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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错乱的时间 短信接收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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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一个时段,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单单不断地循环。那么,你是会为自己因此获得了永生而欣喜若狂,还是会为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枯燥重复中而倍感绝望?
——若是后者,那么你会选择自杀,还是尝试不断地去改变这一天、寻找脱离循环的方法?那倘若,脱离循环的方法是……
莫名其妙的短信。
信渝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给发送者回了信:“先生,虽然你说得很吊人胃口,但我不认为这种情况会真实发生。”
他等了一会,却没等来回信,便打算把手机放回兜里忽略这些短信。但他忽然发觉了什么,猛地把手机放回桌上。
信渝的目光停留在发送时间上。
16:13
但现在是9:44。
信渝摇头笑笑:怎么可能呢?只是手机坏了吧?或者是有人用什么造假日期的软件给我发了条恶作剧短信?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拨号图标。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一股寒意从信渝的脊梁升起。
“信渝,你来回答。”班主任的声音让信渝一惊,他匆忙将手机放进书包,站了起来。他先前注意力都被短信吸引,完全没有听课,所以他此刻并不知道班主任在说什么,只得站在那低头看着桌面,一言不发。
“这都回答不出来?我让你背一下正弦定理公式,这种基本的东西都说不出,你听没听课!”班主任往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白梓琀,你来说。”
幸好没发现手机。
信渝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被点到名的同桌站起来:“a/sinA=b/sinB=c/sinC=2r=D。”
“很好,坐下。”班主任满意地说,他意有所指地讽刺,“有些人成绩还行就自以为很了不起,就觉得自己是天才不用听课了。”
信渝扯动嘴角朝白梓琀尴尬地笑了一下。
课间休息。
“喂,我看到了哦。居然敢在沈老师的课上玩手机,你真有勇气。”白梓琀笑嘻嘻地拍了一下信渝的肩,“是不是瞒着我在和哪个妹子聊天啊?”
“哪能啊,我可不像你一样遇到女生就去搭讪,而且那是沈老师占课间休息时间提前上课,在我眼里不算上课。”信渝笑了笑。
“那你是在和谁互发短信呢?”白梓琀眨眨眼睛。
信渝犹豫了一下,本能地选择了隐瞒:“没什么。”
“果然是在和哪个妹子聊天吧?”白梓琀幽怨地说,“居然不让你最亲爱的同桌知道,唉,真是有了女朋友忘了娘。”
“你这话让我该怎么吐槽……”信渝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对了,你小心点哦,我叔叔是警察你还记得吧?我从他那听说最近这一带有个连环杀人犯,怕引起恐慌所以封锁了消息。”白梓琀压低声音说,“按照小说情节跟你发短信的那个人说不定就是凶手呢。”
信渝笑着摇头:“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吧?而且那是发生在主角身上的吧?就算现实是小说我又怎么可能是主角……”再说,连环杀人犯什么的,不会那么巧合被自己遇到的吧。“说起来我还真羡慕你叔叔,有裁制罪恶的能力。”
“哇你居然会说那么中二的话,还说你不可能是主角?”
“等等,为什么在你眼里中二是主角的必要条件啊!”
“啊啊别管这些了,来说说贴近生活的事吧——下午有在高中难得一见的春游欸!别的学校早就去了我们13号才去,虽然今天是周五可肯定不会没有作业吧……话说是去哪来着?我忘了。”
“去西湖啦,西湖。”
16:09
白梓琀搭着信渝的肩膀气喘吁吁:“学校那些人是变态吗?居然让我们走着去西湖!根本没能好好玩,大半时间都花在走路上了。现在还得走着回去,那么远的路欸!就算我校运会是800米冠军也受不了的好吗?”
“嗯嗯……”信渝敷衍地应答,他不时看一眼手表,生怕错过什么。
此刻离16:13还有4分钟。
白梓琀察觉到信渝的不在状态:“你怎么了?从今天上课玩手机起你就很奇怪啊!发生了什么吗?”
“抱歉,能暂时别和我说话吗?”信渝说,“我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信渝注视着手表上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有些心神不宁。
还有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尖叫声响了起来,人群开始骚动,信渝听到白梓琀惊疑的喊声。
59秒、58秒、57秒……7秒、6秒……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信渝的光线,他抬起头,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兜帽并在脸上缠绕着绷带的人,有一瞬间信渝产生一种那并不是人类的错觉。那人离信渝很近,信渝甚至能听到他在低声笑着,接着他宛如死神一般举起了刀。
5、4……
恐惧卷席了信渝,他的内心叫嚣着让他逃走,但那人骤然挥下的刀告诉他已经来不及了。
信渝回想起白梓琀和他说过的话……连环杀人犯吗?原来他离我们并非很遥远……只是,为什么要杀我?跟那些短信有关吗?
3、2、1。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信渝的身体向后倾倒,血液从脖颈处喷涌而出,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口袋里的手机跌落在地上,信渝最后看到的是它亮起的屏幕和自己飞溅的血液。
16:13。
——假如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一个时段,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单单不断地循环。那么,你是会为自己因此获得了永生而欣喜若狂,还是会为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枯燥重复中而倍感绝望?”
——若是后者,那么你会选择自杀,还是尝试不断地去改变这一天、寻找脱离循环的方法?那倘若,脱离循环的方法是……
16:14
——那倘若,脱离循环的方法是……***?
最后三个字被绚丽的血红沾染而无法看清,信渝连有新短信都没注意到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
信渝是被闹钟吵醒的,他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他下意识地去摸脖子,却未发现任何伤口。他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是做噩梦了吗?应该也有那种感知很清晰的梦境吧?
想起梦中自己死去的场景,他心有余悸。
“信渝,吃早餐了。”阮若看到信渝下楼,便笑着招呼他过去,“今天怎么那么早?平时都要等好一会。”
信渝笑笑回答:“没什么,就是自然醒了。”
他扫了一眼餐桌,三碗粥和几块煎蛋……和梦中相同,难道是预知梦?
“妈,信德呢?”说到这个名字时,信渝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信德是信渝的父亲,尽管信渝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他有工作能力却不去工作,待在家里好吃懒做还天天酗酒,并不时打骂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信渝很不解为什么阮若还不跟他离婚。
“别直接称呼你爸全名!”阮若低声呵斥,她偷偷瞄了一眼紧关着的房门,“他还在房间里睡觉。”
信渝皱了皱眉:“妈,那种人渣到底有什么好的?根本配不上他的名字。去报警,然后跟他离婚吧。”
阮若弯下腰抱住信渝开始抽噎:“抱歉,真的很抱歉……只是你爸是有很多缺点,可我们这个家总归得有个支柱……我都是为了你啊!”
信渝提过很多次,但阮若总是这样。去医院的票据被阮若藏起来,信渝毫无办法,毕竟他父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无法裁制。
“是你的精神支柱吧?分明是为了你自己。”信渝面无表情地说,“他根本没有经济来源,你花在他身上的钱最多,离开他我们会活得更好,光是省下来的那些医药费就能凑买房首付了。离婚吧,对我们都好。”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毕竟是你爸啊!”阮若放开信渝瞪了他一眼,“好歹我们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怎么那么不知感恩?我还不是为了你啊!”
罪恶,无法裁制。
阮若之前抱住信渝时留下的泪痕还未消失,信渝讽刺地一笑。
无能为力。
“我先去上学了,快来不及了。”信渝自知说不过阮若,推开门走了。他看了一眼手表,果然快迟到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向学校冲刺,到达教室时已气喘吁吁。
可惜还是迟到了,早知道就慢慢走了。信渝遗憾地想。
进入教室时,首先看到的是班主任沈睦严肃的脸,他的眼神中似乎还藏有几丝厌烦:“信渝,我昨天刚说过要严查迟到现象,你今天就迟到?站到后面去。”
信渝靠墙站着,忽然想起沈睦曾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人迟到之后就认为反正都迟到了不如悠闲走路,但迟到十分钟和迟到五分钟是不一样的,那是你态度的证明,态度决定一切。”
态度好和态度坏,有区别吗?
都是迟到罢了。
沈睦的课上,信渝再一次走神。
梦中的感知太过真实,并且常理来说梦不会那样连贯且具有逻辑。这到底是梦,还是像那些短信所说的,是他陷入了时间循环呢?
沈睦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信渝,你来回答。”
信渝站起来,他下意识说出了梦中的答案:“a/sinA=b/sinB=c/sinC=2r=D。”
“对,坐下。”沈睦冷淡地说,他看着信渝的眼神里隐隐带着恼怒和不甘。
预知梦?还是时间循环?
下课后,白梓琀拍了一下信渝的肩:“嘿,我怎么感觉最近沈老师有点针对你啊。”
信渝无奈地耸肩:“自从上次我站起来反驳他的‘不孝论’之后就这样了。”
“毕竟沈老师不知道你家庭情况……不过这种针对是很气人了,对待你比对待差生还苛刻。我记得上周他就找茬说你瓷砖没擦干净罚你下周继续擦,明明那些是擦不掉的,也没罚过别人。”白梓琀叹了口气。
信渝刚想说话,白梓琀就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叔叔是警察你还记得不?我从他那听说最近这一带有个连环杀人犯,怕引起恐慌所以封锁了消息,你小心点哦。”
“你这么说我有很慌啊……”
“算了不说这个,下午有在高中难得一见的春游欸!别的学校早就去了我们13号才去,就算今天是周五也不会没作业吧……等等,是去哪来着我忘了……”
“我记得是西湖,但我肚子疼不想去……可是我的话向沈老师请假他肯定不同意。”
“没办法,得罪谁也别得罪老师啊,你也只能去了。”
结局与上次相同。
“信渝,吃早餐了。”信渝醒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与“昨天”相比没有变化,“今天怎么那么早?平时都要等好一会。”
餐桌上摆着的仍是三碗粥和几块煎蛋,信德仍紧闭着房门在里边睡觉,日历上被圈出的仍是4月13号。
“妈,我今天没什么胃口。”信渝走向阮若,有气无力地说,“感觉肚子很疼……”
“肚子疼?”阮若有些担心,“能忍吗?能忍还是去上学吧,最好不要落课。”
“忍不了,这种状态我听不进课。”信渝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阮若。
阮若忧愁地掏出手机拨号:“喂,沈老师吗?我是信渝妈妈,信渝今天肚子疼,我帮他请个假……好的,谢谢您,谢谢。”
听到阮若的道谢后,信渝松了口气:看来沈睦还是怕得罪家长的。
“对不起,妈妈没法带你去看医生……”阮若愧疚地说,“钱已经不剩多少了,你自己躺床上休息一下吧。”
信渝暗自腹诽:钱估计都花在信德身上了。尽管待在家里是他期待的结局,但他对这种理由还是很不忿。信渝在边打哈欠边把手机调成静音,顺手将日历挂到自己房间的墙上,随即在床上躺下。
不论如何,至少他现在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