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里胡涂(终结版)》夏夏的豆子

2、第一章 我

　　我说的那个他，我管他叫可乐，不过着称呼只用了很段的一阵时间。后来在日记里和写给他的纸条和信里我都叫他“老公”，面对面的时候根本就不用什么称呼，我总是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话，极少数的时候我要召唤他也只是用“喂”——我不知道为什么像称呼陌生人似的那么叫他。
　　那么现在，在这种情况下，在这篇文章里我要怎么称呼他才好呢？
　　还是叫他为“他”吧。

　　他刚刚给我打了电话——现在我已经明白，或者说不得不承认，就是那个他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不过他说的话我是真的无法记起了，好像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分手的字眼，也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不合适之类的话，更没有提到另一个他心爱的女生——那他究竟是跟我说了什么能让我那么肯定他是要跟我分手呢？可能是他吱吱唔唔的窘样吧。
　　算了，不管了。
　　我接着说。
　　他是我的学长，一起学画画的学长，大我两岁——这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恋人间的年龄差距——他以前留过一级，是因为中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忘了，这种事记它也是没什么意思的。
　　他是个胖胖的很有趣的人，我不知道有谁讨厌和他在一起。噢，有，有一个人讨厌他，讨厌至极——我妹，孪生妹妹，因为我背着她和他好了，她觉得是他把我从她身边抢走的。
　　他是胖，但很壮，练过柔道，还给他的教练当过助教，所以他暴怒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得有点害怕——当然他从未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唯一一次让我见识他的功夫是我们刚恋爱的时候，他逼我叫他“老公”，我不肯，不知怎么就被他扛到了肩上，在我狂喊了几秒之后他才放我下来，然后任由我报仇，再低声下气地哄我开心。
　　其实我刚去学画的时候对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好感，只是赶巧我最好的朋友认识他，课间见到就会打个招呼甚至闹一闹，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就发现他是个很有趣的人，就发现每次见到他都会被他逗得傻笑。
　　那会儿他有女朋友，我也有男朋友。
　　他的女朋友是个小女孩，把我还小两岁，他给我炫耀过小丫头的照片，是个文静秀气的女孩；我的男朋友是我的发小，为了篮球转去北京年体校附中。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我和他——都和自己的爱人“两地分居”。
　　所以我们就会聊聊各自的爱人和爱情，虽然聊得不多，但那种同为“家属”的感觉让我们不自觉地就有了默契，就成了那种互相扶持的好朋友。
　　在画室里我是跟他的年级在一起画模特的，每次都好画得马马虎虎，而因为我低他们一个年级就总会受到表扬。起先我不知道这表扬有什么不好，后来才发现那些女生或多或少都跟我保持着距离，男生倒还都好——也可能他们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吧，而真心替我高兴、能给我说实话的就只剩下了他一个。
　　在我俩越来越铁的过程中，其他学长们开始胡思乱想了，见到我有时帮他倒水收垃圾什么的，就会感叹一番，然后奸奸地笑。
　　我是不顾忌的——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都是专情的人，又能怎样？！
　　然而他不让我一直这么轻松下去。
　　记不得是在什么季节的一天晚上，轮到他当模特让我们画头像。很明显他情绪不对，我觉得他是哭过了，眼睛不停地眨，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就像没有灵魂一样——我根本就没法画他的眼睛！
　　老师不是傻子，总是提醒他注意，到后来甚至训他，但他已经没了魂又怎么能听得进呢？老师无奈，只能让我们多休息。
　　他一直不说话，不看人，眼睛愣愣地不知道是在看哪，休不休息都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
　　我看着难受，提不起力气去问他，只能逃了出去。
　　然而别的学长把我找了回去，贴着我耳多说他失恋了，让我去劝。
　　我不信——他一提起女朋友满脸都是幸福，那个酸劲连我都望尘莫及。而且学长跟我说的时候还在笑，我觉得他在整我。
　　可是一进屋，就看见他还是那么失魂落魄地戳在椅子上，我就忍不住凑了过去，蹲在他跟前，问他怎么了。他没反应。我推了他一把，他还是没反应。我就不再动他，只是还围在他身边削铅笔，边削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相干的话。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他突然就像醒了似的一怔，扭头看看我，“哦”了一声。
　　再休息的时候他很快就把屋子里的人都赶出去，拉了我坐在一个角落，掏出一张纸念上面的文字给我听——念的居然是什么企业精英用来立志的很有煽动性的话。我吓坏了，使劲推他，抢他的手里的纸，大声吵着试图盖过他的声音，然而都没用，他着了魔，不停简直就是在拼命。
　　好不容易他念完了，我早吼累了，屋子里静悄悄的。
　　我觉得他真的是失恋了。
　　于是我问他，就问他是不是失恋了，一点委婉的东西都没加。
　　他也很干脆，一个“是”字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