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哈库那玛塔塔

14、第十四章 继续回忆 都是男人，

　　那日舞毕，趁观众沉浸在方才的水上舞中，还未反应过来时，贺音便在柳如真的掩护下退了场。这厢留了柳如梦代表春风渡出面，他与柳如真躲着人群走了一段，在快走到大赏为他们准备的专用更衣间时，他瞧四周没什么人，便让柳如真先回了大赏现场。毕竟柳如梦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贺音怕她镇不住场子，会被些没有眼色的人欺负。
　　然而他却没料到真正遇见没有眼色的人的是他自己，甚至使得他错过了看着柳氏兄妹登上台子，为春风渡捧回花月魁首的机会。
　　六月的扬州已经入暑，而花月大赏正是在一日中阳光最丰裕的下午举行。故而一舞过后，贺音这一路走过来，汗水已经顺着鬓角淌到了胸前。他扯了扯被水浸湿紧紧贴在小腿上的舞衣，摘了蒙面的纱巾擦了擦两颊，发现脸上扑的粉也掉得差不多了，心想自己如此形容，就算被人看见，也定不会被当作方才作舞的人吧。又紧走两步，刚推开房门，不料几滴汗水穿过眉毛淌进了眼睛，贺音下意识地闭了眼，想要进屋找张手帕擦拭。
　　“别动。”一道声音从贺音身后传来，听着很年轻，带着一丝不经意的不耐烦。
　　贺音被突然出声的人吓得一抖，刚想转身便被那人推着肩膀进了屋。而后门栓传来“咔嗒”一声，贺音心里一紧，眼睛却被汗水浸得生疼，睁不开。
　　那人将贺音推到了墙边，压着他的肩膀说：“那个，你别怕，我就是来取你身上一样东西。”
　　“你是谁？光天化日如此行径，不怕我报官吗！”贺音一把推开那人，想要开门，却被长长的舞衣跘了一跤，囫囵滚到了地上，身上的汗水沾了灰尘，显得他更加狼狈。
　　“哈哈哈哈哈，让你别动了，摔了吧。”那人踱步到贺音面前，背对着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刚才舞跳得挺好啊，现在怎么走路都走不稳了。”
　　“要你管！”贺音见现下逃不出去，索性拢了拢摔开的衣襟，盘腿坐到了地上，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与他身量相似的模糊身影，开口与他周旋，“你想要什么？”
　　“放心吧，你现在这幅样子，可没人……哎哟，你竟然敢用鞋扔我！”
　　“不劳你费心，我就喜欢这个样子！”贺音心想这人废话可真多，抢东西也这么磨蹭。
　　那人低头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似乎思索了一下，开口道：“想借你腰间金链一用。”
　　“明明是强抢，说什么‘借’。”贺音撇撇嘴，缓缓把手放到了腰间，作势要解链子。
　　那人等了一会儿发现链子还没取下来，便有些着急：“你在干什么呢？解个链子都这么慢！”
　　“我眼睛进了汗水，睁不开啊。”贺音缓缓开口，“要不你来解呀。”
　　“啧，麻烦。”那人蹲下身凑到贺音胸前，伸手开始解链子。
　　一阵香气从那人身上传来，是上好的冷梅漱玉香，看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估计就是过来寻个乐子的。贺音嘴角微微一勾，心下有了计较，便凑到那人耳边，吐气说：“我怎么还是觉得你是个登徒子呀，因为……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呀。”
　　那人听了这话猛得退了一步，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开口：“你别信口雌黄，都说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的目光落在了贺音几经折腾，又重新袒露的胸口上。那片皮肤很白，搭着汗水和灰渍，以及皱巴巴的衣物，反而显出一种被凌虐的美感。
　　“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了？你说呀！”贺音还要追问，那人却上前握住了他的左脚脚踝。
　　“丑呗，还能怎样。腰链我就不要了，省得你多想。”那人点了点贺音的脚踝，“这条脚链也不错。”
　　贺音刚刚把左脚上的鞋扔了出去，现在光着一只脚被个男人握在手里，难免有些脸热，他梗着脖子说：“哦，衣服不脱了，改摸脚了是吧？登徒子！”
　　“都是男人，摸一下怎么了。”那人强迫自己忽视了贺音纤细的脚踝和小巧可爱的脚趾，动作飞快地取下了脚链，“别总以为所有人都对你有想法好吗？要不是……我才不来呢。”
　　“你可闭嘴吧，得了便宜还卖乖，喜欢我的人能从街头排到街尾，轮也轮不到你。”贺音试探了一句。
　　“怎么，你在扬州很有名吗？”那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颠了颠手中的镂花金链子，哼笑一声，“别打探了，这小玩意儿我拿了，以后……有缘再会吧。”
　　贺音听见身后窗扇一响，估计那人是从窗口出去了，心想还说不是登徒子，不过，不认识他的扬州有钱人家的公子？不应该啊。
　　他缓缓起身，摸索着拿到了布巾，沾水擦了眼睛，顺便扑了扑身上的灰尘，正想出门打水沐浴，门便被敲响了。
　　贺音以为是柳氏兄妹回来了，便直接开了门。因此只是路过想来打个招呼的唐随意就这样看见了穿着舞衣的贺音。
　　“贺贺贺……音？”唐随意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我我我怎么觉得你穿的这个衣裳有些眼熟啊？”
　　“嗯，可能吧。”贺音有些无奈，今天可真是不平静的一天啊。
　　“所以……其实你就是春风渡跳舞那个倌人啊！”唐随意并不笨，而且接受能力还很强，“你也太厉害了，方才你跳舞的时候我眼睛都看直了！而且一出手就是花月魁首……”
　　“怎么？果真夺魁了吗！”贺音有些急切地问，本来他可以去现场看着的，却被那个登徒子打乱了计划。
　　“是啊！八家青楼，除了碧霄里的评判，其余都选了你做魁首。”唐随意拍拍贺音的肩膀说，“真是当之无愧，当之无愧啊！走，今晚叫上如真如梦，我们庆祝一下吧！”
　　贺音笑了笑说：“先不急，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得先沐浴更衣啊。你先去鸣月楼订位置，我随后与如真如梦一起来。”
　　“那好那好，我这就去！”
　　看着他走远了，贺音才去打了水回来更衣，脱到一半，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脚踝上，右脚脚踝上还好好地系着脚链，左边却是空了。
　　贺音心下叹气，且不说那个登徒子蹬鼻子上脸的恶劣行径，这好好一套配饰缺了一样，以后怕是只能束之高阁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自此之后，春风渡的名声彻底打响，贺音作为东家，更是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上面，故而很少有机会再去与柳如真他们一起钻研舞蹈，更别说登台表演了。这套舞衣便一直放在鸣月楼里，直到上次为顾西辞找衣服时才被翻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