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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锥心痛失魂(二) 大礼堂正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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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正厅是一个颇为壮观的类似电影院模样的舞台堂室。空旷、黑暗、无边、众横的座椅……忽然有一束光打在最底下的舞台的一架三角钢琴上。黑色的钢琴漆身在亮白的光束下更显出它那骨子里的高贵典雅。
“未然,你学过舞蹈,可不可以现在来一段呢,我来伴奏。”乔迈走进光斑中,扬起他那淡雅出尘的面孔对我说道。
他知道我小时候学过舞,却并不知道我的钢琴已考到10级,于是说道:“不好,我要弹琴,这架钢琴这么漂亮,对我诱惑实在太大了!”我眼珠子一转,朝他嬉笑:“要不…你来跳舞吧,无论什么舞任君选择!我可以勉为其难免费替你伴奏!”
乔迈眉一挑,随即一脸温柔的笑道:“未然钢琴弹得堪比肖邦,我岂敢让你伴奏?不如我们夫妻一起来弹吧,让我这未来丈夫好好讨教讨教。”
咿~我从来没有提过我通熟钢琴的事啊,他如何知道?又一想,人家可是金城首富之子,我不久之后便是他家新媳了,人家怎可能不将我调查个清清楚楚呢!恐怕早有一份比学校档案更加细致非常的文件已握在他手里了吧。曾听说他们乔家还有一批暗士来着呢,虽然不尽信,但他们家的实力可不容小觑啊。如此想来,我心中不禁黯然了许多。商贾之家多暗战,若不是为了将来的自由,我可不想踏进这个是非之家。
我边想着,边堆起笑容地走向他,玩笑地拱手道:“不敢不敢,还望夫君赐教。”
钢琴音质确实非凡,手指触到琴键之后,我便立马将刚才那些琐事远远抛开了。惟有那曼妙的音符倾泻而出,让人沉醉。
曲至一半,却戛然而止了。我抬头诧异地望向突然站起身来的乔迈,他是怎么了?余音散尽后方听见是他的手机在响。他握住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神情一滞,冲我抱歉地一笑:“研究所来电话了,我接一下。”说着便踱步向后台走去。见他如此紧张,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还不让我听,切,我可是新时代女青年,又不是管家婆,你的事我才懒得偷听呢!
我摸着琴身流着口水,这玩意儿得要多少钱啊!不知道卖了我凑不凑得齐它的买价。同时,我的心里有暗暗鄙视了一下现今社会糜烂的有钱人,哀悼中国严重的贫富悬殊。我想着想着,乔迈磁性的声音稀稀拉拉地落进我的耳朵里来:
“……我劝你最好别做梦,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好,你狠!我相信你做得出来……你竟然要……好!好!好!这一次我答应你,别想再要下次,否则……别怪我乔迈不念旧情!”最后几个字竟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他对他的同事都是这样的吗,好像……好可怕的样子。我打了一个冷战,他将来有一天不会,不会也这样对我说话吧~我心一紧,脑子里出现一幅日本漫画里变态老公虐待妻子的画面: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刮着西风,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无数鬼手扇动一般。一个脸色委琐却写满了噬血的兴奋神色的男子,握着一把手术刀,愉快的裁剪着身下不断扭曲痛苦呻吟的妻子,血如泉涌。突然一道闪电闪过,那男子狰狞的面孔被白光惨冽地照个透亮……连乔迈什么时候走近我身边都没发现。
“怎么了,不舒服吗?”他伸手习惯性的想拦过我的腰。我下意识得躲过他的手,向后退了几步。错愕惊恐地望向他。
他神色暗了下来,“怎么了,我没陪你弹完曲子不高兴了?”又伸手将我拦了过去。
我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忙放松自己,挤出笑容道:“没有啦,只是,只是这里好黑哦。我们出来很久了……”我望向他的眼睛。
他露出绅士般的笑容来,“好,咱们现在就回去吧。”
“恩。”
“叮咚”一声。黑暗中不知是什么掉了下来。
乔迈弯腰借微弱的灯光摸索了一会儿,拾起一块玉。
他定睛一看,道:“锦呈索玉?!”
“啊,我的索玉!怎么掉了,要是摔坏了,我妈非打死我不可!”我惊呼道,没注意到乔迈对索玉竟如此了解,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玉是有一对的,可是我老妈的命根子,虽然不久要随我作为嫁妆嫁到乔家去,但要是现在摔坏了可真是要人命了!
我赶紧拿过索玉瞧了个仔细。还好,地上铺了毯子,没摔坏。我悬着的一颗心呼地放下来。
“你眼光不错,这就是传说中的锦呈索玉啦!看不出来吧,外头传得玄乎其词的索玉竟是如此普普通通的一块。不过越普通越容易被忽略的东西,往往越有价值。听说你老爹跟我妈要了好几次呢,不过我妈可宝贝这块玉啦,都没答应。”我故意没说这索玉当嫁妆的事。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没有说话。目光却盯着索玉。
我不疑有他,嚷着:“给我系上吧,我自己弄不来。”
他接过索玉,在手心不自觉地来回轻索了几下,才温柔地给我系上。
“不准觊觎我的索玉喔。”我抬头玩笑地威胁道,不想入眼却是乔迈一张旱有的严肃的俊脸在微弱灯光折射下暗沉地有些阴冷。
我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走出校门,天色已经全暗了。街两侧并没有想象中的霓红满布,只依稀有些红绿,路灯也是微弱的鹅黄颜色,更是显出一派萧然。原先众横一望无际的高级轿车早已空巷,落显出如飞机场般空旷的大街。这里原本就处在郊区,一入夜便见不着几个人。
一阵秋风袭来,竟是透彻心骨的寒意。
乔迈牵着我的手向小奔停着的方向走去,发觉我无意的颤抖,更是用力地握紧了我的手,并牵放进他温暖的口袋。
他轻叹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柔声道:“无论什么季节,你得比旁人多添件衣服才行啊,如此畏冷…哎…”我略想了一下,侧头笑道:“不是有人说,要当我的暖炉么?难道是我听错了。”
乔迈溺宠地看着我,说:“小样儿,我又不是时时都在你身边的。”我就喜欢他这种眼神,仿佛我们不是父母之命而成的夫妻,而是热恋许久的小情侣。这种感觉让我很幸福。我虽然不信爱情,却不能不向往它带来的满足感。看我的室友便知道了,即使爱情短暂有限,后劲跟烈质二锅头似的,但为了那一刻的满足,她们依旧是甘之如饴地追求着。
来到车前,发现这里离校门竟然相去盛远。我在心里又狠狠地感叹了一下如今祖国花朵的幸福。
小奔停置的小巷十分漆黑,恰巧路灯又坏了,伸手竟几乎不见五指。令人很自然地又想到日本恐怖片的场景来。我紧贴着乔迈,不敢离他半步。他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脑袋。
我抬头望进深巷,隐约看见一处亮光,好像是一家小吃店。乔迈打开车门,看我正望着那家小吃店,便有些怅然的说道:“我高中三年最怀念的就是那家小吃店了,不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竟还会在。”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拉我进了车子,说道:“未然,我去买点热的小吃给你暖暖,你在车子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说着关上车门,就跑进了黑暗中。我本想拒绝,但无奈只能目送他消失在黑色的阴影里,竟突然生出一种“此别竟经年历月方可再见”的长别的惆怅来,赶紧摇头,我在想什么那!这条巷子最多也就几百米,哪里要经年历月才一个来回?
不想,这一等却真的漫长得好像经年历月了一般,一刻,半个小时,三刻。时间哗啦啦的流过去了。我心里越等越不安起来,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关掉了音乐,车内刹时安静得可怕。
不知怎的,我居然有种靠近死亡的感觉。仿佛身旁很多类似黑白无常、死神这样的“生物”向我的脸上直吐冷气,想着想着,我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拨通乔迈的手机,却听到移动公司机械的“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冰冷女声。这更加增长我心中不好的预示。
乔迈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了?!
这个念头一起,我再也坐不住了。
我急急地打开车灯,内室所有的灯,推开车门飞快的跳了下来。但压抑感却不因空间的增大而减少一分,反而愈加浓重,我坠坠不安地在车旁踱来踱去,向巷子深处望去,小吃店仍在。该死!在这种鬼地方,叫起来都没几个听见。我抬脚试着走进黑暗中去,却都无及而终了。心里深怕出了什么事,却又担心真出了什么事乔迈回来找不到我。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我抬起手臂,指针指向九点半,风有些大起来了,树叶沙沙作响。无月,亦无星辰。
不是吧,月黑风高!……杀人夜?
正想着,突然我听见巷子浓暗处有了一些声音。
“乔迈?”我试探地问了一句,发出的声音明显地在风中颤抖着。
没有人回答,响声却越来越大,仿佛在引诱着我前去。我不动声色的蹲下身摸了一块石头来,紧握在手心里。壮着胆子向深巷迈了几步,没入了黑暗中。又发出一声比猫叫还轻的呼唤:“乔迈……”我还未适应黑暗,危险却已经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