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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有些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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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辞看着贺音莫名的神色愣了一下,还未开口,面前人就放开了他的手。
“顾知府,我说完了。”贺音向柳如真示意将人带走,又转头跟顾西辞说话,“不知道可否放我回去?”
啧,还是这么冷淡。顾西辞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无风不起浪,我收到消息,确实有逍遥散在扬州勾栏里出现。”
扬州地处江南繁华之地,往来商贩络绎不绝,各类新奇玩意儿遍地都是。这里的达官贵人、名门望族占着天高皇帝远的好处,什么新东西都敢试上一试,一来尝个鲜,二来多个可炫耀的谈资。而逍遥散这种耗钱的东西,与勾栏瓦舍游船堵坊这样的销金窟最为般配不过。
贺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还是解释一句:“我只能保证,在我的地盘不会出现那种东西。”就是不知道哪个不要命的把黑锅甩我头上了,等老子查出来搞死他。
顾西辞回到堂上坐下,朝贺音眨了下眼睛:“那好,既然案情已明了,贺少爷这便可以回去了。”
贺音看着他,想了一想,还是凉凉地邀请了一句:“顾知府如有闲暇,可来春风渡消遣。”
柳如真闻言立即善解人意地递上了一块芙蓉石雕花玉牌,柔柔地开口:“顾知府初来驾到可能不知,我们春风渡是这扬州城内最受追捧的欢愉之地。这是春风渡的梅牌,顾知府携此牌可先于其余客人挑选倌人娘子,且所有费用减半。”
顾西辞笑着收下了玉牌,却又摇了摇头:“我这刚走马上任,各类案卷堆积如山,近日公事缠身,恐怕无法照顾贺少爷生意了。”
贺音不置可否,朝他拱了拱手,便带着楼里的兄弟姐妹回去了。
顾西辞目送他远去,转而又低头摩挲手里的霞粉玉牌。玉牌触之微凉细腻,就像那人的指尖一般。
回到春风渡后,贺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房间舒舒服服地沐浴一番。他在牢里呆了半日,总是感觉浑身上下一有股奇怪的味道。一个时辰后,他在那个能并排躺下三个成年男子的大浴桶中把自己洗得香喷喷后,才让柳如真叫来了之前值守春风渡的柳如梦一起议事。
柳氏二人是孪生兄妹,小时候被贺老爷从流寇手中救了下来。贺老爷看他二人与家里的独子贺音一般大小,就让他们给贺音做了个伴,一起学文习武,后来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贺音的知己。现在柳如真和柳如梦表面是春风渡的头牌和花魁,实际上是贺音的左膀右臂,协助他管理楼中事物。
柳如梦风风火火地进屋落座,后面跟着做什么事都不疾不徐的柳如真。他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碟烤猪蹄,一碗梅菜扣肉,一盅红烧肉,还有一壶今春新制的琼花酿。
贺音大叫:“如真!够兄弟!知道我在牢里就想着这口!”在他们面前,贺音不必维持冷傲的样子,尽可怎么舒服怎么来。
“馋嘴猫,”柳如梦揪了一下贺音的鼻子,“就该让你在牢里多关几天,我倒要看看你吃不到肉是不是真活不下去。”
“肯定活不下去啊。”贺音撇撇嘴,“这次也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要不是你们来得及时,我就算出来了也得脱层皮。”
柳如真给贺音夹了一块红烧肉,出声安慰道:“安全出来就好。只是……你们不觉得这事发生得太巧了吗?”
柳如梦仰头干完一杯酒,将酒杯“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废话,你昨晚刚拿了药去,今早阿音就被‘人赃并获’。况且近日也就逍遥散查得严,要是真给你安上‘买卖逍遥散’的罪名,那整个贺家都完了。”
“我在被抓前仔细分辨了桌上的药,确实都是春|药。这说明没有人在如真给我的药里动手脚。”贺音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眼神从对面二人脸上扫过,“但是,后来在衙门分辨药物时,却多了一种药。”
柳如真点了点头:“多了最后那种。我们春风渡从来不用那种烈到能让人失去理智的药。不过阿音,你当时随机应变的本事可真令人佩服,特别是起的那个名字,我当时还以为你在调戏……”
“调戏!谁!”柳如梦的眼里闪着八卦之光。
“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吗?”柳如真用扇子轻轻敲了一下自家妹子的头,“新来的知府,阿音还握了人家的手……”
“哟嗬嗬嗬嗬嗬。”柳如梦发出了难以言状的笑声。
“滚滚滚,先说正事。”贺音把他俩凑到一起的头推开,并附赠一次翻到后脑勺的白眼,“首先,他们非常清楚我平日选药的习惯,这说明春风渡里可能有他们的内应。”
柳如梦收起了调笑的神情,缓缓开口:“可是普通品阶的倌人娘子,是不知道这些的,那剩下的就是……”
柳如真捂嘴轻笑:“看来楼里养出了个准备为名为利博一把的小傻子呀。”
“呵,还可能是个准备为情为爱博一把的蠢货呢。”贺音捞起半只猪蹄着迷地闻了闻,又继续说道,“其次,有人在衙门堂而皇之地动了手,那么衙门的人,也不可信。但此事最奇怪的也在此处,既然有动手的机会,为何不直接换成逍遥散,却添了一种春|药呢?”
“诶诶,你说会不会是新知府帮了你一把。”没有人能追得上柳如梦的神奇思路。
“他与我素不相识。”但我与他可能不是,贺音在心里接了一句。
“况且我在说出药名时特地注意了他的神情,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好像只是看我们家美貌小倌看入迷了。
“原来当时真不是在调戏人家啊。”柳如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之后邀他来春风渡也一定只是想探查是谁在衙门中搞鬼咯?”
“当然了。”贺音这话说得有些心虚,“我猜,在春风渡的内应与在衙门换逍遥散的应该是一波人,目的就是想找我们贺家麻烦。而将逍遥散换成春|药的是另一波人,他们的目的可能更为复杂。”
柳如梦撸起袖子又喝了一杯,哀叹道:“多事之春,生意难做啊。”
柳如真顺了顺她的毛,温声道:“不怕,都是些小虫子罢了。”
“那接下来你们俩多注意一下楼中人,不仅要尽快找出那个蠢货,还要多多留意客人间的消息。我这几天先去那几个老对头的楼里逛两圈,这次八成就是他们之一下的黑手。还有扬州城里的动静,我会让老李他们盯紧点。至于衙门那边,顾西辞刚上任,估计会有动作,我们先静观其变。”
柳氏兄妹齐声答好后便出去了。关上门,贺音似乎听见柳如梦在问柳如真,他究竟给那最后一种药起了个什么名字……
贺音解了衣带,打算小憩一会儿。闭上眼,又是那个熟悉的梦境,不过这次又有些不同,梦境里的人没有穿原先的白衣,却是一身火红,贺音仔细一瞧,那衣服前襟绣着云燕,这是知府的官服……是你啊,贺音无声地开口,不知道何时能再与你相见。
此时他还不知道,二人的再次见面会来得这样快,以及这样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