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子女儿身》目妤

25、书生

　　蔡杰最近什么事都不顺利，先是带着兄弟去城里喝花酒，遇上常校尉，手下人不长眼冲撞了他，被踹断两根肋骨。

　　自己上去说情，说着说着，两边人突然打起来，自己稀里糊涂被人摁住打了个半死。

　　军中的弟兄脾气都大，互相看不顺眼，打一架是常有的事，打完谁也不放在心上。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哪个没屁/眼的捅到小将军那去了，小将军嫌他们被摁着打丢人，一人打了五鞭子，又扣了一个月的饷银。

　　他挨了揍，又被扣了银钱，心气正不顺呢，妻子的弟弟在城里跟人斗殴，让人抓去牢房了。

　　妻子日日跑来他跟前哭，让他想办法。

　　这一日，蔡杰刚起，妻子又来了。

　　蔡杰昨晚宿醉，正不舒服，妻子就在耳边哭哭啼啼的，吵得他脑袋一抽一抽的疼，“老子还没死呢？一大早哭哭啼啼的做什么？等老子死了，你再去老子坟头哭！”

　　蔡夫人一怔，咬着帕子，柔声道，“妾身实在是没办法了，爹娘年纪大了，被吓得茶饭不思，妾身只能指望夫君了。您想想办法啊。”

　　蔡杰眼睛一瞪，一拍木桌，桌上的茶杯蹦得老高，“我想办法，我能想什么办法？那姓花的不是好说话的，谁落到他手上，不被扒层皮别想出来。”

　　蔡夫人跟了丈夫几年，哪里不知道丈夫的脾气，见蔡杰瞪着一双眼骂骂咧咧，她也不吵不闹，只睁着一双大眼睛，泪眼汪汪的道，“那更不能让小弟落入他手中了，小弟他自小就没受过苦，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夫君，你和常校尉关系如何？那牢头听说是常大人的旧部，你去求求他吧，看在你们都在军中的份上，常大人会帮忙的吧？”

　　蔡杰一听，脸都绿了，前两日他才因为手下人冲撞了常拓，送了些银两过去赔罪，那边的态度不咸不淡的。这么快，又让他去求人，他可做不到。

　　“他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兜着，有能耐跟人斗殴，没能耐承担？我早跟你们说过，管好他，管好他，你们浑不在意，现在出了事，倒叫我去捞人？我不去，谁心疼他谁去。”

　　“你这，这是说的什么话？”蔡夫人瞪大眼睛，豆大的泪珠刷刷往下掉，“平日里，你在外面胡作非为，我从没说过你半句，今日不过求你帮帮小弟，你就是这么想？谁心疼谁去？小弟最是敬仰你，你不心疼他？”

　　她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出头，哭得梨花带雨的，别有一番风情。

　　蔡杰眼珠子一定，心肝都想掏给她了。当即头脑一热便答应下来了，“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当真？”蔡夫人将信将疑的看着丈夫。

　　“自然是当真，你见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蔡杰帮她擦了泪，承诺着。

　　“嗯，我相信夫君。”蔡夫人破涕为笑，满眼信赖的看着丈夫，“那你什么时候去找？我听说那牢里又脏又乱，小弟受不了的，你尽快去办啊。”

　　蔡杰方才的话不过是哄妻子的，那妻弟，他不一定能弄出来。

　　被妻子希冀的看着，心中烦躁顿起，便借口去打听一下消息，躲了出去。

　　出了门，却径直邀了几个酒桌上的朋友，往酒楼去了。因为家里的事情，大中午了，他也没吃得上午饭，肚子正饿得呱呱叫，填饱肚子最重要。

　　至于他那顽劣的妻弟，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家里人管不了，让牢里的人管管也好。

　　几个人边走边说花楼里又来了几个姑娘，蔡杰心里不痛快，没怎么听。远远的见到一对穿着破旧的母子，书生打扮的儿子扶着老娘，避着人群小心翼翼的走着。

　　蔡杰自诩英勇无比，平素最是看不惯书生，觉得这样的男人手无缚鸡之力，进不能上阵杀敌，退不能下地耕作，就会悲秋伤月，作两首酸诗，拖了整个国家男人的后腿。

　　迎面走来的那男人，扛着扁扁的包袱。一身洗得发白，袖口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长衫的男人，明显就是个没用的书生。瞧着一副瘦得能看清楚身上肋骨的身板，估计是穷得饭都吃不上了。

　　蔡杰当即眉头一皱，心头恶意横生。

　　蔡杰的朋友都是些混混，没正当营生，依附蔡杰做些小买卖，自然都以蔡杰为主。几人的饭局，那也都是蔡杰付钱，若是哄得这位爷高兴了，说要什么有什么那也不为过。

　　见蔡杰的视线落在那对母子身上，便有人揣出了他的想法，那人装模做样的感慨了句，“啧，百无一用是书生。”

　　立时有人附和，“可不是，这样孱弱的人多了，那胡人才瞧不起咱们中原人，老想着抢咱们粮食，夺咱们的地。若是个个都长得跟蔡哥似的，往胡人跟前一站，都不用打架，胡人自己都吓破胆了。”

　　“那是，咱们蔡哥英勇无比，哪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还带着包袱呢，都不知道是从哪儿逃荒来的。母子两人的行李，就装了这么小一个包袱？老大不小的人了，自己老娘都照顾不好，带着老娘奔波，老子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蔡杰被左一句右一句的奉承说得有些飘飘然，又觉得那书生实在没用，决定教训他一番。

　　他悠然站定，等人走近了，伸出一条腿去，那男人一时不察，被绊了个正着，身子往前一扑，就往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