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千愁为君生》寒梅之思

9、浴火重生

　　“小姐！您干什么管那些闲事，一个女孩子家，那么危险的事也是能逞强的吗！今天若不是那位艾公子刚好碰到我们，您要怎么办！您好歹珍惜珍惜自己吧，总为别人着想，人家领您情吗！瞧瞧这身上，好好地弄成这样，疼吗？”身上凉凉的，棋娟一边慢慢的轻轻的为若梅身上的淤青和擦伤上药，一边忍不住数落若梅，满眼的心疼，语气甚是不满，若梅自知理亏，乖乖的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世上最关心她的人就是棋娟了，她自己何其幸运，来到这个时代能有这样一个人这样关心爱护自己，想起傍晚时棋娟的奋不顾身，若梅渐渐红了眼眶，幸福的泪怎能抑制，就那样顺着脸庞轻轻滴落，湿了丝被，暖了心房。
　　“小姐，小姐，怎么哭了？奴婢弄疼您了？”望着棋娟一脸的焦急，若梅眼泪更加汹涌，渐渐抽泣，只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棋娟。

　　“小姐，您生棋娟气了？”一双充满感情的眼睛望着若梅，有懊悔，有担心。手中的药瓶被攥得紧紧的，泪水渐渐盈满，“小姐，您……您倒是说话啊！”泪水终于流了出来，棋娟半伏在床边哽咽。

　　“不……不是……娟儿，你别哭啊，别……哭……”一阵阵抽泣，声不能语，若梅急的半起身，抚着棋娟的脸不住的摇头。

　　“小姐！”

　　“娟儿……不是，我……我是高兴，不是生气……不是的。娟儿，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幸福吗，多开心吗！我好庆幸我能有你，好高兴有你陪着我，好感动你用你的所有爱护我。可是，我也好难过，今天我就差一点害了你，那种事，不是所有人都承受得起，你……你不懂的……我，我真是害怕了，如果今天没有他们，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脸面对你，如果是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害了你，我……我……怎有脸再活下去。可是……可是……你却没有怪我，只是怪我不照顾好自己，这样的情，我……”

　　“别说了小姐，别说了……您别说了，这辈子奴婢就是要护着您，下辈子……下辈子奴婢还跟着您，死、难、痛奴婢都替您挡，您，只要自己爱护自己就够了。您过的好，奴婢就心满意足了，真的！奴婢这辈子都不嫁，就伺候您，有奴婢在，没人能伤到您，没有的！”房中，充斥着泪水与伤心，感动与坚定。就是这一夜，注定了她们的生死之情，多少年后，当棋娟的话真的应验，若梅，是怎样努力去接受已成的事实；又多少年后，当一切都已成往事，若梅，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缅怀那一段生死之情！天意弄人，冥冥之中总有安排。

　　“好了，娟儿，不哭了，说什么不嫁，到时不定被那个有福的娶回家呢，那时巴不得离开我，怕我误你终身！”若梅被棋娟不嫁的话气得笑了出来，瞬时缓解了房中的悲伤。

　　“小姐！奴婢是说真的！”

　　“怎么又是奴婢！棋娟儿，感情你把本小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你再这么叫一声试试！”顺手，就敲了棋娟一个暴栗！

　　“啊！小姐，您……您好粗鲁哦！”

　　“哈哈哈……”两个人笑倒在床边，脸上又出现了小女生的表情，不再如方才那样沉重。

　　“对了，娟儿，那个女孩安顿好了吗？我想去看看她，她……她恐还在害怕，我们得去安慰安慰她。”若梅边合拢衣服边瞧着收拾药瓶的棋娟。

　　“奴婢已叫人带她去沐浴了，一会儿叫人给她上药，您就别操心了，先管好您自己吧，自己伤成那样还有心情去管别人！”棋娟看到若梅起身，赶忙放下手中的药瓶，帮她更衣。

　　“小姐？”这时门外传来婢女的轻唤声。

　　“什么事？”若梅示意棋娟去开门，棋娟半开门让婢女进来。

　　“小姐，那……那个姑娘，不肯……不肯叫奴婢碰她，奴婢……奴婢……”

　　“没关系，你先下去吧，我和棋娟去看看她。”若梅眼底一片了然，笑容里有着安定。

　　“是，奴婢告退。”

　　看到婢女轻轻将门关上，若梅笑着对棋娟说：“娟儿，走吧。”

　　“哎……”棋娟看着若梅，甚是无奈。只能将她裹得像个粽子似的，换来若梅无数白眼，可也没办法。

　　夜里，还是很冷的，虽然这里是南方，但夜晚的那种阴冷也能让人冷到骨子里。顺着长廊，她二人来到一间厢房前，房中让人心安的柔和烛光在油纸的窗上淡淡晕开，温暖了冬夜。

　　“小姐，快进去吧，天这么冷，小心着凉，伤了风可不是闹着玩的！”房门被棋娟一把推开，一股暖流瞬时迎面而来。走到二进时，看到墙角缩着的女孩儿正惊恐的瞪着来人，在看到若梅的一刹那放松了下来，眼中渐渐盈满了泪水。若梅快走几步，在她身边半跪下，轻环着她。

　　“别哭，是我不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别哭了啊，不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家？！”女孩儿喃喃着“家”，神情涣散，眼神空洞，似乎这个字很遥远，竟想不起他是怎样的。

　　“对，就是家，你的家，我们的家！记着，是我们的家！”若梅搂着她坚定而又温和的说，眼中荡漾着暖暖的阳光。

　　“小姐，别在地上跪着了，小心凉气入体。姑娘，我们小姐说这里是你的家它就是你的家了，我叫棋娟，以后会尽量照顾你，放心。现在来沐浴好么，等一下我来帮你上药。不然，让小姐这样一直陪你跪着，她会受不了的。”棋娟第一次这样温和的对她说话，看来，她已慢慢消除了对她的不满，或是太心疼她家小姐的身体，不得不这样说。

　　“家？真的可以吗？”那女孩儿眼中依然充满迷茫之色，不确定的呢喃着。

　　“可以的，相信我。”若梅暖暖的笑着。

　　“那以后奴婢就能伺候您了吗？”女孩儿看着若梅，满脸的胆怯，可是，脸上多出了一些希望的神采。

　　“伺候我？”若梅一脸的惊奇，不知道是自己的什么话让她这样想。难道能伺候她是件好事吗，还是她潜意识中已将自己当做奴婢，这难道就是现代人常说的奴性吗！

　　“不……不可以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你可以不伺候人啊，我养你嘛！”若梅小小的脸上洋溢着调皮的笑容，可是那其中的真诚不容置疑。

　　“那……那您是答应了，奴婢什么都不要，只要跟在您身边就好！”女孩一脸急切，生怕若梅会反悔似的。现在的她，已不像刚才那样紧张，慢慢的开始接受若梅，接受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好啊，那以后就和棋娟一起喽，也能和她做个伴，那……我答应了，你……是不是该沐浴了？泡个香香的花瓣澡会很舒服的，你闻，多香！来，我帮你洗哦，感觉很棒的！”

　　女孩慢慢松懈，随若梅一起走到木桶边，犹豫了一下，和衣走了进去，再慢慢将衣服脱掉，脸上有了一层红晕，看到若梅的笑时，不由得也笑了，脸上浮现出了幸福。也许这一刻的她真正感觉到了家的温暖，也许这一刻，是她盼望了好久的时刻，也许这一刻，她终于将过去抛弃，努力认真开始新的生活，每一个人，心中都是充满希望的，尤其是对生活，当他处于低谷或是不幸时，会失望会绝望，但只要有一点希望，心中所有的希望都会被点燃。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所有的东西都跑到了人间，唯独剩希望，所以凡人总是充满希望。而这一次点燃她心中希望的就是若梅。准确的说是若梅的真诚，是若梅的温暖的笑容，是若梅的自信。像若梅这样的女子，要人怎样抗拒！

　　“你叫什么名字？”若梅轻轻擦拭她的背，小心的问，生怕一不小心勾起她的伤心之痛。

　　“奴婢不知道父母给自己起的什么名字，只是从懂事起就和二叔生活在一起，他们叫奴婢阿红。”

　　“二叔？你不是没有家人了吗？”

　　“呵呵，对，他是奴婢的二叔，可是，他却和二婶商量的要将奴婢卖去怜香楼，如果不是奴婢半夜逃了出来，现在，恐怕……”

　　“别想了，现在，没有如果了，放心，从今天起你的生活将不一样，你啊，是凤凰浴火重生了！既然我们不要过去，那，我重新给你起个名字可好？”

　　“小姐能给奴婢起名当然好了！”

　　“让我想想哦，熙晨可好？如清晨般充满美好与希望，怎么样？”

　　“熙晨？好啊！”

　　“那以后就叫你‘晨姐姐’了，这样多亲切！还有哦，以后不要奴婢奴婢的叫，跟了我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以后自称‘我’就好，记住了哦，犯错本小姐可是要罚滴！”若梅愉悦的摇着小脑袋，乐呵呵的看着熙晨。

　　“小姐！您偏心！干什么给她起那么好听的名字嘛，还叫‘晨姐姐’，这哪里和规矩！”房中不知不觉中充满了醋酸味，棋娟一脸的不满，看熙晨的眼神都没有刚才那般友好。

　　“娟儿！平时不能叫姐姐私下里总可以吧，再说，你这吃的哪门子醋啊！别瞎想了，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谁都替代不了，名字好听是你家小姐我太有智慧，你应该高兴啊，来嘛，别生气了哦。”

　　“真的？谁都替代不了？”棋娟极其认真的问若梅。

　　“当然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若梅撒娇的挽着棋娟的小臂，仰起小脑袋讨好的看着棋娟，一副小孩子模样，让人忍不住的想疼惜。

　　“那好，平时不可以这么叫姐姐，坏了规矩，熙晨，你可记住了？”

　　“奴……呃……我记住了。”

　　“好啦好啦，洗澡了啦！”屋子里又充满了嬉闹声，快乐，散发在每一个空气分子中，充斥在每一个人心中。真的像是凤凰浴火重生一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