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哈库那玛塔塔

16、第十六章 有些眉目 原来如此…

　　贺音撇了撇嘴，先转头对许洇颔首示意对话到此为止，然后默默走到顾西辞身边，轻声问：“这位姑娘，还好吧？”
　　“嗯。”顾西辞还是没有看贺音，“救得及时，不过呛了点水罢了。”
　　过去了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是你去救了个姑娘回来。未待贺音问清楚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王夫人并一众女眷先赶了过来。她见着王老爷便上前小声耳语了几句，贺音能看见她眼圈微红，神色还带着些惊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王老爷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这时一位妇人一路小跑着推开前面挡着的人群，一个趔趄便扑到了地上那姑娘身边，一边抽泣一边喊着：“岚儿岚儿，你怎么样了，岚儿，醒醒啊我的岚儿啊！”这大概是那姑娘的娘亲了，她拂开贴在姑娘脸上的湿发，拍了拍她的脸，见人没有醒来的迹象，倏尔又转头指着王夫人说：“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们李家是不会罢休的！”
　　难道是没有出现的王之炯？贺音竖起耳朵打算仔细听听。
　　不过还未等那妇人接着说下去，王夫人便打断了她：“还请这位夫人慎言，你现下嘴皮子上下一碰倒是轻松，诬了的可是你自家姑娘的名声。”
　　“那……那你说怎么办吧。”这妇人估计也不是李家的当家主母，雷声大雨点小，被人这么一说便没了刚刚的气焰。
　　“来人，先把这位姑娘扶到内堂看大夫，这位夫人请随我一起去看看吧。”王夫人对王老爷使了个眼色，王老爷便开口道：“各位贵客受惊了，不过是姑娘家爱玩闹不慎落水罢了。各位回座继续欣赏歌舞吧。”
　　眼看这场戏就要这么落幕，贺音心想不可能这么容易吧。果真，扶着那姑娘的丫鬟不知被谁跘了一跤，把那姑娘被狠狠颠了一下。她咳了两声，竟然醒了过来。
　　“哎呀，我的岚儿，你感觉怎么样？”妇人见状又开始嚷起来。
　　姑娘刚醒过来，不知是冷还是害怕，身体一直在发抖，她先是怯怯地看了四周一眼，最后还是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娘亲开始抽泣：“娘，娘啊，刚才王家大公子好可怕啊，他像疯了一样……”
　　“住嘴！”这次出声的竟然是旁观多时的李老爷，估计是怕再躲下去不仅面子丢了，连里子都没了，他瞪着那妇人说，“让你替夫人来参加一次宴会就给我搞出这种事情，你除了会哭还会什么？还不快将岚儿扶进屋子里。”这便是想同王家私下解决这事了。
　　不过他这话着实说晚了，若说在场的各位方才还在只是心里有些犯嘀咕，那在听见那姑娘的话之后便是实实在在地明白过来了。想来是王家大公子轻薄了这位姑娘，才害得她落水的。
　　不过贺音与顾西辞可不这么想，他们昨夜听见，都知道王之炯被他弟弟下了逍遥散，目前应该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莫说是主动去轻薄人家姑娘，就是自己走出门怕也是困难的。
　　“你胡说八道！”王之灵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他皱着眉头说，“我大哥这个月身体不好，一直在房内卧床静养，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王家二老闻言均是一惊，王夫人直接上前将站出去的王之灵拉了回来：“之灵年纪小，惯会瞎说。之炯只是偶感风寒，这就快好了。”
　　“素闻王家大公子与小公子感情最好，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许久没说话的祝焘突然开口了。
　　贺音默默旁观着这一幕，心想，那王之灵在这个当头跳出来说这样的话，可不是在为了王大公子好啊。就是不知道他是故意为之，还是受人撺掇了。贺音抬首与顾西辞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心里当下都有了计较。
　　那祝焘接着又说：“不如就请王老爷带着我们去瞧一瞧王大少爷的病，正巧我们扬州百姓的父母官——顾知府也在此处，到时候正好请他给大家断个公正，还王大公子一个清白。顾知府，不知这样可好？”
　　顾西辞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当然可以，那么就请王老爷带路了。”
　　王老爷闻言浑身一震，神色几变，片刻又满脸堆着笑说：“小儿的病虽然不重，却易传染。顾知府身体贵重，若是一个不小心也染上了病，那就不妙了。此等小事，我与李老爷私下解决了便是。”
　　“区区风寒，我的身体还没那么弱。”顾西辞拍拍王老爷的肩说，“不只是我，我看在场的各位都想知道这件事的原委。王老爷还是带我们走一趟吧。”
　　“是啊是啊。”李如松也开始搭腔了，“好些日子没见到之炯兄，我们还怪担心的。”
　　王老爷见已没有拒绝的借口，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甩了一下袖子，不情不愿地引着大家走到了王之炯的院外。
　　“琼珶居。”顾西辞轻声念出了院门匾额上的题字。那字遒劲规整，却又在细致处透出一丝跳脱不羁。字如其人，院落的主人似乎是一位倜傥的君子。
　　贺音顺着顾西辞的眼神也看见了那块牌匾，他目光一凝，等众人都进了院子后才装作不经意地拦下了一个小厮问道：“这块匾做得不错，不知是哪家的手笔？”
　　“回贺少爷，这匾是大少爷自己做的。”那小厮回道。
　　“哦？如此精致的匾额，想来是花费王少爷不少时间了？”
　　“可不是嘛！年初的时候，少爷不知道为何突发奇想就要给院子换个匾额，还非要自己亲手做，一直到上个月才安上去呢。”
　　“原来如此……”贺音说，“你去忙你的吧。”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便不在外多留，也进了院子。
　　王老爷他们已经进了王之炯的房间，贺音进去的时候顾西辞正站在王之炯的床边查看他的病情。只见他面色惨白，眼眶乌青，两颊凹陷，怎么看都不像染了风寒，倒是像罹患绝症。
　　“哎呀，之炯兄，之炯兄！”李如松第一个叫出了声，“怎么好端端一个人就病成这个样子了……”
　　“顾知府，各位亲朋，大家都看见了，之炯的确在病中，是万万不可能去做那档子事的啊。”王老爷说完这句话后就把王之炯的床帐放了下来，“之炯还需要静养，各位探完病便出去吧。”
　　李老爷是第一个响应的，他转身便出了房门，看来是真不愿此事闹大。随后前来看热闹的人们都陆陆续续准备离开了。
　　突然一个声音将大家的注意力又拉回了床边：“等等，大家看一下他的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