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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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敲门声，马正城的心猛得被揪了一下。他急着去开门，脚下却被不知从哪里掉出来的东西绊得踉跄一下。他猛地拉开门。
门口站的却是他们镇上的医生，寒风凛冽他的脸上还挂着汗，断断续续地说道：“老……老马，你女儿出……出事了，在医院里，赶紧去。”
马正城头脑一下子空白了，手脚一阵阵地发麻，他夺门而出，机械地往医院的方向跑，医生也抹了一把汗跟了上去，还半扶着他，担心他受的刺激太大而承受不住。
女儿为什么会在医院？有生命危险吗？还活着吗？他不能细想下去，也不敢细想，他怕自己晕倒在路上。
秦厌火和方钠就站在马正城家的窗外，秦厌火茫然了，他的态度太乐观，太理想化了。他一直以为马正城和他的女儿、妻子可以一起看着春晚吃着蓝莓，度过一个阖家幸福的春节。
可是他却忘了所处的境地。
“方钠石吸收的负面情绪是来自家庭的。”方钠帮马正城关上门，叹了口气。
两人一路无言，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天上飘起了雪，大片大片地落下来，是瑞雪。
马正城冲进医院大门，他抓住医生的手使劲摇着：“我女儿呢？我女儿呢？”
医生被他摇得也慌了神：“你别急，在二楼，我带你去。”
匆忙的脚步声回荡在本就安静的医院里更加令人寒心。
上了二楼拐了几个弯，马正城一眼就看到正焦急等候在手术室外的妻子，他几步冲上去抓住妻子的手。
“末末咋了？怎么就进手术室了呢？昨天不还好好地通过电话的吗？”他的声音颤抖着，眼泪唰得就下来了。
他的妻子这时反而比他更冷静了，她轻拍着马正城的背扶着他坐下。
马小末只有初中一年级，是各种意义上的好学生，从学习到生活样样不落，深得老师的欢心。但是往往越是这样的好学生，越容易被人泼脏水。很多孩子年龄不大，心机倒是深似海。
谁也没有想到，校园欺凌会发生在只有初一的小女孩身上。
秦厌火和方钠才刚刚走到医院的门口，秦厌火刚要抬脚进去，方钠拦住了他。
“我们去另一个地方，闭眼。”
再睁眼时，秦厌火已经和方钠一起站在一所学校的门口了。
“这里就是马小末的学校？没人啊？”秦厌火凑到保安室前往窗户里看：“连保安都不在。”
“学校门口也没有监控摄像。”方钠穿过铁栅门，在门对面站定，“所以这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犯罪条件。”
秦厌火深吸一口气，也学着他的样子，轻轻松松地就往栅栏间的空隙处一跨。结果他的脑袋被结结实实地撞到了。
“我靠。”他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不公平。”
而方钠轻而易举地解开了保安室旁的小门锁，帮秦厌火把门推开，留下一句不知所谓的话：“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来了。”
秦厌火赶紧跟着方钠躲进了保安室。他还是不清楚映世界的人是不是都能看见自己，但保险起见还是躲为上策。
他看到马小末手上提着一个漂亮的小袋子，上面还精心地系了一个蝴蝶结，走路蹦蹦跳跳的。她在校门口停下，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学校那幢小高楼上的钟，好像在等人。
但她等来的不是之前班上好友约好的在校门□□换春节礼物，却是一个足以影响她一辈子的心灵阴影。
秦厌火黑着脸，他想去帮这个女孩子。但不知方钠对这间小小的屋子施了什么法，不论他怎么喊，怎么拧门把手，怎么撞门，他都无法影响哪怕是一秒钟事情的发展。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孩还没开始呼救就被一群不良学生扯头发，扇耳光，被他们像破布娃娃一样拖到黑暗的小角落。
小袋子已经倒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滚落出来，是一个自己缝制的泰迪熊。穿着红色的小衣服，在灰白色的地上格外刺眼。
更让他愤怒的是方钠，他简直就是一个冷血动物。称他为动物可能还太过客气了，他简直就不是东西。秦厌火生生遏制住想揍方钠的冲动，站在门口冲他喊：“你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我说过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方钠只给他留了一个侧面，嘴角还噙着嘲笑，“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无权改变。”
“秦厌火，你既然是听石者，你就要做好凭一己之力承受所有负面情绪的觉悟。你站在这里，你不能改变过去，你只能改变未来。”
冬日的阳光破开云层洒进了房里，秦厌火反而感到一阵恶寒。方钠仍然看着窗外，像座雕塑。突然他们所站的地面开始崩塌，目光所及范围之内的所有建筑物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以及一望无尽的白色。
隐隐之中秦厌火确定了一件事：这一切全是方钠精心策划的，这是方钠的世界，随意篡改事件对他来说简直是信手拈来。
只是那在脑中一遍遍回放的场面真实到让人没法相信是假的。
秦厌火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甚至身上还盖着薄被。
全是方钠搞的鬼，他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刚刚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从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到被放在桌上的蓝莓，秦厌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拉开柜子拿了一罐啤酒就往嘴里猛灌。借酒消愁应该会有用的吧。
他平时不太喝酒，就这一罐还是很久以前他爸扔在家里的。这突然一喝，就特别容易上头。
秦厌火干脆躺在冷硬的地板上，渴望酒精可以给他带来一时的麻痹。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没一会儿头晕就和头疼夹杂在一起。他抱着头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
方钠熟门熟路地穿过秦厌火家的大门，看到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秦厌火和倒在地上的啤酒罐头，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离开的想法，一脸嫌弃地绕过被秦厌火踢到门口的拖鞋。
不知是因为这是沾了秦厌火气息的家里，还是什么别的缘故，他平稳地坐到了沙发上，久违地享受了一会儿沙发的柔软。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秦厌火的呼吸声，方钠觉得还是把秦厌火放到床上更合适，只不过他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以至于秦厌火在被扔上床时还小幅度地弹了一下。
第二天秦厌火醒来时，手机正在欢快地振动，他拿过来一看，十几条未接，全来自于他的队长吴断年。
他吓了一跳，赶紧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秦厌火，你今天不上班啦？”
“再给我二十分钟！”秦厌火暗叫不好，奖金要被扣完了。他望向墙上的钟，时针分针明确地告诉他：现在是十点零七分，你已经迟到一个小时零七分钟，等你赶到研究所就将会是迟到一小时二十七分钟，你的奖金已经被扣光了，劝你慢点走。
秦厌火的心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赶去研究所的路上他顺手刷了一下新闻。
新闻里没有任何关于校园欺凌的事件报道，连曝光率最高的微博上也找不到相关的一丁点消息。这一切果然都是方钠精心为他设计的一场闹剧，但是他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他想问方钠，可方钠自从那天起，就没有在他的面前出现过。
他不禁想起第一天那个甚至有些死皮赖脸的方钠，明明没过几天，为什么现在的方钠和第一天的他判若两人。
不过这也不是自己该担心的事情了，希望他能找到一位比自己更优秀的下家。
“小秦？你怎么那么勤快呀。周末还来上班。”门口的保安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周末？”秦厌火僵在了门口。
“是啊，怎么了，昨天周五，我家孩子还去博物馆听了你的讲座呢！”保安翻动了一下日历，确定无误道。
秦厌火按亮自己的屏幕，星期六三个大字清楚地排列在他的眼前。
秦厌火只能故作平静，朝保安点点头：“没什么，吴队不是出野外去了嘛，让我传个数据给他。”
吴断年出野外时，老喜欢给他开些这样的玩笑，十有八九秦厌火都会上当，还美其名曰，你没有出野外，也要保持出野外的高度紧张。
秦厌火也不好意思上去待个几分钟就走，算了，今天就在所里过吧。
他摊开黄皮本子，找到一页空白页，准备往上面记点心得，像过来人托付重任一样交给下一位听石者。可惜还没下笔他就发现无事可写。
到现在为止，他没听到过石头说话，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像方钠所说的那样改变未来。
也或许改变未来只是一种宽泛的虚无缥缈的说法。
虽然方钠在映世界里一直对他冷眼相待，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用寥寥数语概括的简单人物。
秦厌火翻动着黄皮本，一张纸从中落下。秦厌火捡起一看，发现正是在映世界当中方钠给他的那一份“工作表”。
不知是什么时候被自己夹进去的，反正今天也没有事情做，借用研究所的资料库查一下吧。
方钠说过，方钠石吸收的是家庭方面的负面情绪，那其他岩石，也必定有固定的负面情绪源。
然而样本数据少得只有一个，也没有前车之鉴，难以测量。
望着被他写得更加密密麻麻还多了很多无关信息的“工作表”，秦厌火感叹果然还是实践出真理才是硬道理，光像他这样在纸上空谈兵，一点用处都没有。
既然方钠说时间来不及——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行。
序号1号，名称辰砂，地点和海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