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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杨柳腰 这是一个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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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墨迟和景千祁两个人从小就是京城里的混世魔王二人组,上到揭皇上的皇榜,下到剪夫子的胡子,只要能跟皮沾得上边的,一定少不了他俩。叶墨迟毕竟是皇上的亲侄儿,人不好当面说什么,于是满京城里就传开了景家的孩子没教没养。景千祁自己也不说什么,这一混就是十四年。
“你一定要好好读书,要不然就成了景家的假小子,以后要嫁不出去的!
窗外刘姨娘在教育着容香,窗内叶墨迟和景千祁正在下棋。叶墨迟一招绝败,咂咂嘴:“皇伯伯都听说过你的大名,你在京城怕是臭了。”
坐他对面的女孩子穿了一袭流彩飞花蹙金大氅,瓜子小脸,五官精致,有一双极是多情的桃花眼,但她是重瞳子,眼瞳极大极黑,看久了越觉诡异。她嘟嘟嘴吧:“你看你表弟才十六岁,儿子抱了两个了。你都十九了,连个上门的媒婆都没有,咱俩臭得半斤八两彼此彼此吧?”
叶墨迟啧了一声:“少拿他来比我。”
景千祁叹了口气:“你没媳妇我没情郎,咱俩凑合过得了。”
“你可别,我娘你招架不了。”叶墨迟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景千祁抱着胳膊看他:“你哥我也招架不了啊,叶墨迟你是真的惨。”
提起哥哥叶墨迟就皱了脸。他是很清雅的长相,稍微一不高兴,就跟杞人忧天忧久了似的,看得人说不出的揪心。景千祁悄咪咪摸摸他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景千祁生意做的很大,京城里有一半的铺子都是她开的,最赚钱的自然是京城里最大的销金窟醉红颜。名字俗气了一些,但里面的姑娘和相公却是才貌双绝。醉红颜分了四个馆,各有一个花魁。月香馆接待普通男客,花魁名盼盼;惜偌馆是小倌馆,花魁名莲夙;春意馆负责接待需要关爱的客人,里面大多是些“功夫”了得的男子,花魁名斩风;流萤馆最小,只有四个姑娘,是专门接待某些风流女客的,花魁名诵月,除此之外,醉红颜还有一个掌柜名芸娘,八面玲珑的人物。
景千祁用折扇抵住下巴:“楼里新来了一个姑娘,叫柳扶风,那可真是杨柳细腰,跳起舞来别是有一番滋味。今天晚上她献舞,我让芸娘给咱们留了怜花厅的位子。”
叶墨迟比了比她的腰:“你腰也不粗。”
景千祁飞了一个媚眼过去,叶墨迟呼吸停了两拍,一巴掌拍过去:“别闹。”
景千祁换成了一个白眼:“你这不是贱么。”
怜花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不时传来阵阵叫好声。
景千祁是混迹烟花那么多年的人,很快便觉得索然无味了。她撇嘴:“芸娘跟我说时我还以为是多大的美人儿呢,不过如此。”
叶墨迟摇摇头:“你毕竟是个女人,让你看出扶风姑娘的美来,确实有些难为你。在扶风姑娘这件事上,芸娘比你有眼光多了。”
景千祁切了一声,转头去找果盘里的葡萄吃。大门口突然传来喧闹声,横飞来两个龟公,台上的管弦丝竹也停了,大跨步走来一个银铠黑袍的年轻男子,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叶墨迟就跟见了活鬼似的,恨不得跟柱子长在一起:“我哥怎么来了!”
景千祁翻翻白眼:他来的还少啊。
芸娘迎上去:“世子殿下……”
还没等她说出下文来,叶墨宇身边的副将胡鸿飞便搭上了话茬:“醉红颜里有人杀了人,我们前来搜查。”
“芸娘。”景千祁开口,“你退下,这个事情我来解决。”
“是,少主。”
景千祁最嫌弃叶墨迟的就是他在他哥面前那畏畏缩缩的死样子,每次见他那个样子她都会刺上两句。她和叶墨宇,用剑拔弩张和口是心非这两个词形容一点都不为过。景千祁行了个礼,勾起一个十分假的假笑:“不知世子殿下驾到,有失远迎,可世子殿下的脾气未免太大了些,不能打我便拿我手底下人撒气,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在场的各位都听过景千祁的大名,此人最大的特点便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时说话一点都不委婉,特别气人。胡鸿飞是安国侯爷家的公子,叶墨宇的副将,跟叶墨宇来了那么多次,自然也知道景千祁气死独头蒜的尿性,硬着头皮想开口,却被一个人抢先了:“哪里来的下@贱妓子在这胡搅蛮缠卖弄风骚,耽误了公务你负责的起吗!!”
胡鸿飞当即就给了那傻大个一巴掌:你这不是给将军找事儿吗!!!!
景千祁收起了她的假笑。她生气的时候,眼睛会沉下来,两个瞳孔也会微微分开一些,简直是地狱里爬出来的。叶墨迟也顾不上怕了,从柱子后面出来,从后边抱住了景千祁:“祁祁。”
叶墨宇悄悄喘了口粗气,觉得这个画面有些扎眼。
“素闻凭机营里都是些官家公子皇亲国戚,以前来我这闹事的就不少,我惹不起只能顺着。后来敬王世子殿下从西北回来接管凭机营,人都说凭机营已经成为我大康的精英,可我今日瞧着却不是这样,换汤不换药罢了,也不知道传这些话的人是什么居心。不过到底是锦衣玉食供养起来的人渣,得了人家的好转头就骂人家下贱。”
在凭机营里是大康的军人,出了凭机营是京城的纨绔,寻欢作乐都会来醉红颜,留宿是经常的。这些话不说胡鸿飞,就连叶墨宇也没法反驳,叶墨宇尚能沉得住气,胡鸿飞他们这一群挨骂的使劲瞪着傻大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景千祁拍了拍叶墨迟的手:“世子殿下说我醉红颜的人杀了人,毕竟是公务,我也不好阻止。各位恩客也请卖我景千祁一个面子,让他们搜,今晚的酒水就算是我给大家赔罪了。芸娘,去传我的话,杀人偿命,躲也躲不过去,但是他们若是敢冤枉好人,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要替他们讨个公道!”
叶墨宇遇事一向不动声色,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胡鸿飞带人去搜,他想了想,坐在了景千祁的身旁。
叶墨迟躲了躲,恨不得离他哥八丈远。
景千祁见他这个样子更窝火了,她勉强稳了稳心神,找龟公要了今年的账本,一点一点的翻看,渐渐专心起来。一个人跪在了她的腿边,景千祁抬眼:“诵月?”
诵月苍白了脸:“少主。”
诵月是景千祁亲手点出来的花魁,芸娘有从良的打算,景千祁特地让芸娘多提携诵月,这几年诵月一直在帮着打理醉红颜,俨然是下一任的主事人。
叶墨迟真担心景千祁会背过气去,提前按住了她的肩头。景千祁把账本一扔:“你自己说,我没那个耐心问。”
诵月摇摇头,只说自己是一时糊涂。
景千祁按捺不住怒火,掀了桌子,酒杯酒壶果盘劈头盖脸地砸向诵月,掀完了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诵月。
……这下不止叶墨迟担心,叶墨宇心也悬起来了。
“世子殿下,你把她带走吧。”景千祁疲惫的叹了口气,“芸娘,再麻烦你几年。”
“是。”芸娘略有些委屈,也不敢这个时候说出来惹景千祁不痛快。景千祁深深的看了诵月一眼,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