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千愁为君生》寒梅之思

5、雨中初遇 “啊

　　“啊，小姐，下雨了。”棋娟儿掀开了帘子，向外望去。

　　“呵呵，还真让我给说准了，天竟然变得这么黑，娟儿，有点冷了呢，还好出来时带了手炉，有你可真是好。”若梅说着也不由自主地撩开了马车窗子的小帘，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冬雨，心里突然莫名的难受。从前偲臻就非常喜欢下雨，尤其喜欢像这样的大雨，这样的雨，有气势有生命，直愣愣地震撼着人的心，仿佛这雨中的世界也在一瞬间变得渺小，万物生息般的瞬间是那样的安静。这样的雨能让她的心胸变得开阔。一样的雨，现在看来却觉得好伤心。它让偲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想起了老爸老妈，想起了陪她看雨的姐姐，想起了她的那些死党。“唉……”若梅痴痴的看着窗外，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姐，把帘子放下来吧，您的衣裳都让雨水打湿了。”棋娟边说边拿手绢给若梅擦着。若梅此时低头一看，还真是，胸前已经湿了好大一片。

　　“娟儿，我自己来。”若梅沉沉的说，说着就要自己动手。

　　“小姐，还是我来吧，您坐着别动，马上就好。”棋娟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突然马车强烈的一晃。若梅和棋娟儿的身体立刻向前冲去。就在一瞬间，马车像被翘起来似的，若梅和棋娟二人的身体立即又向后倒去，一下就撞到了座位上。

　　“小姐，您，您没事吧，摔着哪里了？快，快让我看看。”马车刚稳住，棋娟就急急忙忙的询问若梅。

　　“没事的娟儿，就是磕了一下腿，没什么，你怎么样？”若梅扶着车壁慢慢坐起来，不小心牵动身上的伤痛，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小姐，怎么了？磕着哪儿了？王三儿，怎么回事？”棋娟儿掀开车帘，磅礴的雨声一下闯进了马车内，瞬时吞没了她的声音，正在气头上的棋娟儿大声质问着车夫。

　　“小姐，您没事吧？雨太大，看不太清，刚好遇到一辆迎面急奔的马车，勒马勒的太急，马给惊跑了。小姐，看来您得下车找个地方避避雨，奴才回府里再找匹马来。”王三着急的回答，只见雨水顺着他的脸急急得往下流，而他丝毫不在意，只是焦急的而又充满歉意地望着若梅。

　　“对面那辆马车怎么样了？”若梅边揉腿边轻声问，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反而担心那辆马车上的人是否也像她这般伤了自己。

　　“他们应该没事吧？奴才不太清楚，只是车还停在那里。”王三望着不远处的马车不确定的说，心中却是觉得小姐真是善良，自己都伤到了还在担心别人。

　　“那你去看看，别出什么事，我和娟儿这就下车，先找个地方避雨。”说着，若梅和棋娟慢慢地走下车。这雨还真是大，一把伞根本不起作用，一时间，若梅和棋娟都被雨水淋湿。

　　“小姐，您看，对面来人了！”听到棋娟的话，若梅抬起头来，只一瞬，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男子撑着把墨黑色的竹伞走过来，走近了，若梅发现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带着笑容，带着潇洒，也有着隐不住的贵气。雨很大，而他却能走得这样从容，而不是像自己这么狼狈！

　　“这位小妹妹，你还好吧？刚才真是对不住，惊跑你们的马，如若不嫌弃，在下愿送三位回家。”男子带着歉意的笑容看着若梅，雨中的这丫头，娇弱的让人心疼，而那素颜，就像是一道清泓，让人一眼难忘！

　　“小妹妹？我很小吗？”若梅看着他好奇地问，只见对面的男人微愣一下，大概是想不到若梅会这么问吧。

　　“你看起来比我小很多，只不过十一二岁，抑或是更小？怎么，‘妹妹’竟叫不成？”他在一瞬间的怔愣后恢复了潇洒。似乎若梅说的并不是什么出格的话，也似乎和她相识了很久般的熟稔。

　　“你……不一般。”若梅在说完刚才那句话已是后悔，毕竟这里不是现代，男女之间有太多的禁忌，没成想他会如此回答，不禁失了笑。

　　“噢？呵呵，你……也不一般呐！”他一愣，似乎觉得话题转换的太快，继而笑看着若梅，那笑容，向太阳光一样驱散了雨天带来的阴霾。

　　“怎么样，可想好是否要在下送你们回去了吗？”他调皮的看着若梅闪闪的双眼，那样的灵动，那样的闪耀！

　　“好！”若梅看着他的笑容，痛快的应下来。

　　“小姐！”一旁的棋娟再也忍不住的叫出来。

　　“怎么了，娟儿？”若梅纳闷儿的看着棋娟，只见她一脸防备。

　　“小姐，咱，咱们又不认识他，就这么跟他走多危险，咱们还是等王三儿从府里重找来辆马车吧！”棋娟小声而又着急地说。

　　“这，这倒也是，是我考虑不周，那咱们还是等王三儿吧。王三儿，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诶！”说完王三儿就朝年府的方向跑去。棋娟看到若梅答应了她，立即松了口气，看来这小丫头是真担心她被人给拐骗了！

　　“这位公子，我们还是等府里来车接吧，就不劳烦您了。”若梅客气地对他说。只见他笑着摇摇头，说：“我还以为你……算了，既然你们要等，不如我就在这儿陪你们吧，大雨天的，天色渐暗，你们两个女孩子在这路上我也着实不放心。”

　　“这……这怎么好意思！哪能让你陪我们一起淋雨呢。你，你还是快回去吧，不然会伤风的！”情急之下若梅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些在现代稀疏平常的话，却忘了这是在古代，只见他的笑立时疆住，她也在同时感到自己说了多么‘与众不同’的话。舜时，若梅的脸烧了起来，心砰砰砰的跳着，好像要跳出来似的。若梅只好低着头，哪里也不敢看。半天，也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尴尬。若梅小心翼翼地得抬起头，不料正对上了他的眼睛。只见他的眼睛黑得看不到底，亮的惊人！他大概没想到若梅还会抬起头来，一时他们俩就这样看住了对方，都试图从对方的眼中找到点什么。

　　“小姐？小姐！”被晾在一边半天的棋娟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啊？怎，怎么了？”听到棋娟儿的叫声，若梅忙把自己从他的眼眸中撤了回来。

　　“您，您怎么能这么看一个男人呢！”棋娟儿一脸的羞像，用蚊子般的声音跟若梅说。可是，不出意外的，他们两个人都听到了！马上，若梅的脸又急速升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你，你还真是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也别淋着了，还是我送你们回去。别担心，我不是坏人，”他的话给正无措的若梅解了围，于是她欣然答应。大雨中若梅跟在他的身后，雨水越过撑着的油纸伞打在她的身上，似乎很冷，可她的脸却很烫。心里没有一丝的害怕，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若梅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陌生人这样的放心，也不知道严谨理智的自己为什么会轻易的相信他，只是觉得和他好熟悉，似乎有过很深的了解，在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时候，就觉得好温暖，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终于可以有人能在这个世界读懂自己，也许读不懂，但能理解也是好的。至少让她觉得不再那么孤单！人生路上，踽踽独行是多么孤单，寂寞，凄凉。

　　“啊！”若梅因为低着头想事情突然撞到了一堵肉墙，鼻子顿时受挫，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完了完了，我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怎么总出糗！这下可要摔惨了！”若梅不由自主地紧紧闭上双眼。等了好半天都没动静，怎么回事？

　　一阵低沉的笑传来，温温的，带着磁性的吸引：“好啦，没事了，睁开眼吧。”若梅慢慢地睁开了眼。又是那双眼睛，只不过这次离得很近！他的眼睛真得很漂亮，也很有神！突然感觉脸上有雨淋到，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他抱着，赶忙抽出身来。

　　“谢，谢谢你。不，不好意思……。”若梅的脸此时已经红透了，那红从细嫩的白色肌肤中透出，煞是美丽，他一时竟看呆了。直到旁边棋娟的咳嗽声将他惊醒，只见他又是一笑，说：“上车吧，以后小心点。”

　　若梅和棋娟都上了他的马车，刚坐好，只听他的车夫问：“爷，咱们这是上哪儿？”

　　“这就要问问小妹妹了，你家住哪儿？”他爽朗的看着若梅，让若梅有种遇到侠士的错觉。

　　“年家胡同。”

　　“你是姓年吗？”他笑问若梅。

　　“你怎么知道？”若梅吃惊的看向他，不会真是拐骗的吧，连她是谁都打听好了！现在可怎么是好，这，这都上贼车了！

　　“猜的呗，年家胡同不都姓年么！”看到若梅吃惊的表情，他不禁一阵好笑。这小丫头，也不知是小心还是不小心。

　　“那也未必吧？”听到他的话，若梅立时松了一口气。“既然知道我姓什么了，那你也告诉我你姓什么吧，这样比较公平。”

　　“我，我姓艾名祥，在家排行十三。你呢？”

　　“回答得这么迟疑，不会是骗我的吧？”若梅一脸的怀疑。

　　“不不不，哪能呢！”他急忙辩解，生怕被她误会。

　　“呵呵，我叫年若梅，你，你叫我若梅就行。”若梅笑看着艾祥，没有一点的扭捏和做作，大大方方的样子，看着很是舒服。

　　“年若梅？你还真有点像梅花！”他念着若梅的名字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这话从何说起？”若梅好奇地睁大了她那双灵动的水眸望着艾祥。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竟像梅花。

　　“不知道，总感觉你和别人不一样，就像梅花，不在盛夏绽放，只在寒冬绽放。‘任他桃李争欢颜，不为繁华易素心’，始终有着和别的花不一样的气质！”

　　“就因为和别人不一样才像梅花吗？这世上每个人和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那是不是他们都像梅花呢？”若梅不以为然的反问到。

　　“你，你可真是尖锐。不是简单的形式上的不同，而是内在。你给人的感觉就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你，你和她们好像是两个世界中的人。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但依然能感觉到你有你自己的思想，有你自己的原则，最重要的是，你，你很生动！”艾祥豪爽的说着，没有忸怩，没有无措，也没有这个时代的死板与教条！听了他的话，若梅更加欣赏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有这样的胸襟与气度。也许换做别人，大概早就觉得她“无耻至极”，哪里还会这样和她说话呢。

　　“你，真得很不简单！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幸运！”若梅无比真诚地对他说。这样的男子在这个时代真是少见，如今幸可遇到，真是让人高兴。

　　“是朋友那还用说这样的话！”他收起了笑，一本正经得说。

　　“啊，我家到了，停在胡同口就好，马车不用进去。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我们，各自珍重吧！”若梅坐在那里，失落的说道。

　　“能认识你这样的女子，我真是三生有幸！天下本无不散之宴席，有缘千里与君终相会！珍重！”他双手抱拳，认真地说。若梅看着他，突然觉得好不舍得离去，这一别，似乎就将那份心安也一并别了去，可又无奈，只能冲他笑笑。

　　若梅和棋娟儿下了车，撑起那一把没什么作用的伞举步向前，突然他将自己的伞塞到了若梅的手中，“慢点儿，别淋得伤了风，赶快进去吧。”

　　若梅看着手中的伞迟疑了，“快去吧，拿着它，多少能挡点风雨。”若梅看着他真诚的笑容，也笑了，“那，再见了。”说完，便和棋娟向府中走去。终是要散的，早走晚走，先走后走都是一样的！

　　走到大门口，看到正准备驾车去接她们的王三，赶忙将他拦了下来。再一回头，就只剩下他马车的背影。若梅撑着伞站在雨中，遥望着远方，在想些什么，又不在想些什么，就只那么静静地站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纠缠着她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了温暖的感觉，有了一点像在家的感觉。不只是因为他那个人，还有他身上带着的那种味道。好熟悉，好像梦中常有的那种味道与感觉，可似乎又太淡，不似梦中那般浓烈。若梅糊涂了，也许上天让她来到这个世界是有原因的，那自己就等着吧。想通了，便拉着棋娟向府中走去，只留一天地的雨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