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桃李若佳人》顾生姿

10、要不给你暖暖手

　　“王副，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我怕跟你们说了你们更加不会让我去做，但是我也不狡辩，既然已经做了，我就愿意接受惩罚。”
　　贺佳暖说话的时候低低的垂着头，以示自己是真的知道错了。
　　她也知道在有精神病人的莫家村，自己这么一个人行动有一定的危险，但她好歹也是一个跆拳道黑带啊！就算打不过，自保还是可以的！
　　“我跟你们说不要单独行动，就是怕你们出事，现在庆幸的是你没事，鉴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而且你也没有事，就算了，不要再犯就行了。”
　　贺佳暖看着十分善解人意又宅心仁厚的王副，心中万分感激，斟酌了一下后，缓缓说道：
　　“其实，昨天你们在说莫家村小说的时候，我就想，这里的学生对于这样的小学是怎样的态度，是自暴自弃，还是依旧憧憬着未来，所以我今天去看了，事实是，她们依旧期盼着能受到好的教育，想通过知识改变命运。”
　　贺佳暖把自己走访的目的交代后，在场的人都谅解了贺佳暖的苦心，除了李博昂。
　　所有人都在夸赞贺佳暖想的周到，只有李博昂还黑着脸。
　　“李副局，你看，这事怎么做比较好？”王副转头朝李博昂问道。
　　贺佳暖说完就默默地吃饭了，完全不敢抬头看李博昂那张像冰山一样的脸。
　　李博昂冷冷的看了眼正在低头吃饭的某个身影，冷哼：“当然是谁做的谁负责。”
　　“啪嗒”一声，贺佳暖手里的筷子猝不及防的掉在了地上。
　　顺着李博昂的话，一群人刚好都看向贺佳暖。
　　贺佳暖讪笑，弯身捡起，“我……我去洗一下。”
　　一出到外面，贺佳暖就气愤的把筷子扔了出去，对着面前的一棵枯树自言自语起来：
　　“李博昂！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亏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还莫名其妙的冲我发火！你谁啊谁！”
　　发泄完，贺佳暖又不安的回头看向屋里，看到他们都在桌前吃着才慢腾腾的找回刚扔出去的筷子。
　　“我说贺佳暖你也是怂！明明就没搞懂他为什么发脾气，甚至不知道是否与你有关，就对号入座先入为主，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他傻他有病你也跟着犯病啊？你可是个高贵优雅的人，不能跟这种小鸡肠子的人计较，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还怕解决不了？哼！”
　　没想到刘主任突然走出来，“你在那骂骂咧咧的干嘛呢，洗个筷子洗那么久，赶紧回来！”
　　贺佳暖秒怂，“哦……”
　　“那就按照李副局的意思办吧，到时候做一个爱萌计划，引导鼓励一些教师到像莫家村这种真切的需要师资力量的地方来，我回去再跟上级汇报一下留守儿童的现状，做一个由家庭其他亲戚担任留守儿童监护人照看留守儿童的方案。”
　　贺佳暖刚回到饭桌上，就听见王副的这番话。
　　什么情况？她就出去了一会儿，解决方案已经出来了？而且从王副的话里听来，这主意还是李博昂出的？
　　贺佳暖难以置信的看向李博昂，结果对方丝毫不想理她，高冷的吃着饭。
　　所以他刚才是在干什么？
　　因为他刚才说谁做的事谁自己想解决方法，她刚在外面洗筷子的时间还废了好几千万脑细胞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解决方案，这都什么事啊！
　　贺佳暖只能告诉自己，李博昂不是正常人，脑回路不寻常，要关爱这个世界的异人。

　　吃过饭，贺佳暖又抱着碗筷到井边去洗了。
　　“小贺，侬放着吧，等会我来洗。”张婶说。
　　“没事张婶，我来洗。”
　　“等会就要走了，别洗了。”一个冷不伶仃的声音突然传来。
　　贺佳暖心里还在气着，非要和他对着干，“我就洗！”
　　结果李博昂也没阻拦她，只是搬过一张凳子，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舀了些冷水进洗碗盆里，贺佳暖便开始洗碗。
　　手刚伸进去，贺佳暖就被冷的“嘶”的一声抽回了手。
　　凳子上的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贺佳暖的余光看着一旁的人，心一横，忍着寒意把手放进了盆里，泡了一会，手马上冻僵了，于是贺佳暖开心的拿起碗开始洗。
　　坐着的人看着她，眼中抹过一丝可怕的寒意。
　　“哎哟，这水挺暖和啊！”
　　李博昂眸光一冷，“你怕是个傻子。”
　　贺佳暖自顾自的洗着，“哎呀，这傻跟不傻的区别也就那样吧，别看有的人挺聪明，没准就是个隐藏的傻子呢！”
　　贺佳暖说完还觉得挺开心，于是又自己笑了起来。
　　李博昂坐在凳子上，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她的那些话，于是勾起嘴角，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不是贺老师昨天说的逆向思维，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就非要干什么？”
　　贺佳暖的手顿了顿。
　　接着贺佳暖的耳朵就听见了阴阳怪气的三个字：“领教了。”
　　贺佳暖：“……”
　　“李副局，你不收拾东西吗？”王副朝他喊了一声。
　　李博昂不紧不慢的起身，“不着急，这还有人洗碗呢。”
　　“……”
　　贺佳暖顿时无语，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她可不想当拖后腿的那个。

　　贺佳暖速度的洗好了碗，然后回房间收拾好东西。
　　离开的时候张婶拉着贺佳暖的手，各种舍不得，“多好的孩子啊，又会洗碗又会扫地，这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啊！”
　　贺佳暖宽慰道：“有时间我就会回来的。”
　　张婶连连叹气，“侬说啊，如果和我外甥成了多好，这样一年也能见上三五次……”
　　“……那什么，我得走了张婶，以后再见吧。”
　　“好好好，路上注意安全！”
　　“张婶再见！”

　　一行人从莫家村回到富平镇时，已经是晚上了。
　　“这都晚上了，李副局是不是明天再回高陵？”
　　“嗯。”
　　于是王副帮李博昂开了一间房。
　　“小贺，去给李副局打扫一下房间。”王副突然对正在一旁整理材料的贺佳暖说道。
　　“为什么？！”贺佳暖很不情愿的抬头，酒店不是都打扫过了吗？而且一堆人在这里坐着，为什么就叫她？
　　“叫你去就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身后的刘主任一掌拍在她脑袋上。
　　贺佳暖捂着头，像泄了气的皮球，“哦……”
　　一打开门，就是一股熟悉的闷气，贺佳暖带上口罩，一脸悲壮的踏了进去。
　　半小时后，贺佳暖灰头土脸的从里面走出来，对着门外的人：“好了，干净了，可以住了。”
　　李博昂抬手摘去落在她头发上的蛛网，笑得毫不遮掩，“谢谢。”
　　贺佳暖累得半死，所以他这两个字贺佳暖理所当然的收下了。
　　李博昂放下东西，看了一圈，原本的一股闷气已经没了，窗子开着，吹来一阵阵寒冷而新鲜的空气。
　　李博昂推开厕所门，“厕所你也刷了？”
　　贺佳暖伸出两只冻红的手，气急：“我连墙都擦了！”
　　李博昂拉过她的手，确实都红了，然后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促狭：“要不给你暖暖手？”
　　贺佳暖一脸懵，他既没有电热炉又没有暖手袋，“怎么暖？”
　　李博昂露出一道狡黠的笑。
　　下一秒便拉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把贺佳暖的手放了进去。
　　贺佳暖一惊，立即抽了出来。
　　“你干嘛！”
　　“暖手啊！”
　　李博昂一脸正经的说道。
　　此时此刻，贺佳暖好想骂一句流氓，可是看着眼前一本正经的人，她却怎么也骂不出来。
　　贺佳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斯文败类吧……
　　李博昂拽回她的手，放到自己胸膛上，眼含笑意，“暖吧？”
　　贺佳暖的心跳不断的加速，想抽回手，他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把她的手强压在他胸膛，于是贺佳暖只能把头瞥向一边，让自己不要直视这个斯文败类。
　　他忽然向她凑近，又问了一次，“暖吗？”
　　面对突然逼近的脸，贺佳暖怕他再继续逼近，立即说：“咳！还行！”
　　“那就是很暖了！”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落下这句话。
　　湿热的气息，仿佛带着蛊惑，贺佳暖发现，她居然有点喜欢这种正经的人做不正经的事……
　　贺佳暖内心止不住泪流满面，贺佳暖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门口忽然响起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贺佳暖才想起门没关，也不管来的是谁，趁他看向门外，迅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打扰一下……”
　　来的人居然是刘主任！
　　贺佳暖无地自容的背过身去，默默地擦着不存在的眼泪。
　　贺佳暖真的好想哭，刘主任不会看到了吧？看到了不会乱想吧？
　　刘主任十分镇定的开口说道：“今天小年夜，王副让我来问一下，书记等会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个火锅？”
　　“都有谁？”
　　刘主任愣了一下，慢悠悠的：“一些扶贫办的人，还有我们学校参加扶贫的老师，当然，包括贺佳暖。”
　　贺佳暖深深地觉得，主任那句“包括贺佳暖”就是想歪后刻意说给李博昂听的！
　　然而贺佳暖不知道的是，李博昂在听到刘主任也有贺佳暖的时候，他眼中已经露出了掩盖不住的喜意，而他的所有动作都被刘主任尽收眼底。
　　“那就去吧！”李博昂勾起嘴唇，看着与他侧立的贺佳暖。
　　贺佳暖心想，你去就去，看我干嘛！
　　“好的，”刘主任顿了顿，“你们继续。”
　　然后就是轻轻关上门的声音。
　　接着就是一片沉默。
　　房间里的两人相望无言。
　　“你！我！啊！”
　　最后贺佳暖无力的吼了一声，冲出了李博昂的房间。
　　李博昂看着那个气炸了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