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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寿辰 眼珠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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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大寿。
昨晚叶墨迟和景千祁回了景府。景千祁心里有怨气,看着有几分气势汹汹。叶墨迟慢条斯理的夹起最后一块蛋饼:“你今天去砸场子是会死人的。”
景千祁切了一声:“我又不是不长脑子。”
吃完饭两个人去换了衣服,临行前景千祁给叶墨迟系了一根绣了竹的抹额:“省得这老太太再挑你毛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叶墨迟伸手拉她上马车,“活祖宗你今天千万敛着点儿。”
“我这眼皮跳得厉害。”景千祁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宫装,广袖上有精致的镂花与绣纹,腰间松松垂下一串白色丝带绾的流苏来,长发绾了流云髻,戴了一枝蓝色猫眼石流苏簪。叶墨迟给她揉揉太阳穴:“你是不是太累了。”
景千祁皱皱眉:“累倒是没累到哪儿去,只是我感觉不好。”
叶墨迟给她整整流苏,取笑道:“你就是整天想得太多,怪不得老的这么快,再过两年啊,你就老的能当我娘了。”
“你去一边去。”景千祁斜楞他一眼,“我要是你娘,我就把你疼成孙子。”
今天进宫倒是格外的快些。
叶墨迟一边腹诽一边进了宫门,他和景千祁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景千祁还要去搜一遍身。进了同庆殿,李言逸招招手:“叶墨迟!”
叶墨迟走过去坐下,李言逸有些心疼他,但面上不显:“听说千祁来了?”
“她是商,在末席。”叶墨迟看了一眼宫门的方向,“现在估计在搜身。”
“我刚刚托人给她带了一对簪子,不知道她戴不戴。”李言逸指指旁边空着的席位,压低了声音道,“小道消息,邻国派使节来恭贺太后寿辰。”
“这算什么小道消息,今年太后五十大寿,他们自然会来贺,脚趾头也能想到好嘛。”
李言逸神秘兮兮地摇头:“使节来贺是不奇怪啊,怪就怪在这个苍越,带了他们的第一美人,晴淑公主来。”
“公主?来求和亲啊?”
“苍越是个小国,国力比我大康差的不是一点两点,他们想把公主嫁给太子肯定是不太够格,你哥那么优秀且尚未娶亲,估计是要在你哥身上下下功夫。”
叶墨迟张嘴就开始反驳:“苍越再小他也是个国家,晴淑公主是堂堂一国金枝玉叶,嫁给我哥那是下嫁,晴淑公主是他们的第一美人,肯定从小就要星星不给月亮,她能忍得了下嫁?”
“瞧你这话说的,这第一美人也不一定受宠啊。”
见叶墨迟气鼓鼓的不说话,李言逸笑笑:“堵得慌啊?”
叶墨迟杀人的心都有了。
“你可得快点考虑,要不然你哥就没了。”
他混是混,可他看得比谁都清楚。
李言逸这句话颇有些没头没脑,叶墨迟没有多想。这时太后、皇上、皇后、敬王妃、叶墨琰叶墨宇两兄弟从后殿出来,众朝臣并使节一起下跪,山呼:
“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敬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敬王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世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满意的一点头,让平身入座。叶墨迟乖乖在末座坐下,开宴。
……
同庆殿一分为二,一边是各位大人少爷,另一边是后宫妃子夫人小姐,独景千祁和刘管事坐在殿尾,别说菜了,茶都是冷的。
景千祁一向沉得住气,两人喝了两杯冷茶,殿里上了歌舞,管弦丝十来件乐器一起响,可闹腾了。景千祁坐得端正:“听他们都道皇宫好,能进宫更是天大的恩典,我却觉得难受的很。”
“少主是不习惯这种场面吧。”刘管事是她手下最得力的管事,要不然也不能每年都让他进宫。
歌舞退下,有丽人进献寿桃,到了献礼的环节,无非是些书画瓷器奇珍异宝。轮到叶墨迟的时候,叶墨迟还没拿出来呢,太后就黑了脸:“收起来吧,别碍了哀家的眼。”
叶墨迟有些烦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放下手里的木盒:“那微臣拿去还了,还能省一千两银子呢。”
太后喘了两口粗气:“事情因你而起,你,求皇上放了王盛。”
叶墨迟直视太后的眼睛:“微臣委屈。”
“王盛从哀家进宫开始就在哀家身边伺候,是哀家的心腹,你受的委屈跟他的命比,微不足道。”
景千祁恨不得拧下太后的狗头:要是这事出在太子或者叶墨宇身上,你不得活剥了王盛的皮。
要是平时叶墨迟肯定就应了太后的要求,可今天他就不想应下:“微臣惶恐,今天亦是微臣十九岁的生辰。”
景千祁一歪头:这货的生辰不是在九月十六吗?
随即又明白,叶墨迟在赌。
赌他敬王二公子的身份。
赌他们根本就没人记得叶墨迟的生辰。
赌输了心酸,赌赢了更心酸。
景千祁猜对了一半,皇上记得叶墨迟的生辰,不过他并不打算拆穿:“今日也是迟迟的生辰啊,想要什么,皇伯伯送给你。”
“回皇上,微臣只求王盛的人头。”
太后气得脸色发红:“王盛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赶尽杀绝?”
叶墨迟一个头长叩到地:“请皇上恩准!”
皇上有些为难。刘管事见势不妙,拉住景千祁的衣袖,她一甩,没甩开,干脆开口吼道:“堂堂敬王的儿子,皇室贵胄,想杀个不长眼的奴才,还要一请二请的?”
……刘管事拽住了她的袖子,忘了堵住她的嘴。
李言逸看了她一眼:这两个二货。
叶墨迟不是那么忍不得的人,要是每碰见一个对他不恭的奴才他都要拿人家人头的话,满宫不够他杀的,唯一的解释是牵扯到了景千祁,他怕王盛会对景家不利。景千祁这二货,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就是叶墨迟能让她不顾生死了,就算叶墨迟现在说他要谋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生死之交,不过如此。
……
景千祁知道是自己冲动了,但她死不认错。叶墨迟为了她当众忤逆太后,她为叶墨迟说句话怎么了,就算再来个百次千次,她也不后悔。
太后面色已经发青了,同庆殿内剑拔弩张,气氛极是压抑。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起:“晴淑还未曾向太后祝寿呢。”
声音婉转悠扬,十分动听。
有台阶下,太后马上换上了笑容,道:“是苍越的晴淑公主吧,这声音黄莺儿似的,哀家一听就喜欢,快出来让哀家看看。”
李言逸在心底里哼了一声。为什么京城里世家家族都对景千祁嗤之以鼻啊?因为大康礼教严格,真正有教养的大家闺秀都是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读读书做做女红,除父亲兄弟外不与其他男人见面的,景千祁每天在外边野,自然遭人嫌弃。苍越礼教更甚,同庆殿里还有那么多男子,太后要是真喜欢晴淑公主,才不会让她出来呢。
很快便有婢女抬了屏风来,隔开了皇室与朝臣。晴淑公主戴了及脚的长纱,朦胧间亦见她身姿曼妙,行了个极是标准的福礼,柔声道万安。婢女客客气气请叶墨迟暂避,说晴淑公主不见陌生男子。
景千祁给她两个大耳刮子的心都有了,都是第一次见面,叶墨迟陌生,他叶墨琰叶墨宇就不陌生?
太后最看不得叶墨宇好,对晴淑便有了几分好感。使节趁机提了和亲的事情,话音刚落,一旁伺候的宫女便抽出了一把匕首,直冲皇上而来,一片混乱。
景千祁暗戳戳笑了笑,哪家的刺客哟,真给力。小场面而已,她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怡然自得的看戏,自然忽略了皇上和太子探究的目光。
眼看刺客这方已落于下风,一个刺客调转了匕首向叶墨宇而来,不等叶墨宇拿起桌上的筷子来抵挡,叶墨迟就用肩头迎上了匕首。
瞬息之间,叶墨迟就倒在了叶墨宇怀里。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能兴冲冲的看热闹,那是因为事情还没砸到自己头上。景千祁现在又急又怒:“叶墨迟你是个傻子?!”
叶墨迟虚弱地笑笑。
景千祁大声骂了一句娘了个蛋,拔下了头上的长簪,狠狠扎进了一个刺客的眼眶。
李言逸给她买的这对簪子叫赤金镂花吉祥如意双蝶长簪,为什么叫长簪呢,因为这簪身实在是太他奶奶的长了!景千祁拔出簪子,喊道:“李言逸!你被人坑了!”
“你还有闲心管我有没有被人坑!”李言逸瞅准时机往刺客头上砸了个凳子,“我给你买簪子是为了让你抠人家眼珠子的?”
景千祁在气头上,又扎了一个人的眼睛。很快殿内就剩了一地尸体,她把簪子扔给刘管事: “刘阔,给我查,把簪子给他们送过去,看看是哪家那么不长眼,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刘管事:……貌似您刚刚还夸他们有眼力见儿来着。
叶墨迟微微挣了一下,想挣开叶墨宇的怀抱,叶墨宇大概是吓着了,怎么都不肯撒手,他继续窝在叶墨宇怀里,叶墨宇知道他的意思,抬手摸了一把景千祁的脸,轻轻叫了句祁祁。景千祁眨眼已复清明,她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望向宫人:“你们都是死的?”
有伶俐的小太监跑去叫太医,很快最老的太医背着药箱踮着小碎步就来了,那小身板子比现时的叶墨迟还弱呢。他颤颤巍巍地诊了脉,说叶墨宇没有大碍,景千祁的心才算是放下来。李言逸举起袖子给她擦脸:“这些事儿我们男人来干就行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景千祁长眉一竖:“要是能指的上你们,我早就凉透了。”
“你看你这个疯婆子,要嫁不出去了。”李言逸轻轻拨了一把景千祁散落的长发,“去拜见皇上。”
景千祁应了一声,到皇上面前行礼:“景千祁叩见皇上。”
“免礼平身。早就听说过景家少主,今日可算是见识到了。”皇上已经尽量不去想她拿簪子扎人家眼珠子了,景千祁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道:“草民没在别处抠过别人眼珠子啊。”
……皇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太子却有自己的打算,开口道:“景姑娘辛苦,下去梳洗一下吧。”
“是,草民告退。”
这时去后宫暂避的女眷们也回殿了。不得不说晴淑公主颇有些手段,太后一个贼难伺候的小老太太,她和太后不过才认识半个时辰,就能哄得太后眉开眼笑。晴淑公主大名司徒婉和,太后一口一个婉儿叫的可亲昵了。使节趁机又提了一嘴把晴淑公主嫁与太子的事,眼看太后的态度有所松动,晴淑公主心里正美着呢,太子云淡风轻的笑一笑:“恐怕要辜负贵使一片好意,本宫早就有了心上人了。”
晴淑公主追问:“太子的心上人,是谁?”
她刚刚已经扫视过大康的闺秀们了,论容貌,跟她不相上下的根本就没有几个。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庸脂俗粉要跟她争太子妃之位!
太子也是做得一手好戏,他扬起甜蜜的笑意:“景家少主,景千祁。”
景千祁正好到殿门,据李言逸说,她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
六月初,天渐渐热了起来。
景千祁天天往敬王府送东西,什么滋补送什么,叶墨迟胖了五斤,看着气色也好了些。这天李言逸提着两包蜜杏楼的点心,溜溜达达地进了追云院,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出神的景千祁,调笑道:“前天邓家的小少爷还问我你怎么不去赴局了呢,原来景家少主在这躲闲。”
“邓少爷邀我,我倒也想去,就怕我一露面啊,京城里的闺秀成群结队来挠我的脸。”景千祁闷闷不乐,“太子算是把我坑惨了。”
李言逸和叶墨迟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时厨下送了午饭来,李言逸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哎呀真香。”
“李言逸……算了,我都没心情骂你了。”景千祁一边细致的喂叶墨迟吃饭,一边道,“先是叶墨宇,再是叶墨琰,我今年跟你们姓叶的犯冲?”
“你今年惹的事儿可是不小,太子算救了你一命。”叶墨迟苦笑,“怪我。”
“怪你干什么,还不都怪那个死太监。”景千祁盛出一碗汤。
李言逸奇怪道:“墨迟你在担心些什么?千祁你什么时候那么怂了?”
景千祁仔细想想,的确如此啊。
叶墨迟摸摸她的头:“在大康,就凭你的武功修为和势力,谁能害到你?苍越那边,晴淑公主要害你的话就太明显了,她更不可能害到你。无非是让太子把你当枪使使罢了,太子自会护你周全,我竟然瞎紧张了半个月。”
“我也紧张了,”景千祁狠狠啃了一口鸡大腿,“又怂又面。”
午饭后景千祁睡了一会儿,醒来天色就已经泛黑了。叫醒了叶墨迟之后,她准备去醉红颜看看,再回府睡一觉。
醉红颜门口挂了大红的纱灯,这纱灯出自天巧工坊,历时三年方能制成,醉红颜两个,景府四个,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月光直射到纱灯上的时候,灯上便会出现一句诗,月光的角度不同,出现的诗句便也不同。这两个灯笼上一共写了三十二句诗,挂在这里两年了,不过现了六句而已。灯上每现一句诗,便会贴榜请人誊写,再拿到景氏书局进行评选,评选出来的以一方砚台作为酬谢,请名家雕刻在醉红颜门口的石壁上,这石壁上六句诗,风格迥异,赏心悦目。
景千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进了醉红颜。刚进门芸娘便迎上来,说有人在情衷等了她多时了。
“情衷?认识吗?”
“面生得很,芸娘想大概是您的朋友,叫了两个姑娘过去陪着。”
台上的牡丹亭正唱到掘墓,台上悠悠的起了烟雾,杜丽娘死而复生,与柳梦梅十指相扣互诉相思。这样的戏码景千祁向来觉得肉麻,匆匆离开到了走廊最尽头的情衷,拉开门,两个姑娘规规矩矩地坐在门口,她开口:“你们怎么在这儿?”
“回少主,里面那位爷说让我们在这儿等着,等您来了我们就可以走了。”那姑娘怯怯地回答。
“好大的脸!”景千祁解下自己的披风,“你们回去歇着吧,今晚就不要待客了。”
“是。”两位姑娘拉上了门。
情衷里挂满了轻纱,四面透风,轻纱扬扬,极是幽雅。景千祁撩起珠帘,蜡烛灭掉,朦朦胧胧间只见坐了一个人,白衣黑发,惊为天人。她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这是叶墨琰。
知道了是谁,好像就没有点蜡烛的必要了。景千祁笑了一下:“太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少主客气。”他的声音很温和,“聪慧如少主,少主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你想让我替你拒绝晴淑公主。”景千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会帮你这个忙,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太子继位之后,迟迟必须封王。”
太子笑道:“疏云是我的弟弟,我自然会为他考虑。”
只是我这个身子,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太子可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否则我定要把大康闹得天翻地覆。”景千祁话里能听得出笑意,开玩笑一样的语气,可太子知道,她绝对不是说着玩玩而已。
情衷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外边传来悠长的一声锣音,太子轻轻唤了声少主,景千祁如梦初醒:忙道:“今年酒坊启出的杏花白较往年更醇些,我请太子喝几杯吧。”
“多谢少主抬爱,只是刚刚见到了靖辰他们,邀我同去,谢过少主美意,是我无福。”
“既如此,我陪太子去一趟吧。”
两人行至花厅,景千祁让人取了今年的杏花白来,自己提着坛子去了二楼的兰觞。叩开门,除叶墨宇外,胡鸿飞、李博逸、蔡司嘉、宁绍衡都在,却没有姑娘陪着,他们今晚只是喝酒而已。蔡司嘉夹牛肉的手顿在了原处:“少少少少少、少主?”
“我可担不起蔡二少爷这一声少主。”景千祁把酒放下,“小店奉送,慢用。”
叶墨宇叫住她:“千祁。”
景千祁回头看他:“何事。”
“迟迟劳你费心了。”
“好说。”景千祁不想与他们多纠缠,行了一礼之后便退出了兰觞。
……
叶墨琰身体不好,叶墨宇只让他浅浅的喝了两杯,胡鸿飞他们也不说话,这兄弟俩一问一答,倒也怡然。
叶墨宇回府时已是深夜,他在花园伫立良久,还是去了追云院。
追云院窗口亮了一豆灯光,叶墨迟只穿了一件单衣,在窗口出神。叶墨宇进门,在他身后站定:“今天可换过药了?”
“没有。”叶墨迟摇摇头。
这时厨房刘妈送了一碗雪菜肉丝面来,叶墨宇接过来,挑了一筷子放到叶墨迟嘴边,叶墨迟乖乖的张开嘴,他一皱眉,想到了某些不是很纯洁的事情。
喝多了,一定是喝多了。
吃完了面,叶墨宇轻轻揭开叶墨迟的单衣,拿起一旁的药膏。叶墨迟歪头方便上药:“哥哥。”
“迟迟?”
“太子若执意不娶晴淑公主,晴淑公主必想嫁与你,哥哥可要娶她? ”
见叶墨宇许久没有回话,叶墨迟又道:“我看晴淑公主姿容艳丽,哥哥娶了她,你们也算是一对璧人。”
叶墨宇笑了:“晴淑公主比千祁如何?”
“她怎么比得上祁祁。”叶墨迟急道,“你看你比这人!”
“千祁那么漂亮,我都没有动过心,晴淑公主就更不可能了。”叶墨宇给他披上斗篷,下巴放在他头顶,“苍越什么来意我们谁都不知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千祁已经答应了帮太子,她定能将这件事处理好,你宽心。”
“嗯。”叶墨迟放松地靠在叶墨宇怀里,“在自己家里还能被她一个外来的欺负了?”
叶墨宇轻笑:“好了,知道千祁吃不了亏,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