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大年除夕 康熙四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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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四年一入正月，宫里便忙起来，各处开始置办大年衣物，用品，吃食。大臣们则早早将“表”准备好，在大年前夕呈予皇上，说说大清王朝的好气象，对皇帝歌功颂德一番，报报各地的祥瑞之事，以显示皇帝的福泽所在。康熙这几日心情大好，亲自书写“福”字，赐给大臣，后宫嫔妃，以示恩宠，若梅也得了一个，被她挂在了内窗上，鉴于上次的事情，她越来越知道低调。
正月二十六，康熙一大早就封笔封玺，亲自将对联挂在了乾清宫的宫门上，各宫各处也都挂上了春联，宫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若梅也起了个大早，将对联挂在门上，对于这白色的对联她很是不能接受，总感觉像挽联，看着直摇头，可也没办法，入乡随俗，谁让满人贱红尚白呢。
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是忙碌的，就连一向很是清闲的若梅都感觉到了时间的不够用，更不用说媛宁，但所有人的心情都是高兴快乐的，毕竟过年的赏赐不少，独独若梅，伤感不已。
除夕之夜，康熙在乾清宫大殿举行家宴，另设六桌陪客，都是近身大臣及家眷，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可是，这样的家宴对于若梅来说却是无尽的伤感。所以她要求留守，让媛宁陪康熙去正殿，自己则窝在自己的小窝里舔舐伤口。
正月岁正寒，若梅畏冷忌冷却硬是坐在门槛上，斜倚门框。今夜是初一，没有月亮，若梅将所有的灯熄掉，独自享受黑暗。
“谁都别插手，就我和臻儿来，臻儿擀皮我来包”若梅的耳边又响起老爸的声音，虽然他很忙很男人，但年夜的的饺子他却要亲自包，只要若梅帮忙。
“啊，我吃到了，吃到了。”姐姐的声音也蹦出来，记得小时候年夜的饺子若梅总是吃不到硬币，姐姐总是比她吃的多，她就会耍脾气，老爸就会趁她不注意时将硬币塞到她饺子里或是将包有硬币的饺子悄悄放到她碗里，那时，若梅就会很高兴自己的成果。她就像个宠儿，被所有人呵护。
“丫头，今年想吃什么馅？还是三鲜的？”妈妈的笑脸也出现在若梅眼前，三鲜，三鲜，若梅的最爱，她是家里的老小，全家人都顺着她，宠着她，就连大年的饺子也按她的口味来，年年如此。小时候她不懂，就只说自己喜欢的三鲜馅儿，长大后懂了，所以每当妈妈再问她时，她都会变换着口味来，比如爸爸喜欢的猪肉大葱馅儿，姐姐喜欢的茴香馅儿，妈妈喜欢的莲藕馅儿。那时，她深深的体会到什么叫幸福，而此时，她深深的体会到什么是思念，是无助，是无可奈何。
一阵风过，为寂寞的夜增添了一点内容，若梅抚上已是满脸泪水的脸颊，幸福的笑笑，就算是回忆，她也觉得幸福。不由的又想到去年的现在，自己在年府中和那两个丫头一起守岁，三个小女孩儿打打闹闹也有意思，不知道那两个丫头怎么样了，自己离开这么久都没有给她们一个音信，主要是怕把她们也牵扯进来，皇宫这个地方，能避多远就多远。
“在想家？”忽然，安静中一道冷冷的却带点心疼的问语将若梅惊醒，若梅吓一跳，猛然抬起头，却在黑暗中看到那双深眸，那种强烈的安心感瞬间涌出，心像靠了岸般不再流浪，若梅再顾不得别的，扑到他怀里哭起来。
胤禛一愣，半响才柔声说：“不哭不哭了，看我给你带什么来。”胤禛有点僵硬的拥着怀里的若梅，笨拙的轻轻拍拍她的头，柔声哄到，若梅抬起头来，抽泣道：“什么？”
“快将灯点着，不然，要我给你看什么？”胤禛在黑暗中望着若梅闪闪泪光，心里那层柔软竟被激起，声音里也全是柔情。他不清楚为什么和若梅在一起是自然的，是放下伪装的，是舒服的。全然不像和府里女人在一起的感觉，胤禛渐渐迷惑了。
“哦。”若梅恋恋不舍的离开胤禛，转身进屋点灯，胤禛跟在她身后，看着眼前若隐若现的身影，胤禛经不住的想要怜惜她。灯亮了，若梅转身看到胤禛手拿着一个食盒，那哭花的小脸上写满疑惑。
胤禛淡笑：“来，看看，喜欢不喜欢？”胤禛打开食盒，将东西一一拿出，爆炒鸡脆骨，爆炒蟹腿，天骄牛柳，还有一碗饺子，一壶清酒，一瓶似乎是花瓣的东西。若梅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胤禛，不明白为何自己在年府中喜欢的东西会跑来这里。
“来，尝尝，是我府里的厨子做的好还是你府里的好。”胤禛将筷子递给若梅，冰山似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若梅激动地拿过筷子，颤抖的一一尝起，待吃到饺子时，若梅紧紧咬着唇，是三鲜馅儿的，三鲜的。
“丫头，不许再哭了，大过年的要高高兴兴。好吃吗？”
若梅看着胤禛说不出话来，使劲儿点着头，胤禛拿起那瓶清酒，递给若梅：“既然好吃，作为回报，你来给我煮酒喝，我可是知道你最是煮酒高手，这是梅花瓣。”胤禛将花瓣递给若梅，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静静的等着她的回答。
“好。”若梅开心地笑，笑的一脸幸福。只见她熟练的拿出煮酒壶，在小炉上放好，拿个小扇子一下一下认真的扇着，酒香渐渐弥漫整个内室，清香，微醺。若梅慢慢的吸吸气，一脸的享受，转身倒一杯递给盯着她看了好久的胤禛，“四阿哥，香吗？”
胤禛看着认真的若梅，微微的懒散，微微的温柔，微微的可爱，他像受了蛊惑般接过若梅递过来的酒，先闻再尝，竟愣住。胤禛也算个有地位的皇子，虽不常饮酒，但各处名酒也都有喝，可是，这么些年来，从没有喝过这样的酒，醇香中带着梅花的清香，温润中带着爽口，这酒，就如女儿心，耐人寻味。
“怎么样？”若梅一脸期待，可又自信满满，刚才还泪盈盈的双眸此时正放着光，异常明亮。
“很好。”胤禛看着已空的酒杯，笑笑。若梅看着那笑竟觉十分开心，复又拿起筷子，夹一个饺子放在胤禛嘴边：“那你再尝尝这个，三鲜馅儿的好不好。”
胤禛对着若梅大胆的举动，微愣，这丫头居然用她用过的筷子给自己用？
“你倒是吃不吃啊！”若梅撅着小嘴，撒娇的看着胤禛，胤禛没办法，只得顺着若梅吃下那饺子，入口即烂，鲜味十足，竟比常吃的素馅美味。若梅看到胤禛满意的表情，开心的笑起来：“好吃吧！”说着自己也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胤禛看着若梅的小女儿态，还有那不拘礼的样子，再想想前些日子被挨的打，就无奈的摇摇头，说什么这丫头都不改那懒散劲儿，别人为她担心，她自己却不管不顾的，说来也怪，皇阿玛竟那样护着这丫头。“喏，给你。”胤禛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若梅，若梅疑惑的接过，一看，竟是大伯写的。若梅惊喜的抬起头看向胤禛。
“快看看吧，要回信我好让人送去。”
“你……”
“我将你的消息让人送回杭州，不然你那个厉害丫头不得闹翻天！不过能有个如此护主的人在身边倒不失为一件幸事。”胤禛缓缓说来，想到回来的人所报就想笑，那个叫棋娟的竟啰啰嗦嗦的交代了一大堆事情，简直是在把他这个贝勒爷当奴才使唤。
“那别人是不是也已知道我的底细？”若梅不安的问，她好怕家里人受牵连，生意上的事也有可能受影响。
“除了十三和我，其他人应该不知道，皇阿玛那儿肯定是知道的，包括你年府的产业，皇阿玛只是不说罢了，你要好自为之，不然，在皇宫这地方犯了错没人能救得了你！”胤禛又冷起个脸对着若梅。
“哎呀呀，知道啦，那你帮我保密哦，我这就去回信。”若梅跑到书桌旁，开始写起来，胤禛好奇的跟过来，想看看这疯丫头能写出什么样的字来，没成想看到的却是一幅漂亮的标准梅花小楷，胤禛一阵惊叹：“没想到，你这淘气丫头还是个才女，这字写得不错。”胤禛难得夸人，若梅笑笑，转身推开胤禛：“不许看，这是隐私！”
胤禛一时无措，有点尴尬的回到原处，自顾自的喝酒，半响，若梅拿着封好的信交给胤禛：“四阿哥，谢谢你。”
胤禛接过信站起身：“不用谢，以后给我煮酒喝酒行！前边还有宴，我先走了，你自己可不许再哭了，吃点东西。”
“是。”若梅听着感动，难得的行了个礼。胤禛一笑，转身出了房门，向正殿走去，忽听身后有奔跑声，回头却是若梅：“又怎么了？”
若梅喘两口气，露出个甜甜的笑：“新年快乐！”胤禛看着若梅的小脸，一笑，转身离去什么也没再说。若梅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心里不再像原来那样难受，反而开心许多。
若梅回屋后，一个人慢慢饮酒，慢慢想一些事情，想一些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对四阿哥又敬又怕在一起时却很安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九阿哥时会有点害羞，有点期待，她不知道为什么十六在看她的时候会是那样一种眼神，像是关心的神态却更像宠溺，对一个女人的宠溺！想到十三，若梅忍不住笑笑，“十三，怕是对你的感觉我最清楚，可是，你对我呢？也会单纯的把我当知己当好朋友么！”若梅拿起一杯酒，仰头下肚，四阿哥真是够意思，这酒是上好的清酒，用来煮酒最好不过！
忽然，安静中传来一阵巨响，若梅一惊，却看到窗外漫天的烟花，瞬间照亮整个世界。那颜色，绚丽的仿若生命，只是，即开即散，瞬间消失，热闹的背后掩不住的是无尽苍凉。“火药？烟花？两百年后，就是这东西将大清王朝灭亡，想不到吧，就是亡在这样美丽的东西上！”若梅起身，拿起一盅酒斜倚在门框上，看天上烟花如雨，享受杯中美酒。因酒而微红的脸颊蹙起一道淡淡的笑，和着烟花，时隐时现，那倚在门框上的身形凹凸有致，慵懒妩媚，胤禟一进院子就看到这样的若梅，站在院门口愣愣的瞧着她，一时迈不开步子。想他九阿哥府里莺莺燕燕，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自遇见若梅，他就像丢了魂一般对她着迷。若梅是美丽的，但也不是倾国倾城之容，可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魔力。
“九阿哥，你还要在那儿站多久？”若梅俏皮的看着胤禟，一改方才的慵懒还有那不小心显现的妩媚。
“一个人看烟花，不觉寂寞吗？”胤禟向若梅走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寂寞？还好吧，孤独有时也是一种享受。”若梅略一顿，低头看到胤禟手里的盒子：“这是什么？不会是送我的新年礼物吧？”若梅盯着那盒子，只觉得精致异常。
胤禟看到若梅的表情，将盒子递到她手上：“喜欢吗？”
若梅捧着盒子，上好的紫檀木，颜色正，木质纯，难得之物，盒子成半镂空状，雕刻之人定是难得一见的人才！“喜欢，太喜欢了！”若梅乐的顾不上看胤禟，对手里的盒子爱不释手。
胤禟看若梅的举动，不觉脸上一僵：“不是盒子！你打开看看。”
若梅一愣，难不成盒子里的东西更好？她带着疑惑与期待慢慢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白玉中的极品羊脂玉玉镯，白如截脂，刚中见柔，色泽均匀，就那样静静躺在紫檀木的盒子中，那紫色更衬得羊脂的温润柔美。胤禟拿起镯子，带着笑容与宠溺极其认真的带在若梅手上。烟花下，温润的羊脂玉镯衬着若梅如凝脂的肌肤，和谐，华丽。胤禟又拿起放在盒子底端的银钗，轻轻的插在若梅黑如墨缎的发上，那银钗上的梅花瓣全是上好凤血玉，在烟花的光下，熠熠生辉。
“真美！”胤禟盯着眼前的若梅，那容颜清秀中透着媚，可爱中又有着灵动之色，黑眸中有读不完的内容，眼神里充满思想的生动。
若梅被胤禟看红了脸，低下头，羞赧道：“九阿哥，这三件东西都太贵重，我，受不起。”说着，就要拿下银钗，胤禟一急，忙抓住若梅的手，“别拿下来！”胤禟激动下紧紧握着若梅的手，只觉她的手好小好软，就想这样一直握在手里。若梅抬起头看着胤禟，却看到他痴痴的看着自己，不禁陷入那痴痴的眼神中。
“若梅，别拿下来，好吗？”胤禟缓缓的说，眼神却依旧停留在若梅眸中，手依然没有放开。若梅有点不知所措，大脑处在混沌中，一时答不上话来。
胤禟见若梅只盯着自己看，并没有拒绝他，不禁一阵欢喜，另一只手慢慢的轻轻抚上若梅的脸颊，半响，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若梅，我喜欢你。”说话间，已在若梅的唇上轻轻一吻，那样的轻柔，那样的小心，那样的充满感情。若梅彻底呆了，在胤禟的唇附上她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与颤抖，感觉到胤禟的小心与爱护，心，颤颤的悸动着，不能自已。她抬头看着胤禟：“九阿哥……”胤禟轻轻堵住她的嘴，“叫胤禟，若梅，叫我胤禟。”胤禟在若梅耳边轻柔的呢喃，转而，又吻上若梅的唇，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般，他轻轻啃噬若梅小小的软软的唇瓣，用舌尖描绘她的唇，拥着她腰的手渐渐上移，扶住若梅的脑袋。每一次的试探都让若梅感觉到胤禟的小心，渐渐，若梅不支，手中的紫檀木盒掉在地上，声音清脆，若梅像是惊醒般推开胤禟，自己靠在门框上喘着气。胤禟也微喘，看着若梅的不知所措，有点内疚，遂捡起地上的盒子递给若梅：“对不起，唐突你，是我太急，但是，我还是要说，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若梅，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知道我喜欢你，看到你和十三要好我生气，看到你和十六笑闹我难受，你知道么，我多想你在身边，多想你每日陪着我。”说到这儿，都只见若梅愣愣的靠着门框，一语不发，胤禟顿时大急：“若梅，好丫头，你说句话，好不好？”胤禟激动地难以自制，双手抓着若梅的肩膀，期待的看着她。若梅看着胤禟：“九阿哥”。胤禟打断若梅：“是胤禟！”
若梅看着胤禟，犹豫间：“胤禟，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你让我想想好吗？”
胤禟看若梅并没有马上拒绝他，一阵轻松激动，脸上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好，好，好若梅，你慢慢想，慢慢想，我等你就是了。”胤禟颤抖着在若梅额上印下一吻：“丫头，新年快乐，好好休息，我等你。”胤禟留恋的看着若梅，一狠心转身离去，他好怕若梅突然反悔拒绝他。出了院门，胤禟自嘲的笑笑，刚才是怎么了，竟像个初知世事的黄毛小子一样紧张，可是，她没有拒绝，自己真的很高兴。
院子里，若梅还在怔愣中，一会儿，慢慢的抚上自己的唇，自己的初吻就这样没了吗？刚才那个，就是传说中的接吻吗？就是那样的感觉，心跳得好快！这是不是就是恋爱的悸动？若梅虽说在现代活了二十几年，可是却没有谈过恋爱，想古代的若梅也没有意中人吧，这，竟是初恋？
若梅低头看看手上的镯子，看得出是花了心思的，这样的极品有钱难寻。若梅慢慢拿下头上的发钗，那雪白的银钗通身依梅树型造，到钗头渐渐花多，每朵花都是用凤血玉所镶，真真的绝品！
“胤禟，我该怎么办？”若梅看着胤禟的认真，迷茫了。
若梅抬头看看依然在绽放的烟花，心好乱。今夜，注定无眠，若梅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细数自己的心，下定决心向自己要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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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大年除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