　江落神色一凛，面色不虞，指尖摩挲，这环境，这情况，苏乐立刻反应过来，跌过去双手抱住他的手：“冷静！冷静！”

　　眼神里写满了三个人：别杀人！

　　“放心，没人知道的。”江落冷酷回答。

　　苏乐凑近他的耳边，有点警告的意思：“不许用精神力！你答应过的！”

　　江落忍了忍，缓缓收回让苏乐心惊胆跳的目光，从那几人转到苏乐身上，看着她湿漉漉的样子，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啧，圣母。”

　　苏乐知道这些人一旦起了杀意就不是那么容易收住，只好带点讨好地看着他说：“罪不至死，罪不至死，学生嘛~还是用学生的方式解决。”

　　“呵。”江落只给了她一个音节，就抱手移开，看着她表演。

　　顶着在场的目光，背后是三人艰难爬起来后相互扶持的身影，门口外是被大家召唤来的老师，于是苏乐二话不说地嘤起来。

　　顿时，场面冒出……三个女生心想被打的我们还没哭呢！你咋就哭了呢？哭的好假啊！这人真的好绿茶啊！

　　但不管假不假，班主任看到自己成绩好的同学有情绪，第一时间是要安慰并询问缘由的。

　　苏乐抽抽嗒嗒，断断续续地说，把自己完全放在弱者的位置，怕老师轻拿轻放，直接扣了个老师不得不管的“帽子”：“她们往我身上倒脏水，还想围着骂我打我，有点像老师每次班会都说的……霸凌？”适时地还打了个喷嚏。

　　班主任顿时头大得很，校园霸凌啊……好麻烦、难处理，要是让家长过来闹大，自己还会被牵连，好在苏乐是自己班的，知根知底好说话：“你回宿舍洗个澡再来办公室，老师会处理的。”

　　抬头看见高大瞩目的江落：“你？”

　　接收到苏乐眼神的江落，撇撇头走出去：“我路过。”

　　接着，带着火气看着后面三人，喝声道：“你们过来！”把人带到办公室问话。

　　苏乐快步走回宿舍，赶紧洗干净，换了一身干燥舒适的校服，一出来就被宿舍里坐着的江落吓一跳：“神出鬼没吓死人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进来的？”答应过在学校不用精神力的江落怎么进的女生宿舍？宿舍阿姨你怎么能放他上来？

　　“你这问题有点蠢，我的身手还上不来？”江落情绪外露，回怼一句。

　　这语气，就很欠揍，但又很熟悉，苏乐想起来，就跟三年前两人的相处模式一样。

　　“哦，你厉害。”苏乐很适应这种氛围，自然地顶嘴，“上来干嘛？”

　　“不行？”江落顺嘴一说。

　　“不行，你出去，我要擦头发！”苏乐作势要推人。

　　此时的气氛有点闷，两人之间干巴巴的，像是被什么横隔着，总要有一个人打破。

　　江落的鼻子轻呼一气，不再扯别的，有点感叹地选择面对自己内心直白的需求：“我想抱你，刚刚要不是老师同学都在，怕你不高兴，刚刚就……”把你揽进怀里，不让你受半点欺负。

　　苏乐顿时有点愣，脑子转不过来，为什么要抱？这么突然的吗？我不觉得自己需要安慰：“啊？”但是……

　　空气更加凝结。

　　但是要抱的话，自己……是愿意的吧？

　　苏乐心里乱想着，一些沉寂的记忆被勾出。

　　霎时间，周遭的气流似乎流动起来……曾经的亲昵，有点想念，有点眷恋。

　　在宿舍不明亮的灯光里，江落伸出手，握住苏乐的手腕，慢慢地坚定地把人拉进自己的怀里，双手环住，手掌贴在她的背部，暧昧丝丝缕缕升起，填满了原本干瘪的氛围。

　　过了好一会儿，苏乐才回过神，轻声问：“为什么要抱？”

　　江落是真的无奈，自己没在乎过别人，不知道怎么表达，苏乐又是个石头，油盐不进，他该怎么形容，这种心里抑制不住的冲动？

　　“没有理由，就是想而已。”江落的下颌抵在苏乐的发顶轻轻磨蹭，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动作却是温柔缱绻的。

　　没有理由。苏乐也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的腰，脸微微侧在他的肩上。

　　“乐？”江落心中一跳，有点惊喜，这是苏乐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

　　“我……也只是想而已。”不想再思考，放任自己，因为拒绝江落，真的很累。

　　江落用力搂住她：“苏乐呀苏乐，你怎么就这么可爱？”

　　我才不是可爱，你全家都可爱……苏乐心里咕咕囔囔，但到底是没有说出口破坏此刻的气氛。

　　又过了一会儿，苏乐闷闷地说：“老师找我。”

　　“今晚请假出去？”江落微微松开，看着她的眼睛，低声哄骗。

　　苏乐觉得这不好，很不好，这人以前还是个坏蛋，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看今晚就装不下去了！但又不想放开，认命吧，喉咙发紧：“嗯，你松开。”

　　苏乐很快跑到办公室，此刻面前的三个女生似乎已经被说教过一轮，有人的眼睑还微微泛红。

　　“苏乐，你这边再来说说事情的起因经过，看看跟她们说的相不相符。”班主任见苏乐进来说。

　　“老师，我也很懵。”苏乐心里其实有猜想，她相安无事的日子只会被某个罪魁祸首搅乱，“我就上个厕所，她们就突然往里面倒水。”

　　班主任却想着和稀泥，各打一板，小事化无：“然后你打她们了吗？”

　　苏乐越过班主任的目光，看着后面三人，“我平时也不惹事，为什么就挑我一个倒水？老师你问清楚了吗？”

　　三个女生被质问，咻地低下头，没有人第一个回答。

　　班主任说：“她们说看不惯你……太绿茶的样子，接受江落的好处又吊着人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以为只处理打架事件，现在还要处理早恋问题。

　　“这不关她们的事吧？”苏乐没什么耐心，淡淡地说。

　　“那你跟江落在交往吗？”班主任追问。

　　“没有。”至少现在没有，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相处状态，各种纠葛更不想跟外人叙述。

　　苏乐回答的那么干脆、那么坚定，班主任也一时哑口无言、无从问起，只好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继续刚刚的问题，你出来后打她们了吗？”

　　“她们围过来先打我的。”虽然没打下来，也没骂出口，但是她们当时是有点想法的。

　　“所以你就还手了吗？”谁先动手已经是各说各有理了，只能抓着她后来把人打得更伤来说，毕竟刚刚这位同学还流了些鼻血。

　　“难道我要让她们欺负吗？”如果不是她能反抗，换作个懦弱的人，这哑巴亏不就只能吃了吗？到时候她就不信不变本加厉！

　　“你可以跟老师说！”班主任的声音有点严肃。

　　苏乐不再说话，只是有点想哭，刚刚都不觉得委屈的，甚至还有点小得意，但是老师的处理方法，却是让人心寒。

　　“老师，刚刚的水冷得我好像有点感冒，我想请假。”苏乐不想讨论了，突然明白变异者高高挂起的心态，凡人确实烦恼多，于是顺应下来，顺便请个假，“我可以打电话给家长吗？”

　　现在老师最不想的就是麻烦到家长：“哪有那么容易感冒的？明天一早还要学习，回去一趟多麻烦？”

　　“老师你摸摸我是不是发烧了？”苏乐没有应老师的话，只是想着我要请假，她的体温就真的略微升高。

　　她本来就是容易生病的人，甚至还有鼻炎，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免疫的了那些凶猛的病毒，却总是败在小小的感冒上。好在，现在她的身体比较听话，她似乎可以有着不一样的运用。

　　班主任半信半疑，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确实有点烫……这怎么会？不死心的老师再用体温计量，确认苏乐真的生病，不得不批病假。

　　“所以老师，要是我不还手，我不仅内伤，还要添些外伤。”苏乐咬了咬唇，泪眼汪汪的，“生病要花钱打针吃药，高二的课程那么紧张，要是拉下怎么办？”

　　“你想怎么处理？”生病发烧对于学生而言不算小事，家长是迟早要知道，那就干脆摊开来讲。

　　“道歉！”苏乐说。

　　“你们三个，赶紧跟苏乐说对不起。”稀稀拉拉的道歉声响完后，班主任希望苏乐大度点，就别斤斤计较了。

　　我不斤斤计较，她们早死了，苏乐心里吐槽：“检讨、记过、停课这些呢？”

　　班主任一时梗住，真是一个不漏，看来不罚到位不罢休，只好说：“给你假条，你先回去，老师会按规章制度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