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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沐夏北上 五月的杭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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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杭州已经热到让若梅无法忍受的地步,早晨和晚上基本处于无温差状态,一整天天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傍晚,若梅身着一身自制的睡裙在廊里乘凉,那裙子的样式就是现代的吊带荷叶边的半短丝裙,湖绿色的裙边上,镶着半寸长的蕾丝边,丝质显出性感,蕾丝透着可爱。先前,棋娟和熙晨都对她这一身装扮甚为不满,说什么都不让若梅上身,但经不住她的再三乞求,并保证绝不会让她们俩之外的第三人看到,才勉强同意。以至于后院成了禁地,除非传唤,任何人不得进入。
“娟儿,我快要热死了,这是什么鬼天气!”若梅烦躁而疯狂的摇着蒲扇,现在想想,空调真是一项伟大的发明!
“我的小姐,您轻点儿,别把蒲扇给摇折了。”棋娟无奈的看看若梅,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给若梅摇着扇子。
“娟儿,快停手,甭总是给我扇,瞧你头上这汗。”若梅心疼的给棋娟擦擦汗,“熙晨呢?”
“她呀,还在小厨房给您熬绿豆汤呢,这不,天快黑了,一会儿就得放在井水里冰着,明早才能凉凉的喝着舒服。”棋娟一脸的宠溺。
“这丫头,真是能折腾,大热天的窝在厨房,小心中暑!”若梅狠狠的说,但心里却是甜甜的,她们,总是这样宠着她,把她当做亲人看待。每每想起,都让若梅感动。
沉静在幸福中的若梅安静了好久,只剩一院的蝉鸣,在夜到来时仍不知疲倦。好久,才听若梅说:“娟儿,你说凌儿他们都走了这么久,怎么就没个信儿呢!也不知现在是否安全,哎……”若梅摇着蒲扇,担心的撅着小嘴。
“哎呀,小姐,我都把这茬事忘了,今儿个晚饭后,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蒙古什么翁什么牛的,应该是他们吧……”棋娟奋力的想着,眨着双眼,等着若梅的结论。
“娟儿,是凌儿他们,快拿来我瞧瞧!”若梅兴奋的一跃而起,腿上的裙摆顺势下垂,丝滑,妩媚。
棋娟一路小跑着将信递给若梅,气喘吁吁的问:“小姐,信上说什么?”
若梅一边看,一边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兴奋显露无疑:“太好了!他二人已安全回到草原,还邀咱们去避暑!难道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终于能让我摆脱这杭州该死的夏天!”若梅整个人精神焕发,一改往日的恹恹之态。
“真的?”棋娟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可以亲眼见到北方的草原,那个只会在诗中出现的草原,那个听起来无比雄壮的草原,那该是多么美的地方。
“真的真的,既然如此,我得把生意上的事安排一下,我们及早启程!”若梅拿着信,迫不及待地就要奔向书房安排手头事物,却被棋娟拦了下来:“可是……小姐……路上会不会有危险啊?毕竟……都是女孩子。”兴奋过后,棋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她说的也不无道理,女孩子单独出行总是危险的,但,怎奈何若梅那个心性,一脸“那有什么危险”的表情,看的棋娟直摇头。
“啊呀呀,别婆婆妈妈的,好不容易出一次门,哪里会有那么危险!再者,我们女扮男装,又有谁能认得出来!”
“哎……好吧……”想到自从若梅醒来后的变化,棋娟再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了解她,而她的能力也总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渐渐的竟让棋娟有了种能被庇护的感觉,想若梅十二岁的年纪,哎……
五日后,若梅带着棋娟和曦晨踏上北游之路。沿着京杭大运河直达京师,再转旱路,出古北口七百余里,一路上,游山玩水,看花赏月,好不自在!待走到蒙古翁牛特部时,已是六月上旬,一个月的旅程,让这三个女孩略显疲惫。
站在草原上,极目远眺,是连绵不尽的青草,似是要与天相接。
“小姐?这就是草原吗?”熙晨看着眼前望不到尽头的草地,惊叹的问道,一脸的不可思议。
“对,这就是草原,那个有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地方,那个孕育了一代天骄的地方,那个养育了马背上民族的地方。你瞧,那远处的蒙古包和炊烟,还有那羊群!MY GOD! 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极目青天日渐高,玉龙盘曲自妖娆’,什么是‘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一望无际的是连绵的翠绿,点缀其上的是温暖的羊群!青草,牧羊,湖水,帐群,还有那渐落的夕阳……”若梅深深的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远处,奔来了三匹骏马,速度极快,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惊醒了沉醉的人。
只见那三人驾马停在若梅面前,继而翻身下马,“请问,这位可是年小姐?”其中一人略带歉意的问道。
若梅看了看面前的三人,都是一副蒙古人打扮且生的高大,汉话说的勉强可以,只是比江南软语略硬一些,“你们可是翁牛特部的?”若梅不答反问道。
“是。”那人恭谨的答道。
“那……可是仓津哥哥要你们来的?”
“是,奴才们是王子殿下派来接您的。”男子略一躬身,继续答道。
“王子?那我仓津哥哥呢?他怎么没来?”若梅不知道王子是谁,也没看到仓津来接自己,略显失望,何况,看着面前的三个大汉也着实不放心就这样跟他们走。
大汉先是一惊,抬头看了眼若梅,不知道她究竟是何人,怎会要王子亲自迎接。看到若梅看他,忙低头答道:“康熙皇帝马上就要到达围场进行狩猎,主子正在安排事情。”
那一眼,让他看清了面前这个小姑娘,心中不免震撼,竟是硬生生的将草原第一美女塞娜吉娜比了下去,只是,身形似乎小了点,但丝毫不影响她的风采。
若梅审视着眼前的大汉,带着疑惑与不解。
“这玉你可认得?”若梅拿出仓津给她的玉璜,递给大汉。
只见那大汉在见到那玉璜时,慌忙跪了下来,高举过头,“此乃王子随身佩玉。”
听到他的话,若梅惊呆了。原来,原来仓津是王子,翁牛特部的王子。原就觉得他不是平常人家出身,没想到,竟是位王子!转而想到康熙还要狩猎,从前看过的穿越小说情节硬生生的碰进了脑海,她突然不想再往前走,不想与他们这些人有任何瓜葛。这样轻轻松松的生活就很好,反正又没有穿到穷苦人家,现在这个状况也够自己的富贵生活,只等以后找个疼爱自己的人嫁了,没有什么三妻四妾,也没有什么贵贱高低,就和他相亲相爱的走到老。
“回去转告你们王子,若梅已领略了草原的雄姿,出门已久,此刻归家心切,就此,告辞!”若梅后退一步,转身离去,棋娟和熙晨赶忙跟上。
那大汉一看若梅要走,急忙上前,“小姐,主子料定您会生气,会一气而走,特意吩咐奴才,不论您多生气,都要见他一面,而且,而且……”
若梅没想到仓津会料到自己要走,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人,冷冷的问:“而且什么?”
“而且,公主听说您要来,已备了盛宴,您若这么走了,公主定会大发脾气,那时,惊动了王爷,奴才们也担罪不起。”
凌儿?看来挺受宠的,估计是王爷的掌上明珠。想着一月余没见,倒真有些想她。想想她失望的脸,若梅有些不忍心,踌躇之间,只听那大汉继续道:“何况,我们主子苦苦守候您近半月有余,每日都派人巡视,若不是今日脱不开身,主子定会亲自相迎的。”
听他这么说,若梅犹豫起来,这样一走了之会不会辜负了他们的一片盛情。犹豫间,只听那大汉惶恐的继续说道:“小姐,您今日若是执意离开,奴才们办事不利,也没脸回去见主子了,只能以死谢罪!”
若梅心中一震,眼露怜色,想仓津瞒自己,一定是不得已而为之,自己又怎能要求他为了自己冒险而为呢!思及此,她叹一口气;“带路吧。”
大汉一阵欣喜,带着若梅三人疾驰在草原上,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大片白色的蒙古包,渐渐走近,猛然看到一个红衣少女在焦急的踱步,时而还伸长了脖子看看远方。若梅看到她那个样子,不禁笑了。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凌儿。
凌儿也看到了若梅,兴奋地冲她挥着手,向着马儿跑来。
三个大汉将若梅三人扶下马,“给公主请安!”
“免了免了,你们能把梅姐姐安全带回,去领赏吧!”此时的凌儿,像个王者,不愧是真正的金枝玉叶,若梅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不禁想,这就是人的三六九等么。
凌儿一转身,又恢复了小女儿眼神:“梅姐姐,你可算来了!算算时间,五月末就该到的,现在才来,可急死凌儿了!生怕你路上出什么意外,哥哥更是每日派人巡视,比我还急!”凌儿拉着若梅的胳膊,半亲昵半撒娇。
“路上美景太多,耽误了些时日。”若梅歉意的笑笑。
凌儿停下脚步,看看若梅,小心的问:“梅姐姐,你……可是因为……因为哥哥没告诉你我们的身份生气了?”只一句话,凌儿就感觉到了若梅与往日的不同。
“还敢提!”若梅佯装生气,恨声道。
“梅姐姐,你别生气,我们真不是有意的,那时哥哥说,倘若告诉你身份有可能连累你,所以,所以……”凌儿看到若梅生气,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呀呀,都这么大的人儿了,还哭鼻子,羞死人了!姐姐我生气归生气,但也是知好歹的人,傻丫头!”若梅轻轻拍拍凌儿的小脸,温柔的笑看着她。
“那……姐姐是不生凌儿的气了?”凌儿试探的问道。
“当然不生气!”
“那哥哥的呢?”
若梅一愣,看看凌儿又要出来的眼泪忙说:“自然也不生气了!”
“真的?”
“真的!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啊!梅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凌儿一把抱住若梅,讨好的笑着,那可爱的样子,若梅就是想生气也气不起来了。
“姐姐,快进包吧,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马奶酒,烤全羊,香奶酪,风干肉……”凌儿热情的将他们三人拉进蒙古包。只见那矮矮的桌子上满是美食。看的若梅食欲大开,真想立刻体验一下蒙古人的生活。
“梅姐姐,两位姐姐快坐,千万别客气,不然凌儿可要愧疚死了。”凌儿亲自倒了三碗马奶酒,递给若梅三人。
喝了酒不一会儿,四个女孩就热闹起来,这时,帐帘猛地被人一掀,四人均望了过去,逆着光,只见穿着宝蓝色蒙服的仓津站在眼前。“哥哥,你回来啦!”
凌儿一见到仓津,立刻向他跑去,若梅三人也站了起来。仓津一进账就看到了若梅,一月余没见,到出落得更加美丽。看到扑进怀中的妹妹,心情大好:“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个疯样子,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梅姐姐,你看,哥哥欺负我。”凌儿撒娇的向若梅抱怨,说的两人一阵不好意思。
若梅似想起什么,走到仓津身前,略一福身,“若梅见过王子殿下。”
仓津看着若梅的举动,一震:“你这是寒碜我吗?还是,在生我的气,若梅妹妹?”
“若梅不敢。”
“若梅,别这样,关于隐瞒我的身份这件事,我,向你道歉。并非我不以诚相待,情况危急,不允许而已。你怨也好恼也好,或是骂我也好,只是别再这样‘有礼’,生生的将你我二人的情分斩断!”仓津的眼中出现了紧张与悲伤,声音因淡淡的,却充满恳求。凌儿难过的看着仓津,又看看若梅,显得很无措。若梅自是注意到她的神色,心中充满了歉意。
“哥哥都这样说了,做妹妹的若再生气,那可真是小气了!”若梅笑了,又像从前那样笑了,这一笑,让仓津放了心。
“那就别站着了,坐下吧?”仓津拥着一脸笑容的凌儿,宠溺的对若梅说。
“恭敬不如从命!”若梅大大方方的拉棋娟熙晨坐下。五人方开始高谈阔论起来。
殊不知,若梅的命运就是从这里开始转变,以后的她,是否后悔认识仓津,是否后悔自己当时的心软,是否后悔没有决绝的离去!可那时,她,不再有资本说这些,人生路本没回头之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勉强不了,亦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