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千愁为君生》寒梅之思

28、翩然归林 康熙四十四

　　康熙四十四年三月壬子，康熙南巡的队伍停在了苏州府，全国人民共庆万寿节。苏州府属万民，以恭逢万寿节，群跪行宫前奏进诸品食物。到处张灯结彩，欢喜热闹，康熙大悦，在苏州府宴请地方官。
　　“朕因阅视河工，巡访风俗而来。非为诞辰也。且朕来时一切应用之物、俱备自内府。所过地方、秋毫无犯。今尔兆民、中心笃至、朕已知之、即如朕受之矣。今日，朕摆宴于尔，是以嘉尔等治河修堤之功！官为民、亲民、爱民、思民之疾苦、体民之艰辛，此乃民之福，大清之福！为此，朕与尔等共饮一杯，以贺天赐之福。”说完，康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庭院中群臣齐跪，将杯高举过头，齐贺“万寿无疆”，一片欢乐祥和。
　　晚上，康熙回到房内，换掉吉服，穿着月白色的常服坐在榻上慢慢的品尝这江南著名的碧螺春，俗名“吓煞人香”，水色淡绿如玉，茶香味醇。再配上上好的苏式蜜饯，真是一种享受。
　　“媛宁啊，若梅这次没跟来真是可惜了，这蜜饯她一定喜欢。”康熙看着桌上造型精致的点心，不由得想起那个贪嘴调皮的若梅。只是偲叶可不喜欢这等甜食，她二人在这点上倒是大不相同。
　　那天请安时太后提到皇帝走了途生寂寞，想要留若梅在身边，解个闷做个伴，康熙从来以孝治天下，自然是遵从，不然这次带她出来倒是很好。
　　媛宁站在一旁，笑着接道：“可不是，那丫头最是爱吃，像去年秋天只那桂花糕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这次，是有些可惜了，也不知道那个小迷糊人儿在宫里好不好！”媛宁说完，悄悄抬头看看康熙的表情，不出意外的，康熙皱了皱眉头。媛宁知康熙在担心若梅，便接着说道：“皇上，您这一走，若梅那丫头心里不定怎么难受呢，平日里在乾清宫野惯了，猛一下被调去太后那里，不知道能不能安安分分的。何况她最是恋家的一个。”媛宁这句“恋家”一语双关，既说若梅将乾清宫当家，也提醒了康熙这次南巡途径若梅的家乡杭州。说到这里，禁了声，她心里清楚，说到此处足矣，康熙肯定明白她想说什么，也肯定清楚若梅现在的处境。
　　室内安静的可怕，媛宁冷静的站在一旁，想起前两天四阿哥写信给十三，信中提到若梅在宫中的处境，听四阿哥的意思是想让康熙将若梅接出来。媛宁今天也算是赌一次，赌康熙对若梅是真正的爱护，不论什么原因。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若梅坐在门槛上，看着秃秃的院子，虽说春天已经到了，可是这宁寿宫却还如冬天一样沉寂，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春色。她双手托腮，想着康熙大概已经到江南了，前些日子万寿节，这里也没有一点热闹的气氛，难道这里是宁寿宫的冷宫吗，就是冷宫也该有所表示吧！
　　正在若梅抱怨之时，太后身边的一个贴身宫女闯了进来：“年若梅，太后娘娘叫你赶紧收拾收拾去前厅接旨！”
　　若梅见到她时，一阵欢喜，虽然她有些跋扈不客气，但她是若梅这些日子以来看到的除送饭小太监和五阿哥的第三个人！她太寂寞了，甚至有时都怀疑自己要自闭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哦”若梅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急忙随那宫女离去，在出小院的门时，若梅感觉到了一阵轻松，像是小鸟归林般欢喜。
　　“年若梅接旨，朕此次南巡，是为巡视河务，行至江南，记起尔乃杭州人，念尔曾救十六阿哥有功，特赐尔一道前来，回乡探亲。接旨后即刻启程，由四阿哥选派两名侍卫护送。”宣旨的太监将圣旨递给若梅，又向皇太后行礼说道：“太后娘娘，皇上还让奴才带话儿给您，让您好好将养着，春天到了，要注意身体，皇上很快就会回来。’”
　　太后听完，点点头：“即是皇帝的恩典，你也就去吧，只是，切记谨守本分，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皇太后淡淡的说道，深深看若每一眼，转身离去。若梅跪在地上，长出一口气，倍感轻松。
　　一个时辰后，若梅踏上回乡之路，因为要赶时间，所以尽管她马术不是很好，也必须要扮男装骑马赶路，一行人扮作商人。出宁寿宫时，若梅碰到了胤祺，他依旧温文儒雅：“路上小心，到了报个平安。”
　　看着眼前这个照顾了自己将近一个月的男人，若梅有点感动：“五阿哥，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还有，谢谢您给若梅找的的《大清律》。”若梅眼睛闪闪，嘴唇微抿，活泼生动。
　　胤祺会心的笑了：“去吧。”
　　若梅嗯了一声，却不动身，只是用落寞的神色望向远处，胤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略一想，明白若梅所想，苦苦一笑：“别看了，九弟他们夫妇在额娘那儿，惠芳怀着孕，额娘想见她，想是老九也走不开吧。”
　　若梅脸色渐渐暗淡，没一会儿又笑着眨眨眼：“对哦，额娘的话怎能不听呢，一定是脱不开身。”说完，眼中却有着点点泪光，胤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隐隐的不舒服，其实哪里是走不开呢，额娘特意为之而已，若梅囚禁在宁寿宫，九弟不敢过问，怕激怒太后和额娘，只要若梅一天不回到乾清宫，九弟一天不能放心。他很明白额娘的为人，从小因自己是太后带大，所以额娘与太后的关系自是不用说的亲厚，不然，这次太后也不会如此。
　　“去吧，回来就能见着了。”胤祺转过头不看若梅，她的眼神让人心疼。
　　“嗯。”若梅又露出甜甜的笑容，一行礼，向宫门走去。
　　宫门外，四阿哥和两个侍卫已经等在那里，胤禛看到飞奔而来的若梅，不由得把脸一绷，待她来到跟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若梅怯生生的站在一边，低着头，一语不敢发，只盼着训话早点结束，虽说有些亲近四阿哥，但她还是怕他的很。
　　“路上小心，不要贪玩儿，一切听从他们俩的，明白吗？”胤禛看着撅着小嘴的若梅，渐渐没了火气，可脸上的寒冰一丝未减。
　　“嗯。”若梅蔫蔫儿的，胤禛便放缓了语气：“这个是擦伤药，拿好，走吧。”
　　若梅一听可以出发了，赶忙接过胤禛给的擦伤药翻身上马，也没问胤禛给她擦伤药做什么，那动作一气呵成，惹得胤禛又想发作！忍了半响才对那两人说道：“你们俩路上一定要谨慎小心，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是，属下明白。”
　　得到出发的命令，若梅撒丫子的骑马跑出很远，一路狂奔高歌，那种快乐，就连身旁的两人都感觉的到，突然间明白过来方才四阿哥为何会那样，悄悄一擦冷汗，感到这一路上，任重而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