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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未至天明,景栎见上清宫近在眼前,便下了云头,徒步而行,二十年前,固原州山崩川竭,乃国家不详之兆。世人皆知先王耽于声色,不理朝政,那夜所见的厉鬼,偏又声称奉先王之命前来报冤?
      景栎心下疑惑,目光所及,上清宫云山雾罩,如在梦中。忽然间闪过一个念头,快得景栎来不及抓住,景栎皱眉,却听前方有人唤她,“阿景。”
      景栎不明就里,快步走到她跟前,“师姐为何在此?”
      听到景栎言语中的疑惑与不解,她却笑道:“你在那云头上来来回回几次,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景栎一怔,暗自苦笑。低头见到师姐腰间玉佩,想起她假冒太卜公子一事,心中懊恼,“师姐,此次前往固原州,阿景用了太卜公子的身份。”
      “这等小事,阿景不必放在心上。”她还要说什么,忽见一道白光闪过,落在景栎的手中,定眼看去,原是师父急召。“师姐,固原州一事,容阿景归来再行商议。”
      说罢便匆匆离去,留下那女子在原地,她看向一处,一向冷漠的眼中有股幽幽的光芒微微跳动,她吩咐道:“速往固原州。”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人影掠过,惊起林中飞鸟。她方才缓缓而归。
      上清宫
      景栎一踏入上清宫殿门,便见一人立于右方门中,宽宽的雪白的袍子垂曳,长簪束发,只是简单的装束,眉眼之间却有掩不住的艳色,青天流云,仿佛天地间只余他一人。景栎仔仔细细一回想,的确从未见过此人,此刻能出现在这里的,莫非是师父新收的弟子?竟是这样绝色!
      景栎一时看得呆了,停在原地不动,直到师姐的笑声在她身后响起,她这才反应过来,偏过头轻咳了两声,匆匆走进殿内,却听到他轻笑的声音。
      景栎敛了心神入殿,见师父阂目,心知方才之事,定然瞒不过他的眼睛。她作礼唤道,“师父。”
      见他闭目凝神,景栎往后退了几步,便要转身离去,只是固原州一事太过蹊跷,“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指点。”
      他闻言睁开双眼,不急不缓的说道:“二十年前,上清宫顾及苍生,助昔日太子靖夺得王位,已是有违天道。”
      “弟子于固原州王宫中见一阵法,乃是夺与之术,师父,这?”景栎面露难色,那夜所见,她每每想起,心中疑惑便深了几分。
      “夺与之术乃上清宫秘术,失传已有百年。”
      说话间,忽有弟子来报,“禀尊上,泾、洛二川同日地震,山间居民死伤无数。”
      景栎闻言,双手抱拳,很是恭敬道:“师父,弟子自请前往洛河。”
      上清宫尊上不作言语,倒是那弟子闻言一怔,弟子们私下里常言,长门下弟子一向神秘莫测,其一便是偌大的长门下,唯他一名弟子。向来只闻其声而未见其人,今日得见,着实令人出乎意料。
      他点头不语,那弟子便退下,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景栎,“还有何事?”
      景栎闻言一喜,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精光,“师父,弟子还有一个请求,可否令师姐将施在弟子身上的术法撤去?”
      师父他迟迟不语,景栎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弟子堂堂长门下弟子,他日行走三界,传出去,实在有损长门下的颜面。”
      门外二人闻言,一个眼中笑意不减,一个气得跺脚,阿景分明就是故意如此行事。
      景栎只觉眼前有什么逐渐消失,师姐平日里虽然常于她说笑,今日她询问固原州一事之时,她眼中的慌乱却丝毫做不得假。
      “多谢师父成全,弟子这便下山。”
      景栎踏出殿门,便见师姐一脸怒色,心知此次将师姐气得不轻,却也只是当着她的面御剑离去。单是师姐提及固原州一事之时的慌乱,此次洛河之行,她也非去不可。
      ***
      是夜,太卜府中来了贵客,太卜大人连忙起身招待,西南角仍旧无法修补,究竟发生了何事?上清宫弟子匆忙离去,此事不得宣扬,只说太卜景公子初来,偶然识得固原州王宫风采,听闻洛河之景盛名,便不顾家中阻拦,去了洛河一带。
      太卜公子摒退左右,唯申伯贴身护卫之人不得离去,却见申伯难掩焦急之色,“太卜大人,此时二川皆震,此乃山川枯竭之象,是天降灾难于我固原州。”申伯连声叹息,复又说道:“不知此番之变,为期几何?”
      太卜大人仰天长叹,复又压低了声音,“若下官所测不错,不出十年,固原州必亡。”
      申伯闻言,满眼震惊,“何以见得?”
      “固原州传世九代,已近三百年,三百年间福祸依存,皆满了数。”
      申伯看向七庙所在,口中喃喃自语,“还望先祖庇佑。”
      他二人私下谈论之事,却早已被人传入固原州王上的耳中,传话之人还说他二人毁谤王上,妖言惑众。
      固原州王上闻言大怒,“山崩地裂不过区区小事,谏官皆不曾进言,偏他二人将此事视若天降之灾。前有郑、卫二人,如今便是连申伯都信了那等妖言。”
      底下内侍闻言,轻轻将今日所得的刀币藏得更加隐秘。待固原州王上怒气渐消,他方才开口,“王上,申后派人在殿外静候多时,王上可要召见?”
      固原州王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很快又消失不见。“她此时派人前来,无非与此事相关,你且禀了她,申伯便为后父,亦不得插手此事。”
      那内侍闻言大惊,一路步履匆匆,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行至中宫,一时着急便摔倒在殿门之上,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嗤笑,他起身弹去衣上灰尘,方才小心翼翼的踏入申后宫中,跪下说道:“奴见过王后。”
      只听头上有声音传来,甚是威严,“王上派你前来,可说了什么?”
      闻言,他的头低得更深,咬了牙,大声禀道:“王上说,泾、洛之事,还请王后劝阻后父。”衣袍之下,他手中冷汗只有他一人知晓。
      恰逢女公子入宫觐见,王后便命内侍退下。方才那笑声,竟是女公子?内侍心中疑惑,却也快步离开中宫,将此事回禀。
      却说女公子桡入内,便见王后忧闷不已,暗自垂泪,因而问道:“母亲贵为六宫之主,为何这般闷闷不乐?”
      王后闻言,强掩去心中不甘,说道:“固原州稳定不过十载,他便不顾嫡妾之分,今日又命人驳了泾洛之事,他日若是西宫得势,置我一族于何地?”
      桡闻言心下大惊,泾洛之事引得民心不稳,此时宫中却生了这样的事?只轻声相告:“母后不必忧心,太卜大人一族世代辅佐,若能得之相助,此番困境可解。”
      王后这才作罢,思及方才内侍传话,“太卜大人与王上嫌隙已生,为今之计,便是邺风。”
      “母后所言极是,桡这便命人传达母后旨意。”话毕,桡退了出去,王后见她离去,便命人撤去香炉,眼中竟有恨意?
      不过一刻,桡便出现在宫中占卜的地方,珂遥遥便望见了她向此地而来,也是,她那阵仗,不发现都难。心下疑惑,复又思及申伯一事,知她为何而来,便要离去,奈何邺说,“她此番前来,虽是因着那夜太卜大人的那一番言论,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珂闻言一惊,“你是如何知晓?”
      “她来的方向是何处?”
      “中宫。”珂脱口而出,放下了心头忧虑,便自顾自寻了一处地方席地而坐。当真是宾至如归。
      不多时,一阵香风袭来,那女公子桡便立于门下,未及踏入,便听得邺一声,“中宫意欲何为?”
      眸色变了变,珂看去,倒像是换了个人,虽依旧是那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女子的模样,如今身上竟平添了几分柔和。
      她一愣,将中宫所见尽数相告,“王后欲得公子相助。”
      珂皱眉,今日王上发怒之事,闹得人心惶惶,便只得了这么一句,岂不反常。
      却听邺言道:“桡以为如何?”
      “王后欲借公子之手,逼王上退位。”邺风示意她说下去,却见她目光空洞,面无血色,仿佛被锁住了魂。邺将杯子一放,她便如同风吹落叶一般倒在地上。
      珂见状,“那日不是已经?”
      “宫中禁制虽破,夺与之术尤在。”
      珂闻言接连叹气,“那夜景离去之时,为何不将他留下?”
      “他是走是留,与我何干?”
      珂一怔,一时暗恼,见他眼中笑意明显,复又笑道,“他断不会甘心离去,那日归来,你便禀了父亲,要他对外只说太卜景公子听闻洛河景色甚美,孤身前往,莫不是?”
      邺风但笑不语,将他手中的杯子接过,放在嘴边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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