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七日谈》凉城酱

3、第三章 迪奥的世界 大佬：买挂

　　顾洵把鞋子扔出去，又爬回来的时候，苏长卿已经和大佬讲上价了。
　　苏长卿一百万一百万地加价，大佬却一直垂着眸子，不点头也不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到报酬终于加到一千万的时候，顾洵才心惊肉跳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大佬：“出价。”
　　顾洵指了指自己：“我？”
　　苏长卿小声道：“难怪不理我，原来是等着你出价。人家分的那么明白，你也别客气，自己出的价自己付。”

　　顾洵想捶死他，什么狗屁亲兄弟明算账。
　　等他把他俩之间的恩怨情仇全部理干净，就和苏长卿这货恩断义绝算了！

　　“三百四十万。”顾洵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头，脸上露出贫穷的微笑：“这是我所有的存款了，我很穷的。不够的话找苏长卿，银行卡账号密码我给你们。”

　　苏长卿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没想到，大佬竟然点点头，表示同意。只不过同意的到底是三百四十万报酬，还是苏长卿的银行卡账号密码就不得而知了。

　　“谢清舟。”他朝顾洵伸出手，而后又冷淡地对苏长卿道：“你可以走了。”

　　顾洵伸出手握住他的，发现对方的手光滑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不像他自己的手，都是握手术刀弄出来的薄茧。
　　“我叫顾洵。”

　　苏长卿假惺惺抹了一把泪，有种把顾洵当人质抵押在这里的错觉。临走苏长卿还想和他说说遗产问题，结果被顾洵毫不留情地推了出去。

　　谢清舟把他带回了家里，Carcass konjac只是他们临时碰头的地方，而关于他们背后的组织，谢清舟一个字也没有透露。

　　他原本以为谢清舟不是个注意细枝末节的人，至少从他似乎不太在意自己的发型可以看出来。没想到他的家里整洁无比，客厅还有一口看上去有些年代的摆钟。

　　晚餐是顾洵自告奋勇下厨，做的是简简单单的两碗酱油清汤面。 谢清舟吃了一口，默默地放下筷子，转身进了厨房，然后就传来锅碗瓢盆碰撞间叮叮当当的声音。

　　顾洵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碗面，挑起一口尝了尝，立刻吐了出来。亏得谢清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一口，他竟然把盐和糖弄混了。
　　完蛋，第一天就没给大佬留个好印象。
　　顾洵头一次有扇自己两巴掌的冲动。

　　不过十分钟，谢清舟再次走出厨房的时候，端了两盘蛋炒饭出来。顾洵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此时热泪盈眶地看着他：“大佬，你是好人！” 不像某个没脸没皮的神棍。

　　谢清舟瞟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吃饭。他的吃相很优雅很缓慢，搞得顾洵都不好意思发出什么声音，刻意把自己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晚饭过后，谢清舟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便回在他对面，开始谈正事：“你昨夜做的梦里，有什么特征性的东西？”

　　顾洵道：“有一条环形画廊，画廊里的画全是一个样。画着一扇窗户，窗户外有一只爪子，还有两个小孩，都没有眼睛。”

　　谢清舟思索片刻，道：“迪奥的世界。”
　　顾洵：“……嗯？”
　　谢清舟：“自己搜。”
　　顾洵：“哦……”
　　大佬不愧是大佬，顾洵如是感叹。

　　《迪奥的世界》是中世纪意大利作家比尔·索拉道克拉夫的作品。传闻在妻子背叛他、嫌他默默无闻的时候，他在坟堆里与魔鬼作了交易，把眼睛卖给了魔鬼。
　　魔鬼拉着比尔的手，创造了欧洲当时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幅画——《迪奥的世界》。

　　只要看着画中主人公的眼睛念出“迪奥”两个字，就会离奇死亡。 还有说法便是，这幅画里的人物的眼睛是魔鬼的眼睛，魔鬼用它来透视人的心灵，洗涤人的罪恶，最终那些人会离奇死亡。

　　顾洵越看越觉得有点瘆人，刻意将视线与画中的人物错开，又仔细看了看那幅画。在梦里，那幅画的窗子后是一只爪子，而这一副，却是有很多人的手。
　　像是索命，又像是地狱之手，渴求着迷途羔羊，将之拖入地狱。

　　“大佬，这和我梦里的不太一样。”他指了指窗子那块的手掌，“在我梦里面，窗子后面只有一只爪子。”
　　谢清舟：“嗯。”
　　顾洵：“……”果然以他的智商，是跟不上大佬的世界的吧，心好累。

　　他忽然又想起来什么，轻声念道：“你的眼睛，献给迪奥。你的灵魂，献给撒斯姆。”
　　谢清舟解释道：“Samle，掌管欲望的堕天使。能满足人类的一切欲望。信奉其代表背叛上帝，背叛灵魂，最终在Samle的世界迷茫而死。”

　　也就是说，比尔把灵魂献给了Samle满足了自己的愿望，以眼睛为代价，最终却也因为信奉魔鬼而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可他也没什么愿望啊……

　　顾洵道：“那怎么才算摆脱它了？为什么这个东西会找上我？”
　　谢清舟淡淡道：“运气不好。”
　　顾洵：“……”哦，原来是这样吗。
　　要是这种运气放在中彩票上，他应该已经成为世界首富了吧。他好累，不想努力了，在线等一个富婆包养。

　　谢清舟看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顾洵便窝在沙发里继续查有关《迪奥的世界》和Samle的信息。网上的说法如出一辙，也有胡乱猜测的，大多都和百度百科里的内容差不多。

　　看了一会，顾洵觉得无聊，迷迷糊糊就在沙发上睡了过去。他本就浅眠，睡了没多久就被惊醒——惺忪的睡眼半睁着，他偏过头去便看见谢清舟托着他的手，往他无名指上套了枚戒指。
　　卧槽！？什么情况？？
　　他睡糊涂了吗！？他睡了多少年？？？

　　顾洵惊得从沙发上滚下来，戒指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头顶上方谢清舟冷冷看着他，眼中波澜不惊，像是这件事就像穿衣吃饭一样自然正常。
　　顾洵：“……”大佬不解释解释吗？
　　谢清舟：“……”戒指怎么了，不喜欢？

　　在两人的眼神交流宣告失败后，顾洵双手背在背后，偷偷摸摸想把戒指摘下来，冷不丁听谢清舟道：“大小刚好。”
　　顾洵嘴角狂抽，so what！？
　　他又道：“不喜欢戒指可以换成项链，只不过适应性差了点。”

　　顾洵想，他大概明白大佬想表达什么了。
　　总之，今晚就靠大佬和戒指救他的命了。
　　他忽然觉得，大佬这人其实不是高冷，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干脆不说话？

　　谢清舟：“上.床。”
　　顾洵：“……”好的吧，他好像渐渐能理解大佬的脑回路了。真是辛苦了，他能平安长这么大。

　　大床被分成两块，旁边的谢清舟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标标准准的“等待下葬”。顾洵贴着床沿躺着，他还是头一次和别人一起睡。就连和苏长卿一起飘荡的日子，也是一个人睡觉。
　　之前小憩了一会，导致他现在毫无睡意。

　　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客厅的摆钟踩着节奏，走过一圈又一圈，将时间慢慢推进。
　　忽地，一阵寒流席卷全身。

　　他的眼皮忽然变得沉重无比，脑子里像是钻入了一只瞌睡虫，啃噬着他的神经。意识一点点模糊，他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谢清舟戴上了他的那枚戒指。

　　眼前再次出现一条画廊。
　　与昨夜的景致没有任何区别。
　　唯一的不同就是，他的身边此刻站着另一个人。看来，戒指的作用应该就是能让谢清舟进入他的梦境了。

　　谢清舟打量着一排排的画作，忽然伸出手想摸摸有没有什么信息可以得到，却被顾洵拦住：“昨天，我碰了其中一幅画之后，所有的画都消失了变成了门。只剩下一幅画，画里伸出了一条舌头，一直在追我。”

　　谢清舟“嗯”了一声，仍旧是一巴掌按在了画上。因为顾洵说过这个画廊是环形的，既然如此，也只有让这里发生点变化了。

　　下一个瞬间，两侧所有的画都化作为门，而他手掌下的那幅画里的两个小孩统统消失不见，画的下端开始淅淅沥沥地渗水，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顾洵道：“小心，这口水会黏住人！”
　　闻言，谢清舟眉头一紧，后退了几步。

　　“好饿啊……好饿啊……”
　　画里再次发出如同蛊惑的声音。
　　像是亲昵的呼唤，魔鬼的低语。

　　顾洵面色一变，触电一般拉起谢清舟就玩命的跑：“那条舌头就要出来了，大佬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这画廊是环形的，我们迟早要跑回原点。”
　　 谢清舟冷静道：“进门。”
　　顾洵：“……大佬，你确定？” 他昨天晚上可是差点在门里遇害的。
　　谢清舟：“跑累了。”
　　顾洵：“……”你大佬还是你大佬。

　　他依旧是选择了里自己最近的那扇门，一推门进去，门就自动关上。外面的舌头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面前依旧是那个画家。
　　画布上的，依旧是《迪奥的世界》。

　　顾洵有种今天要交代在这里的感觉，从进来到现在为止，他经历的没有一点变化。就像是galgame里打出了BE，又要重新走剧情，更加具体来形容，是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