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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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这天，钟婉菱正在房里吃桃子，兰月忽然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娘子，出事了。”
手一抖，手中的半个桃子掉到了地上，嘴里还咬了一大口，钟婉菱忙往腹里吞，一边努力吞，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又突然站起来，“是明阳侯出事了？”
“还是关心关心您自己罢。”兰月面上的焦急之色一览无余，她几是手舞足蹈地描述了外面厅堂的情况，到后来，因说得太用力，口干舌燥起来，钟婉菱的表情也逐渐惊讶到了极点。
“怎么会？我和寿阳侯家的四公子压根就不熟悉，他怎么会上门来求娶呢？”钟婉菱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我们真的不认识呀！上次去看望表姊他还表现得很正常。”
钟婉菱全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这样。那个四公子方洵看起来倒是挺友善的，但并没有对她表达过任何倾慕之意吧？怎么会现在就在杨夫人的带领下登门求娶了呢？
诚然，此次前来必定只是先询问父亲的意思，若是父亲有意，才会进一步下聘礼正式求亲，但怕就怕，父亲真的会同意。父亲想为自己找个好人家，而寿阳侯府则全然满足要求。
钟婉菱懵在了原地，等反应过来，就飞快地往外跑，想要在父亲答应之前拦下他。刚跑到院子里，没看见别人，只看见二表姊朝这边走过来了。
“慢！慢！”姜令柔很看不上她这几近于披头散发疯跑的做派，不太客气地批评道，“瞧瞧你，有什么了不得的要紧事，怎么慌张成这个样子？”说完，还拿出条小手绢在她脸上擦拭。
钟婉菱反握住表姊的手，急切地问：“表姊，为何寿阳侯府会向我求亲？你可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姜令柔睨她一眼。
怎么一回事？自然她推心置腹和杨夫人并方洵详谈了一番，向他们推荐了她了。还用问？
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动方洵放下心结，勇敢求娶，简直是口水都干了。
“男未婚女未嫁，他怎么就不能求娶你了。”姜令柔点点她鼻子，“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钟婉菱摇摇头：“我不喜欢他。”
姜令柔哂笑道：“你倒是喜欢萧昀，结果呢？还不是把人给退了。傻子，总不能一直待家里。我呀，过来就是告诉你的，姑父对这婚事看起来极是满意，你就别再犹豫了。”
钟婉菱一听，更是着急，忙丢下她的手，大步就朝外走：“我现在就去找父亲说。”
“停下！”姜令柔在身后着急地喊。
刚刚看姑父那神情，想是对这门婚事很满意的，但她猜测这不识好歹的丫头必定还要闹上一闹，不肯同意，这才想来游说。
要是姑父真被她说动了，又不肯结这门姻亲了，她岂不是白忙活了这一场？何况如今寿阳侯在外，很难说几年内能归来，此事杨夫人全权做主，而她劝说杨夫人和惠安侯府结亲也比劝说寿阳侯容易。
这正是最好的定下婚事的时候。
钟婉菱压根不理睬她。
“你听表姊给你讲讲道理！”
前面的人还是未理，脚步迈得飞快。
“你这孩子！表姊说话你就是这个态度？你都忘了咱们一同玩到大的交情了吗？”姜令柔终是忍不住拿出了姊姊的架子。
儿时，一旦钟婉菱不听话了，只要她拿出这样的态度，她总会怯怯地应声。这么多年，她在她面前建立起的威严从未失效过。
果然，这次钟婉菱停下脚步了。她转身朝姜令柔走过去，眼眶开始泛红，但说出来的话却令姜令柔大吃一惊。
“这件事，是不是你在中间出的力？”钟婉菱问。
她现在可是想明白了，短短十几天能让先前毫无心思与惠安侯府结亲的杨夫人和方洵通通同意这件事，就只能是姜令柔在他们面前说了什么，荐了她。
若在以前，她或许觉得，姜令柔是真心为她好，怕她待家里嫁不出去了，可现在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她不安好心，又或者是她太气恼她这样擅作主张了。
姜令柔没回答，抚了抚发髻，看向别处。
钟婉菱气得大喊：“你怎么能对我的事指手画脚的？！”
“傻子！我关心你，怎么能叫指手画脚？”
不，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钟婉菱想了想，道：“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这话说得有些大了，也是气急了忍不住才吼出来的，姜令柔却在心里想到了自己的那点小算计，脸色蓦然发白，一瞬间竟是站立不稳，完全没想到一向单纯无邪的小表妹能窥出她的心事来。
她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钟婉菱将她一瞬间微妙的表情尽数收入了眼中，心中冷冷一笑，再不和她多说，提起裙裾就去找父亲。
惠安侯正一个人在书房里考虑方才杨夫人的意思。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一门好婚事。寿阳侯府门第极好，那可是离圣上极近的人，虽说他不是个追逐权势的人，但这譬如好东西都摆到面前了，又不用你自己费力去捞，哪有不要的道理。
他抚了抚胡须，打定了主意，起身出门，准备去和女儿谈谈此事。
刚出自己院子，正和飞跑而来的钟婉菱撞上。好在他错了一步，才没把女儿撞地上去。
惠安侯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不像话！大家闺秀怎的如此没有礼仪！就你这样子，我如何放心将你嫁入寿阳侯府？岂非是让你去丢脸的？”
钟婉菱一听父亲这意思，想是他彻底做了决定，瘪了瘪嘴，道：“那正好，我不要嫁，父亲你就别答应那什么杨夫人了。”想了想，她又撒娇，“是您自己说的，我这模样，嫁进去那是丢人，您也不想我丢人罢？”
惠安侯被她逗得发笑，忍俊不禁道：“这么快知道了？为父那不是开玩笑么？你礼仪不好，这段日子就好好学，待下次杨夫人携子登门正式提亲，再到最后确定婚期，总是要有个过程，足够你练好礼仪了。”
钟婉菱愣愣问：“您真的答应了？”
惠安侯见她一脸的无措，想是一时难以接受，便软了声音安慰：“那方家四公子，也是一表人才，很是俊朗，如今又在太学学习，不习武事这一点为父觉得极好，不至于一不小心没了命，让你守寡。何况，你过去还能和你二表姊做妯娌，何乐而不为？怎么看，这门婚事都是咱们高攀了。”
“我……”
话哽在喉咙说不出来。
怎么会突然出现个方洵来搅混水呢？！
原本父亲就有点不大满意萧昀了，她最近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及他，就等着他拿到字画回来。像父亲这样的人，是很容易被珍视的宝物逗乐心怀的，到时萧昀再说亲事，必定容易许多。
可现在，宝物没拿到，她不敢贸然说，以免更加激怒父亲，惹他厌恶萧昀。
可谁想，又突然出来个方洵求亲。
如今父亲已经做了决定，倘若这时说出她和萧昀的事，他必定会加倍地恼怒。这绝对不是好时机。
钟婉菱没再说什么，既没答应，也没反对。她转身，跌跌撞撞往房里走。刚回到房里，便拉住兰月的手：“好姊姊，我有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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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阿弟传过来的消息，萧昀快马加鞭往洛阳赶，一路上皆是倾盆大雨，直到进了洛阳城都还是如此。
怀里还揣着周衍的真迹，萧昀摸了摸怀里的字画，第一次觉得此事甚为难办。若是先前的事，或许惠安侯还能被他打动，改变主意，可如今掺了寿阳侯府，惠安侯无疑会考虑得更为细致。
虽则寿阳侯不在府里，但杨夫人也不是能轻易打发的，惠安侯必定也会掂量此事的轻重，先前同意了，后又反悔，说出去岂非伤了寿阳侯府的颜面？
萧昀没回明阳侯府，而是径直前去了惠安侯府。
他直接跃过上次的矮墙进了府。先前他已派人给钟婉菱打过招呼了。
刚落地，就见一把雨伞打着，雨伞下蹲着钟婉菱，正盯着地面发呆。
虽然打伞的侍婢已很努力遮掩她全身，但雨势有些大，她右边肩膀仍是湿了不少，双手环住身子，小脸泛白，冷得似乎有些发抖。
萧昀不由皱眉，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
“娘子。”旁边的兰月小声唤道。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钟婉菱刚才根本没听见他翻墙的声音，被兰月叫了才懵懵抬起头，一看，面前竟站着个高大的人，一瞬不瞬望着她。
她顿时一喜，急忙站了起来，然后——
“阿嚏。”
虽然已经很快偏头加捂嘴，但还是慢了一步，打在了萧昀脸上。
萧昀：“……”伸手抹了抹脸。但更多的是雨水。
钟婉菱呆愣了一下，默默转过身。
呜呜呜。
好丢人。
不过好像没有口水喷出去，应该没有罢？
呜呜呜。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
钟婉菱羞得闭上眼睛，背对着他，在冷风中尴尬地瑟瑟发抖，简直想把自己埋到土里，再也不见天日。
她怎么能这么丢脸！
脚步声走近，她的身子几不可见又颤了几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完全忘记了正事，只记得自己刚刚的惊天尴尬。
“这么大的雨，就不能在房里好好待着么？难道我不知道怎么去你房里，非得要你在这儿等我？”萧昀略微严厉的声音响起。
钟婉菱被他说得委屈极了，瘪了瘪嘴，眼睛一眨，眼泪大滴大滴就落了下来。
他才刚回来，她就在他面前丢了脸。不仅如此，他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凶她。
她要被迫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还要被喜欢的人凶。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的小可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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