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与龙》御史大人

2、绝处逢生 青龙伸出舌

　　青龙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利爪，用瘆人的目光盯着这一家四口。
　　钟乐贤夫妇二人相视似有千言万语在心头，却都惨然一笑，随后他们挡在孩子面前，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孩子，低声道：“快跑啊！” 话音未落，二人就被青龙的利爪袭来。
　　钟嘉福被龙爪之气给震晕过去。
　　等他有了意识，他发现他的脸朝地趴在石子路上，他的左手被一直手抓着，他认得出这是她母亲的手，此时魏氏压在他身上，双目瞪大，嘴巴张开。已然没有生息了，她被开膛破肚，鲜血淋漓。血淋湿了魏流心的头发衣服。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闻见浓烈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不重的又湿冷的东西压着，等到他起身之后才知道这是母亲露在外面的肠子。
　　此时他不敢动，也没有力气能站起来，只觉得有巨大的压迫朝他袭来。他的心他的脑袋他的身体无一不痛。母亲没了，父亲同妹妹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他咬着牙，双手握拳哭得泪流满面。母亲温热的血水同孩子的泪水交织在一起，二人却已是生死相隔。昨天他还是修伊城最令人羡慕的小公子，众人围绕前呼后拥。是母亲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上怕摔了的小孩。而在今天他成了待宰的羔羊，失去所有，却只能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等龙吟声消失不久，钟嘉福感到身上母亲的压迫消失了，有一双手抚上他的肩。莫不是还有人同他一样侥幸逃脱了？他忐忑地睁开眼，瞧见的却是两个陌生的人。一个男子身材高大，剑眉星目，右手里提着剑。另一个人身形纤细，皮肤白皙，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却有喉结，雌雄莫辩。看到不是自己的亲人，他有点失望，想张嘴说话，但他牙齿都在发颤，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声。他朝周围一看，父亲的残躯已经支离破碎，但是却没看到妹妹。莫不是妹妹被那恶龙给吞了？一想到这里，他便觉得脑子里一片天旋地转。
　　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提起他抗在肩上便跳上屋檐御剑离去。魏流心心力交瘁没有丝毫挣扎地任他提走了。
　　这名男子将他带到河边，将他丢到河里，开口道:“洗洗身上的这身臭腥味吧。”河水不深，但钟嘉福从未学过游泳，但此刻他完全没有害怕地感觉，甚至觉得要是能淹死自己更好，如此一来便能和母亲、父亲、妹妹团聚了。他摊开四肢面无表情的任自己沉下，但他总在河水进入鼻腔之前就浮起。身材高大的男子跃过来一把将他提起扔在岸边，桃花眼二话不说就给了钟嘉福一脚，道:“你全家就剩你了，你竟然想去寻死！”声音不带女气，原来是个男人。
　　年幼的钟家福讷讷道:“我想去见他们。”
　　“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吗？”
　　钟家福闻之抬头朝那人望去，正午的太阳十分刺眼，晃得他看不清眼前这人的神情，但他却觉得眼前这个纤细的男人是强大的，这个男人给他抛了能坚持还活下去的救命稻草。他身上突然生出了许多力气支撑他双手撑地爬起来，抱住这人的腿哭到:“想、想！先生告诉我该怎么做吧？我要杀了这两条恶龙报仇！”
　　桃花眼指向高大男子道:“拜他为师，他会尽到一名师傅的责任把你教成一个勇士。”
　　钟嘉福看向那名男子,他微微点头作了回应。此时的钟嘉福犹如湖上的浮萍,他自幼较为敏感，可以感觉到桃花眼并不喜欢他,而那名高大男子似乎是看在他的面上才答应收他为徒，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幼小的孩子迷茫了，他想尽快回到城里，城里还有他的外祖父外祖母一家，他想投入他们的怀抱哭泣。舅舅时常教导他,他相信舅舅会告诉他该怎么做。而不是在这里莫名地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随意踢自己的人。
　　“你该不会是想求助你的亲戚吧？“纤细男子看出他的想法，露出讥讽的笑容。
　　钟嘉福惊诧的看着他,这个表情已经应证了纤细男子的猜测。他嗤笑道：“你就不怕连累他们？你也不想一想苏州城这么大，为何那两条龙就偏偏去你们家？为何杀完你们全家就走了？“他弯下腰凑到钟嘉福跟前一字一顿道：“是不是你们家得罪了他们呢？“
　　“我们没有！“钟嘉福急红了眼争辩道。
　　“不论有没有，你知道青色的龙意味着什么吗？它们是龙族的王族。他觉得你们是眼中钉，非要除尽你们，你们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又有什么办法呢？你现在回到你的亲戚家，不怕他们折返回来把你的亲人都杀尽了吗？“
　　钟嘉福无力的跪了下来，他双拳紧握锤着大地，眼泪哗啦啦的流着，嘴里发出兽鸣般的声音。他想或许他们是在吓唬自己，然而他不敢拿外祖父外祖母的性命打赌。良久，他睁着泪眼朦胧的漆黑大眼看向二人呜咽道：“可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桃花眼蹲下身来摸摸他的肩嘴角勾起：“孩子，或许你还不懂，能力越大意味着责任就越大呀。”说完这句话他朝从方才到现在一直站在一旁从未吭声的青衣男子招了招手，男子走上前来。钟嘉福像是一头受伤的小鹿看向那名男子哀鸣道：“你真的能帮我杀了那两条恶龙吗？”
　　青衣男子负手而立道：“我能给你的当务之急是庇护你的生命。其余的东西看你自己领悟的能力和造化了。”他蹲下身来摸了摸钟嘉福的脑袋：“以我的本领，若我同那恶龙争斗两败俱伤是还算不错，只希望你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唯一的选择，小小的少年竟找不到第二条路了，他胡乱给自己擦了眼泪，慌忙跪好，道：“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杨昭看向桃花眼对钟嘉福说道：“这位叔叔是我的朋友，名叫明容。虽然他不是你的师傅，但是你要向尊重师傅一样对待他。”
　　听到这句话，桃花眼不禁朝杨昭挑了挑眉。
　　“是，徒儿知道了。”钟嘉福又是一拜。
　　“清风！”杨昭突然喊道。在钟嘉福不明所以的眼神中，挂在杨昭腰侧的宝剑突然自己飞出来落在半空中，且变得越来越来大，它稳稳地停在三人面前。
　　方才杨昭御剑拎钟嘉福过来时，钟嘉福内心一片死灰，全然不留意周围的事。现在他看到一把剑悬在半空中，感觉十分玄妙，瞪大了眼珠子。
　　而明容自个也唤了他的剑，他站在剑上对着杨昭笑道：“杨兄，那我就先行一步了。”便御剑离去。
　　杨昭向钟嘉福说道：“起身上剑吧。”
　　钟嘉福踌躇片刻，两颗眼珠又续满了泪水，他突然又跪下身来哭道：“师傅，徒儿不愿让家人的尸骨丢弃在外。”他看向杨昭乞求道：“徒儿只想用黄土给他们住日晒雨淋，请师傅成全！”
　　杨昭叹了口气，将钟嘉福扶起，道：“ 若我们将你的亲人埋入土，恐那两条龙发觉会有漏网之鱼，可你也不要担心，这件事官府会做。在没报仇前，你以后也可以偷偷来修伊城拜祭他们。将来报仇了，可以给他们好好的修建墓。”
　　钟嘉福咬了咬嘴唇闭眼道：“是，徒儿知道了。”
　　“随我上剑吧。”
　　杨昭回头看向钟嘉福，这个可怜的孩子站在剑上害怕地弓着身体，双手不知放在何处似的一会儿抓着一角一会儿在胸前缩着。
　　“莫怕。你可以抓着我的衣服。”杨昭道。
　　钟嘉福便牢牢地抓着他的衣袖。
　　杨昭见钟嘉福站稳了，便催动清风朝着明容的方向驶去。
　　“师傅，咱们这是去那儿？”
　　“ 良印峰。将来你就在那练功。”
　　清风剑的速度越来越快，钟嘉福只感到呼啸的风在耳边快速的涌动，其余声音就听不到了，刚才在江水里泡过，他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现在风一吹，身体都发抖了。他只得把注意力放在手上的师傅的衣袖上。
　　清风剑走了两炷香左右，到了一座山峰前，突然就往上飞。钟嘉福明白这大概就是良印峰了。
　　果不其然，到了山腰处，清风剑稳稳地停了下来，师徒二人下了剑，杨昭才发现钟嘉福的面色苍白，嘴唇已经冻得发紫了。他将他的外衣脱下披在钟嘉福身上，钟嘉福哆嗦着嘴道了谢。
　　环顾四周，只有几棵歪脖子树，没有亭台楼阁，没有一丝人烟，钟嘉福心里有了疑惑，不知要在这地方怎么练功。难不成师傅要每日御剑来回送他上来练功吗？
　　杨昭牵过钟嘉福的手，同他越过歪脖子树，钟嘉福这才发现这儿有个山洞，二人进了山洞走了大约一二百米就看到洞口了，脚下是稀稀落落的小花小草，随着越靠近洞口的地方小花小草就变得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