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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尔夫拉姆初来地球,借助翻译机的便利一口日语讲得滚瓜烂熟。可除了对有利的家人客气,天性对人类不存在好感的金发少年就只摆出冷淡高傲的一张脸,虽然一般说话不多,可碰到不顺心意的光景,照旧言词犀利不懂回避。
他在学校被当成偶像追捧,不代表没有人自忖尊贵前来挑衅。其实沃尔夫拉姆的性格,遇软则软遇硬则硬,天性纯粹到眼里容不得沙子,又偏偏被亲友们养出了一骨子的固执,面对正面袭来的挑战从不退缩,冲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这一来更是犯了所谓民间势力的大忌,严重侵害高年级权威,被列入清理名单不过迟早的事。
那一次村田少有的消息不及时,又或者是当事人故意隐瞒线索想一个人了结所有。起因现在追究起来也没有意义,只是结果上导致沃尔夫拉姆和某几位前辈的梁子越结越大,呈几何倍增,最终发展成在校外偏僻地方的多对一。
后来村田才了解到,其实对方为了给沃尔夫拉姆一个好看,原本准备从有利下手,杀鸡儆猴,拿同寝室的对象威吓他就范。正因为他们触到沃尔夫拉姆最不可碰的逆鳞,简直死有余辜。至于最终竟只落得骨折送医的下场,当多亏有利中途插手,否则酿成流血惨案也不过覆手间的事情。
不过,话虽这样说,真的闹出人命来怕是谁都担不住。出事以后,村田不是没有检讨过一时心软答应让沃尔夫拉姆来地球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能下定决心送他回去。只希望双方都从中获得教训,不再惹事生非,平白烧死他的脑细胞。
对于沃尔夫拉姆,村田的感觉略有些复杂。本来希望当成可爱的后辈来好好爱护,可他止不住心里不断涌现的微妙怜悯。开始是看到一张与故人何其相似的脸庞,之后又眼看着金发少年一心执着于新任魔王,完全罔顾除有利外大千世界的美好。
看着他,仿佛见到一个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村田感叹沃尔夫拉姆可以将爱情表达得那样淋漓,也许是只有青春才能造就扑火的绚烂。事实上,任何人站在村田的位置都能看明白,有利最初并不爱沃尔夫拉姆,充其量算简单的喜欢,就像是对待真魔国的所有人,一概给与同样份额的关心,挑不出错,却如隔靴搔痒。
村田很明白长时间等待的负担,却实在难以想象那样全身心的热爱,换不来丝毫想要的回报。他习惯衡量,善于伪装,他的灵魂远远飘在高出真魔国和地球的天外,不像沃尔夫拉姆可以轻易地狠狠地挖出来捧到别人眼前。这令他不舒服,仿佛看到那张漂亮的脸埋在了风沙中蒙尘。
沃尔夫拉姆被叫走的那天,村田最后一个赶到,来不及了解全过程,只见地下躺倒一排虚弱到喘气都有困难的高年级,和推开了有利强自站起来的沃尔夫拉姆。
“走开!”
沃尔夫拉姆一手按着眼睛上方,如同低声咆哮的小兽,对有利张开了指爪。村田看见血从指掌和金发中缓缓渗出来,映得他的脸色愤怒而苍白。
“什么都不懂的你、对一切都不了解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过问我的事情?”
有利愣在两步开外,大概是没想到虽然一向任性却还算听话的婚约者竟然突然冲他发火。他空空伸出两手,想要搀扶,却被毫不留情地打开。
沃尔夫拉姆拒绝治疗,拒绝慰问,拒绝接受有利的道歉。自从成为魔王后,有利还很少经历这样毫无回转余地的事情,他百般无奈下向村田求救,只希望可以得到一句话的提示。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冲过去叫他停手,旁边的前辈趁机打了他,本来他是占上风的……”
有利语言混乱,目光涣散,神情充满动摇。他的世界中容不得沃尔夫拉姆这种强硬对抗态度的存在,尽管也许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何以慌张到寝食不安。
“他现在不理我,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短信,走廊上碰到的时候绕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道歉,他变得不像他……”
村田哭笑不得地回望有利,难得有种激烈冲动反问“什么样的他才像他?”
人皆有七情六欲,而爱憎之心更加纯粹的魔族益发如此。村田深深理解长久压抑以后的爆发威力几许,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到沃尔夫拉姆究竟气在什么地方,有利却仍在原处斤斤计较道歉不道歉的问题。
可是毕竟有利的语气那样可怜,眼神那样绝望,村田长叹三声,最终仍放弃理会心中的不快,自我暗示如果不借手帮忙,简直是变相欺负小孩,定将遭受天罚。
那次事件的解决,是他们关系的转捩点。村田不知道有利最后和沃尔夫拉姆说了什么,可明显那以后二人感情升温。也许只有冲突才能化解矛盾,这几乎变成冤家路窄的真理,之前就算亏欠得再多,只要是在一起,总有慢慢恢复平衡的一天。
“你们两个……别太叫人操心啊。”
村田手肘撑在桌面,指尖轻点下颌喃喃自语。他将注意力转回台上,发觉正上演王子向公主告白的一幕,稍许有些遗憾因走神错过的台词。舞台剧刚过一半,后面得到智慧摇身一变的公主才是今天的重头,继续胡思乱想的话,似乎会比较对不起付出良多的演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