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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要报仇 出了洞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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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洞口,微风涌动,钟嘉福只感觉身上的疲惫全都一扫而光了,只感到脑海有从未有过的清明。
眼前是一个长长的石阶。
杨昭松开了手,负手而立看向他道:“为师在上面等你。”便又唤清风御剑而去了。
这台阶一眼望不到头,不知有多长,钟嘉福捧起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轻声道:“父亲、母亲、妹妹,你们等等福儿。”这个护身符自他记事起就挂在他脖子上了,母亲说,这是他刚出生时一个云游道人送的,道可以驱邪护他平安。
他走了很久很久,小脸通红,腿已酸痛,方才在清风剑上被风干了的衣服如今又被汗湿了。他脱下鞋来,跪坐在地上看到曾经白皙的脚掌已变得红肿,上面还起了几个水泡。
想到父亲母亲、妹妹的鲜活的容颜,他咬咬牙不再休息又迈开步子往上走。每走一步,他的眼神就多一分坚定。每走一步,他离那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又远了一步。等到迈到最后一步台阶,他终于脱力倒在地上。
仰头看向天空,是一片纯净的蓝,他闭上眼睛小憩。有几只鸟儿欢快地围着他飞,胆子大的还停靠在他的头发上,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人。
脚步声在他耳边响起,他睁开眼艰难地站了起来,鸟儿也随着他的起身飞散了。定晴一看,原来是杨昭和明容二人。
明容还是身着那身飘逸的白衣,此时他摇着一把折扇,二人俱看向钟嘉福。在他们身后是一处大宅院,身旁还有几处亭子,花草树木不计。一眼望去,竟似话本子里的仙境一般。
钟嘉福赶紧朝他们二人一拜:“徒儿拜见师傅还有……”他难为情地看向明容不知作何称呼 。
明容俏皮地笑道:“你就叫我明师叔吧。”他眼珠子转了一转又给了一个答案:“或者叫我明大侠也可以。”
“是,师叔。”
“真是够呆的,真不好玩。”明容小声嘟囔道。
“ 你可知我为何不带你御剑上来,为何叫你一个人爬上来?为何让你吃了那么多苦?”杨昭走上前来看向钟嘉福道。
“徒儿猜想师傅定是为了磨练我的意志。”钟嘉福不卑不亢道。
静默片刻,杨昭叹道,“孺子可教也。走吧,为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三人都进了大宅院内。
大院里种了很多桃树,微风一吹桃花片片飞扬起来,明容欢快地走到桃树底下享受桃花的沐浴,他打开折扇,一时兴起便跳起舞来。
“这里有一处藏书阁,为师希望你能多加利用这个藏书阁。”虽是同钟嘉福说话,杨昭的目光却没有离开于桃树下起舞的明容。
“是。”
“今日你经历了太多事,还是先作休息,改日再自己去探索熟悉环境吧。” 杨昭沉思片刻后道。
他将钟嘉福带到一处小院里,道这便是给他的屋子,就匆匆离去了。
虽然内心极度悲伤身上也极为疲倦,然而刚刚家破人亡的他又怎能睡得着呢?
钟嘉福走到屋外,打量四周,院子里有一个水塘,上面还有些许荷花点缀,旁边还有一棵梅树开得正旺。
荷花竟与梅花同时绽放,仿佛在这处山峰里花花草草全都不受季节、气温的控制似的。
钟嘉福仰头看向这梅花,轻声道:“梅花香自苦寒来,梅花呀梅花,为何在这酷暑之日,你也开起花来了呢。”
看到粗壮的树干又想起今早自己在家中爬树家中众多仆人前呼后拥的场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却已是物是人非,泪水不禁又布满了他那两颗大眼珠子。
“你为什么哭?”一声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钟嘉福吓了一跳。
转过身来,看到有一只美丽的白鹤仰头好奇地看着他。他朝四周张望却没发现一个人。
“是我在和你说话。”白鹤开口道。
钟嘉福吓得连连后退。
“哦,原来是个胆小鬼。”白鹤嘴上嘲弄,脚上对他步步紧逼。
“不,我不是!”钟嘉福站稳脚跟,不再后退。
今天碰到的超出常识的事情太多,从原本只会出现在画本上的残暴的龙道到会飞的剑,现如今碰到会说话的白鹤,钟嘉福已经没有感到很诧异了。
“好吧,你不是。你为什么要哭呢?”白鹤不依不饶,它对钟嘉福掉眼泪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我没有哭。”虽然他的眼眶通红,但还在极力否认。“而且我哭不哭关你什么事?我都还不知道你是谁。”
“我叫鹤,这下你知道了吧。”
“我当然知道你是鹤,一只白鹤。”钟嘉福无力道,“为什么一头白鹤还会说话,我真是见鬼了。”
“不,我的名字就叫鹤。”鹤严肃道。又洋洋自得起来“我能说话,当然是因为我聪慧。你这个胆小鬼是不会理解天赋秉异的感觉的。”
钟嘉福不打算再理他,便朝屋子走去。
没想到这只鹤还一步一步跟着他,嘴里还停不下来:“我没见过你,你是从哪儿来的,你叫杨昭师傅你是他的徒儿吗?”
没想到这只鹤还是只聒噪的鹤!钟嘉福捂住耳朵就要跑起来。然而鹤轻易地看穿了他的目的,它以更快的速度一下子就闪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孩子不回答别人的问题,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鹤似乎是生气了,鼻子都哼出气来了。
“连一只鹤都能欺负我!”钟嘉福一屁股坐在屋檐下,双手圈住双脚。
“我只是想和你聊天。”鹤觉得自己很无辜。
“可我不想聊!”钟嘉福两只小手已握成拳头他像只幼兽般看向鹤低吼。
鹤不再说话,钟嘉福便看到它朝水塘飞去,单脚停靠在到一片庞大的荷叶上随后它又将脑袋埋在翅膀下。
看着白鹤可怜地模样,钟嘉福犹豫片刻还是站起身来,他缓缓地走到水塘边,对着鹤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心情不好。”泪水渐渐地弥漫上他的两颗大眼珠子:“就在刚才我失去了所有,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是,我再怎么难过也不应该把我的怒气发在你的身上。真是对不起。”
鹤终于将它的脑袋伸出来,两颗乌黑的珠子看着钟嘉福。钟嘉福也望着它。
一个小人,一只白鹤彼此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