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 秦厌火抱臂 ...
-
秦厌火抱臂靠在门上，窗外闪烁得正欢的路灯一明一灭映在他的眼睛里，看不清他的表情。走廊里安静到了极点，屋里的声音得以清晰完整地传进他的耳朵。少见的，他被一场唇枪舌战隔离了，因为主角是他。
“我不同意。”他听到方钠说话，那个永远高傲冷静的队长，此时压低了他本来好听的声音，带上了嘶哑的味道。
“我们现在只是在假设……”
方钠硬生生地插进陈严还没有说完的话：“他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不能让他涉险。”
有理有据，难以反驳。
秦厌火笑了，那是转瞬即逝的笑意，他放下手，搭在了门把上。他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决定好了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
听到推开门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动，所有人都知道那是秦厌火。
“我同意了。”秦厌火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神色平静得像是他只是同意出门散个步。
第一个离开的是方钠，他没有和秦厌火有任何的眼神交流。那一刻秦厌火承认他是有些后悔的，方钠像是一个与他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但这脏水是他自愿去趟的，又能怪谁呢？陆陆续续，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秦厌火单手勾住眼镜往下一拉就往桌子上放。他双手捂住脸自暴自弃般地使劲地搓了几下，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冰冷的光，竟然会刮得他生疼。
等秦厌火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再过几个小时，就是他们与嫌疑犯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没有意外的话，他将会代替人质的位置。
秦厌火摸黑掏出自家钥匙，凭感觉插了好几次锁孔，都没有对上，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那么厉害。
他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才终于打开了门锁。往常都会给自己留一盏小灯的家中此刻一片漆黑，只有夜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秦厌火没有开灯，方钠的鞋一如往常地因为主人的强迫症而整齐地贴在墙边上。
他的视线落到沙发上，借着光他看到方钠安静地面朝里侧躺着，大约是睡着了。
秦厌火尽量不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坐在了方钠旁边的椅子上。他伸手探进方钠的发丝里摸了两下，轻声道：“放心吧，我一定能回来的。”
方钠在他进门的时候就醒了，此刻他茫然地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言。
嫌疑犯很守时，他准时地带着人质出现在窗边，脸上带着无畏的笑容。他既然敢绑架市长夫人，那他也敢赴死。在他心里，一场好戏即将拉开序幕，所有的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都将为他狂欢。
嫌疑犯，也就是李居危，他气定神闲地斜倚在窗台上，还不忘时不时地用刀子威胁一下被他绑得结结实实的市长夫人。
“李居危，你有什么条件都好说！”市长先生拿着喇叭，声音都紧张得发紧。
“我有什么条件？我什么条件也没有。我一句话也不想和您说，”李居危带着不屑朝楼下吼，“警方呢？我要和警方说话！”
市长先生赶紧把扩音喇叭交给方钠，自己则一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向上眺望着，希望能看到自己夫人一眼。
秦厌火却抢先一步，直接拿走了那个扩音喇叭说：“你要说什么，和我说。”
“来，你们先猜猜我绑架的动机吧。说对了我就松掉她身上的一根绳子。”李居危一脸挑衅，“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吧。”
秦厌火眯了眯眼睛，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好对付。
“因为她让你的女儿死了。”秦厌火顿了一下，“是这样吧？”
“详细点。”
“你女儿在上个月十七日，自行从学校归家，在经过一道拆迁遗留墙面时，恰好遭遇墙面倒塌，被瓦砾压住。”秦厌火停下来，想看看李居危的表情，却发现阳光正好照在那扇窗户上，反光刺眼。
他只好继续道：“那段路人迹罕至，当有人发现她，并拨打急救电话的时候，她早已经失去了生命。而市长夫人，她是在你女儿被发现前，唯一一个路过的人。”
“而且她目睹了你女儿被压的全过程。”
“她什么也没做，冷漠得像个冷血动物，哦不对，可能冷血动物都比她懂爱。”李居危干笑两声，居然遵守了之前的诺言，解开了市长夫人身上的第一根绳子。
市长夫人嘴上贴了胶布，她只能呜咽着表达自己的感受。
李居危瞪了她一眼，冷声说：“你给我闭嘴。”
“她的身上还有四根绳子，警官先生，把握好机会哦。”李居危扬了扬解下的那根绳子，直接把它抛了下来，“看起来你会很顺利地让我把所有绳子都解开，那我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在所有绳子都解开的时候，我允许你们把她带走，但是你，你要做我的人质。”
“好。”秦厌火没有多话，直截了当地答应。这期间方钠没有任何动作，连做个假动作都不愿意了吗？秦厌火盯着方钠挺直的脊背，抿紧了唇。
“第二根绳子，你们说一说我找到市长夫人要求赔偿时，她是什么态度吧。”
秦厌火回头去看市长，他正不停地擦着汗，一脸的愁容。他啧了一声，继续道：“她说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拒绝赔偿，还说你胡搅蛮缠，是个精神病。”
李居危突然爆发出笑声：“多么讽刺啊！你们看这女人就是这么冷血。”他又解开一根绳子，动作轻柔极了，可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恶毒，市长夫人一阵头皮发麻。眼睛一眨，眼泪竟落了下来。
“废物。”李居危痛骂一声。
这声音秦厌火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市长先生在他身后不停地嘀咕：“事情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事不好跟我说呀，偏偏要自己瞒着。”
秦厌火听着一阵烦躁，他向前走了几步，想要逃离这声音的包围圈。于是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走到了方钠的身边。
他余光瞥了一眼方钠，还是正常的工作状态。
“看来你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那这游戏可一点也不好玩。我决定先把她放给你们，警官先生，请你直接上楼，之后我会放人。”
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秦厌火低头把自己的眼镜摘下，和喇叭一起交给方钠。
“交给你了。”
方钠碰到了他的手，温热干燥，一如秦厌火平时的模样。
“保重，狙击手与你同在。带上耳机。”
秦厌火眉眼一弯，脸上带上了温和的笑意：“你也与我同在。”
秦厌火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到楼上的了。那段时间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直到他看见李居危正坐在椅子上，翘着腿，笑得张扬。
“警官先生，你可终于来了。”
秦厌火没有理他，他径直走到市长夫人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别说话，然后把她贴在嘴上的胶布撕下。他准确快速地将绳子全部解开，目送市长夫人下楼。
方钠带上联通秦厌火的无线耳机，却发现耳机里声音嘈杂一片，几乎是同时他就知道了原因——秦厌火直接把耳机弄坏了。
他猛拍一下引擎盖，低声骂了一句，指挥狙击手准备。
秦厌火没有带上摄像头，方钠只能死盯着狙击手传来的画面，可还没等他看上几秒，他就看到市长夫人一瘸一拐地从楼里出来。
秦厌火把双手举过头，示意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带。
李居危一条腿一弯一用力，一把椅子准确地停在了秦厌火的面前，他说：“坐。”
秦厌火毫不客气地坐下来，漫不经心地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子。
而李居危，居然也一本正经地看他整理，两个人之间弥漫了奇异的气氛。
“其实你不止因为这一个理由绑架市长夫人吧。”
“哦？你倒是说说看。”李居危一点也不像一个嫌疑犯，他甚至还点起了一根烟。
秦厌火站起身慢慢朝他走去，边走边说：“这是一个秘密，以防这里被安了窃听器，所以我凑近说，你应该不介意吧。”
李居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走近，点头。
秦厌火把袖子卷上去，再次向李居危示意手上空无一物。他俯下身，凑近李居危的耳朵。
“这个秘密就是，你就要死了。”
李居危的嘴角居然开始溢出鲜血，他抹了一把，他难以置信地抓住秦厌火的领子，想要质问他为什么。
秦厌火皱眉，他抓住李居危的手想要拉。
与此同时一声尖啸划破寂静，低头正查看市长夫人情况的方钠猛地抬头。
这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