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表兄就是表兄，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拾安哄得服服帖帖。钟婉菱一直在他窗外打转，见他不到小片刻整个人就兴致盎然了起来，拉着表兄衣角，似乎是央着他讲什么故事，然后便是一阵又一阵欢声笑语。
最后表兄离开阿弟房间的时候，阿弟已经老老实实地倚着案桌读书去了。
唉……钟婉菱深深叹了口气，好灰心哦，有种被嫌弃了的感觉。
“表妹怎么怏怏的，不开心吗？”转眼，姜子游就走了出来，依旧是满面的笑意，“最近生活不顺？”
这话问到她心坎里去了，她最近不知是得罪了哪路大罗神仙，岂止是不顺，是方方面面充满了坎坷，感情不提，就连亲情，似乎也不顺了起来。
但她还是坚强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过得挺开心的。”
姜子游依旧噙着抹笑，两人走出钟拾安院子后，他才停住脚步，看着钟婉菱说：“别瞒我了，你和萧昀的事我都知道了。”
“……”钟婉菱死死抿着唇。
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自舅父上次过来后，她就知道是瞒不了人的，他们大人最爱到处传人家的事了，可是还是没想到，就连时常不在侯府的表兄也知道了。
“萧昀和我在太学曾经是同窗。”姜子游慢悠悠地道，“不过呢，他是优等生，我是时常旷课的那种，后来他丧父，就再没去过太学了，而我则是旷课太多，不敬夫子，被赶出来了。倒是殊途同归。”
钟婉菱看着他，他笑眯眯的，似乎一点不觉得尴尬或难堪。他们是同窗这事，她大约知道一些，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太学子弟上千，两人应当没怎么打过照面，否则表兄早就提起这茬了。
至于为什么两人以前做世子的时候不熟……唔，大约性子差太多了吧。表兄从十二三岁起就开始做纨绔了，萧昀显然对生活认真得多。
其实在做纨绔之前，表兄是很典型的俊杰子弟，长辈都夸他天资聪颖，天赋异禀，但或许是舅父给的压力太大了，渐渐地，他开始反叛，行为也越发奇怪起来，比如酿酒啊，跟道士混在一起之类。反正看起来竟是些不入流的事。
钟婉菱不太想提萧昀了，就问：“表兄最近在忙什么呢？很久都没见到你了。”
姜子游微笑道：“最近啊，前段时间跟一个朋友去了趟益州，你不知道？”
钟婉菱摇头说不知，毕竟是两家人，也不可能事事都知道，总有那么一两件会漏过去，何况他又不常在府里。
“表兄去益州做什么呀？”她问。
姜子游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阿菱，我在成都置了宅子。”
钟婉菱“啊”的一声，惊讶道：“表兄你想去成都生活啊？舅父同意吗？”
姜子游淡淡道：“做什么要他同意，我喜欢就行。不过，即便去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顿了顿，姜子游看着她，认真地道，“阿菱，既然萧昀不愿娶你，你以后和我去成都可好？”
钟婉菱一脸莫名，指着自己说：“我和你去成都做什么？”
“我娶你。”姜子游似笑非笑，但说得斩钉截铁。
惊得她急急后退了一步，瞬间涨红了脸，好半天才嗔道：“表兄你别瞎说！你们一个个干嘛都那么关心我的婚事，大不了我不嫁他，我谁也不嫁！”
在钟婉菱看来，姜子游是调侃地说“娶她”那句话，她直觉他就是开玩笑而已，但是怎么人人都和她开这玩笑，她对萧昀是很认真的，不喜欢别人老拿这事来胡说。
姜子游闻言抚了抚额，蹙着眉看她，许久都不说话，到最后只幽幽地道：“好吧，我是开玩笑，你别当真。可是，表妹，你也活得太认真了罢，这世间大好男儿也不少，真的，我是说真的，你面前这个就是。”
钟婉菱故作凶恶地瞪着他，想让他别说了，他却视若无睹地走近她一步，她只好慌里慌张地推他：“你再胡说八道，我生气了。”
姜子游便停了下来，哈哈大笑起来，好半天后叹了口气：“你呀，和萧昀真是绝配。我娶不起，娶不起。”
干嘛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他就不喜欢，怎么自在怎么来，而显然萧昀和她都活得无比认真，简直到了执拗的程度，累不累啊。
表妹自小就是这个认真的性子，绣个香囊也时常求完美，这他是知道的。所以她对这婚事，一直有种高洁的专一和向往在里头，十几年了，丝毫没变。至于萧昀，他们两人确实不算熟，毕竟那时他已是远近闻名的纨绔，而萧昀从里到外都透出认真劲儿，无论是面对夫子的时候，对待学问的时候，还是面对朋友的时候，认真得让他浑身难受，所以两个人是不可能做好朋友的。
平心而论，倘若没有萧昀和她的婚约，他与表妹不一定走不到一起，毕竟自古表兄表妹那什么……而他又不是个爱追求艰辛的人，表妹近在咫尺，显然娶来不费吹灰之力，感情也不用再培养。
不过既然她早早就定了婚约，他自然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两人不可能，没考虑过这事了。
得知萧昀想退婚后，原本他是想解救表妹出感情苦海的，谁晓得她认真得让人感动，小脸一板，不肯和他去成都，对他的话丝毫不当真，那就没办法了。
用完午膳后，正要告辞，忽然定阳侯府来了人，说姜令云突然腹部剧痛，似乎胎儿保不住了，她的夫君赵实前去定阳侯府求救，但君侯不在府，下人问来问去，知道世子来了惠安侯府，便只能先来惠安侯府找世子，同时遣了其他的人去找定阳侯。
姜子游神色一凛，抬脚就往府外走，朝永兴里去。惠安侯与孟夫人现在也不在府里，钟婉菱赶紧跟上表兄一同过去看望大表姊。
“可知洛阳城最好的大夫是谁？”途中，姜子游神色冷冷地问。
旁边的下人没见过这样严肃的世子，抹了把汗，思考了一瞬，才答：“是回春堂的陈大夫，他什么都能医。”
最好的大夫自然是太医署的人，但等闲不会给百姓看病，陈大夫身价因而水涨船高。
而与此同时，萧府别院的曲清清状况也不太好。
自曲清清被移送至别院后，为她诊脉的便是陈大夫。说起来陈大夫的回春堂能开得起来，也与萧昀的父亲有很大的关系，他当时资助了陈大夫一把，所以曲清清的伤由他来治最好，他是自己人，不会将事情外泄。
原本曲清清的状况确实在好转，但不知怎么回事，今日清晨急转直下，萧昀刚过来的时候，还只是面皮有些发白，到了午时直接就变得灰黑，甚至口吐白沫，眼看着是要没气儿了。
萧昀沉吟片刻，怕她拖不过今日，当机立断派人前去回春堂叫陈大夫过来。
钟婉菱到了永兴里，看到表姊的情况，她的身下已经开始出血，嘴里嗷嗷叫痛，身边有一个女大夫，正手忙脚乱地清理秽物。哪怕她还是未出阁的少女，也知晓这种情况下，腹中的孩子是保不住了。
姜子游已经派了人去回春堂，但钟婉菱想到曾经听兰月说过的，回春堂的陈大夫是多么地受人欢迎，略一思忖，她建议表兄：“那回春堂离永兴里不太远，表兄和我要不亲自去一趟罢？我就怕陈大夫不太当回事，过来得慢了些。”
姜子游侧眸看她，认真听她说。
“表姊这样子，孩子是保不住了，可大人的身子也很重要，要是医治得不及时，恐怕落下病根儿。若是表兄过去，兴许陈大夫会更上心些，箱子一提，迅速就过来了。”
果然不出钟婉菱所料，到了回春堂，陈大夫在那里磨磨蹭蹭，一会儿要净手，一会儿要如厕，姜子游派去的仆人在一旁焦急地等了许久。
钟婉菱猜到这一点，便是因为她从小身子不好，没少请大夫过来，有些阿谀的大夫一看是君侯家有请，跑得那叫一个勤快，而有些则正直不阿，该做什么做什么，将眼前的事做完了，才慢悠悠过去，这实在是因为他们见了太多病人，早不似病人家眷那般入心了。
姜子游亲自在茅房前堵住了陈大夫，单手提着这瘦小老头就朝外走。
刚要将他塞进马车，忽然另一辆马车疾驰而来，停在了他们面前，一个看起来仆人模样的少年跳了下来，看也没看旁边的姜子游和钟婉菱，一把抢过陈大夫，道：“哎哟我的陈大夫，赶紧的，那曲娘子不行了，你快去救救她！”
陈大夫一听，神情很严肃，立刻就跟着那人要上马车，却被姜子游一把拉过：“你要去哪里，我这边有人滑胎，情况很紧急，何况，也是我们先来的。”
陈大夫忙躬身哎哟道：“公子，对不住，这边是我的老熟人，情况也很紧急，我必须去看看，看完就过去。”
钟婉菱听他这么说，顿时急了，怎能不讲究先来后到呢？
好在表兄立马将他提起来，用力塞进了马车里，说：“待我这边好了，我亲自送你过去！”
姜子游又回头看那下人一眼，见他一双眼睛都鼓起来了，想上来抢，但那边的人不如这边多，他知道抢不过，只好忿忿地吼道：“我们……我们这边是君侯需要陈大夫，你敢不给？”
姜子游笑眯眯道：“哦？那就让你们君侯亲自来找我。现在，我先借走陈大夫了。”说着，还真随口留下了永兴里表姊家的住址。
马车扬长而去，惊起一片灰尘，那下人只能在呛鼻的尘土中无可奈何地跺了跺脚。他牢牢将那地址记在脑海中，即刻驱车回别院，将这事报知萧昀。
作者有话说第46章 第 4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