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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艳阳春事 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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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一场春雨鱼儿出,一阵微风燕子斜。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蜻蜓款款飞。
就这样,这个世界在无声中走进了阳春三月。
午后,缘聚阁后院长廊上,倚着个淡粉色的娇小身影。优雅的衣裙上,绣着点点桃花,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纯如雪的白纱上,一只只彩蝶翩然而跃,春风一吹,似如飞蝶轻啄桃花,一身的春意盎然。此时的小人儿,望着眼前的桃花,却不是喜悦之色,反而有种淡淡的忧愁。
远处,走来一个穿着火红衣裳的姑娘,虽穿着水秀纱衣,却不似江南之人,眉目间,散发着一种英气。
“梅姐姐。”
“凌儿?你怎么来了?难道。你哥哥他……”若梅紧皱着眉头,焦急深深的出现在了眼底,似又是在恐惧着什么,双手不禁紧抓着廊柱。
“不是,梅姐姐,你别急,我哥,他还没有醒。”凌儿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强带微笑,坐到若梅身边,“梅姐姐,谢谢你。”
若梅顿时放松了下来,轻轻地跨住凌儿的胳膊,将手与她的五指相错,“凌儿,别再说谢谢,既然都是姐妹,说这些,就太见外了。放宽心,你哥哥他,不会有事的。”若梅满眼怜惜的看着凌儿,缓缓的轻拍她的手,倏尔,停下动作,看向凌儿。“对了,你哥,他的烧,可退了?”
“刚喝完药,现在,还没有退。”凌儿无精打采的摇着头。
“别急,发热大概和他身上的伤有关吧。”
一阵沉默,满院子都是愁意。若梅的思绪,不禁又飞回到了昨日那个场面,那个充满血腥的场面。
“小姐,这三月三的桃花瓣,埋在桃树树下,到七月七配上乌鸡血,真能美容养颜?”棋娟一边采着桃花瓣,一边看着若梅。脸上,带着好奇,也充满了惊奇。可是,又觉得小姐说的,一定是真的。一时间,小脸上的表情迅速的变换着,惹得若梅娇笑连连。
“你啊!不信,可以试试嘛。等七月七的时候,小姐我先给你涂在脸上,保管你美的惊艳四方。”说着,若梅豪迈的抓起一般桃花瓣向棋娟撒去,立时,漫天的桃花,随风起,随风落,美的不可言喻。
“小姐,人家给您说正经的呢。听过有人收集冬雪的,可没见过您这样收集桃花瓣的。七月七还得再配上乌鸡血,涂在脸上,噎……那个,也太……”棋娟用手捂着脸,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若梅看到棋娟的表情,一脸笑意,嗔道:“真是个少见多怪的丫头,你没见过,就代表没有吗!哎,今儿啊,本小姐就好好给你讲讲,这个方法,可是道教中传下来的……”缘聚阁后院的花园,就这样,安静的,承载着若梅的娓娓道来。说到这个园子,可真是个赏春的好地儿,满园的桃花,一池春水,几节垂柳,远山小亭,玉桥石阶,虽小,可也算得上一应俱全。也难怪,若梅喜欢这里,就隔三差五的搬来小住。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若梅与棋娟对视一眼,一脸的莫名其妙。原来,因这后门紧挨小姐闺房,平日里,是不许任何人出入的,今日,怎会有人敲门。
“娟儿,去看看。”若梅拿过棋娟的花篮。
“诶。”
岂料,门刚一打开,就倒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满身是血,手中的剑,此时,像是嗜血的恶魔,散发着恐惧。女的,满脸泪水,吃力地将他半驮在身上。见门开了,一阵欣喜,嗓音沙哑急促的说:“你们可不可以救救我哥,他……他受了重伤,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再不救,他可就要活不成了!”那女子含着泪,卑微的祈求若梅,看的若梅一阵心酸,不由得想起了姐姐,不知她现在可好,不知,发现自己失踪了,可也像眼前这姑娘一样心急。
“求你们了,我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了……”说着,就跪了下来,不停地磕着头,时而,还不安的望向巷口。
看到此,若梅似乎明白了什么,紧走几步,“你快起来,赶紧扶你哥到屋里去,娟儿,快,把这里的血迹全部清理干净,千万别留下什么痕迹,还有,一会儿不管什么人问起,都不能说出他们的行踪,明白吗!”
“啊?哦!好的。”棋娟一时被这样的情景吓傻了,说话都恍恍惚惚的。
“熙晨,熙晨!”若梅一边扶着那男子,一边冲房里喊。淡粉的衣裙上,也染上了斑斑血迹。
熙晨从房中跑出来,手中还拿着没绣完的荷包。乍一见眼前的情景,瞪大了双眼,“这……这……这是怎么了?血!怎么……怎么……全是血!这……”
“别发愣了!还……还不快去请个郎中!”若梅吃力的迈上台阶,小小的身躯,似快要被压垮。
“啊?诶!”熙晨急急的拿着针线就向外跑,还没跑两步,又被若梅叫住。
“诶,一会儿小心点,可千万别让大伯看到你请郎中,从后门进,知道吗!也不能向外人说起他们两个的事,他们两的存在是必须保密的!你知我知棋娟知,其他人一概不能说,明白?”
“诶,知……知道了。”熙晨讷讷的点着头。
“那快去吧,小心点!”
进了房,若梅将他放在床上,小心翼翼的剪开薄衫,顿时,伤口赤裸裸的露了出来,鲜血,不受控制的往外涌着,看的若梅心惊胆战,额上,也渐渐布满了汗珠。“娟儿,咱们这儿可有止血药?”
“小姐,这东西,咱们这怎么会有啊,若有,也是在府里呢,现在去拿,怎么来得及呢!”棋娟将干净的手帕递给若梅,眼看着血怎么也止不住,不禁也急了起来。
“娟儿,去小厨房拿两个苹果过来,快!”若梅头都没抬,手下快速的擦着伤口边的血迹,然后,将帕子递给一旁的姑娘。“弄干净,再给我一块儿。”同样没有抬头,发出简单而不容抵抗的命令。
不一会儿,棋娟奔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话都说不顺,“小姐,给您苹果。”棋娟将拿来的苹果递给若梅,又接过帕子,转身出了房间,打了盆清水进来。
“姑娘,帮我个忙,将那个苹果放在你哥腋下,用力向内侧压,要使劲,来,我们一起做。”若梅半跪在床边,镇静的做着,也还真是奇怪,不一会儿,血就止住了。若梅起身,用袖子擦了擦汗。这剩下的,就只能交给郎中了。这时,才有时间好好看看床上的人,一张刚毅的脸,挺值的鼻梁,浓浓的剑眉,薄唇,半带胡茬的脸。就算昏迷着,也能感觉到他周身的力量。再看那剑,锋利无比,虽带着血迹,却也是寒光凛凛。剑中间还刻着青文,似乎是少数民族的文字。剑鞘上,雕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那绝非是平常人家用的剑。若梅微微皱起眉头,“他,究竟会是什么人。”
“小姐,郎中来了。”若梅忙收回目光,“快请进。”
进来的正是若梅昏迷醒来时为她把脉的那位,看到若梅,略一颔首,就直奔床边。若梅也立在一旁,脑子里,却在不停的思索。
“小姐,现在郎中已到,您就别太着急了,先换一下衣裳吧。”若梅低头看看自己,还,真是狼狈。
“那走吧,熙晨,你留在这里,有什么情况随时告我,我一会儿再过来。”说着,转身而去,走到门口时,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位打从一进门就哭个不停的姑娘,“熙晨,一会儿叫郎中也给她看看。”
“诶,我知道了,您放心。”
刚换完衣裳,就听到一阵粗暴的敲门声。若梅心知一定是有人寻他们两而来,心中一颤,棋娟儿看着那门,不知如何是好,复又望向若梅,“小姐,这……”
若梅轻轻一笑,整了整衣裙,“去开门吧,记得,放松些,我们这里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我二人,是春天里采那桃花的小姑娘,爱美之人!”
棋娟儿听了若梅的话,深吸一口气,向门口走去。沉沉的抓着门环,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要镇静,要镇静!然后,慢慢的开了门,略一顿,轻声问道:“你们?有什么事么?”
听着棋娟儿稍带无辜的问话,若梅心中闷笑,“这小妮子,问得这么无辜,好似她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演技居然这么好,害我刚还为她担心半天!现在啊,也该我上场了,不信你们能把我们怎么样!”
“娟儿,什么人啊?”若梅脆脆的高喊一声,盈盈的走了过来,一脸的笑容,待走近看到门前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时,立刻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委屈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似的,颤声问:“娟儿,他们是谁?”
那些人看到若梅,心里一震,可爱,美丽,娇小。瞧见她被吓到,心里竟是深深的不忍。站在最前面那个似乎是领头的人略一踌躇,抱拳,“打扰小姐了,实在对不住,只是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不打扰您,还请问,您可看到一男一女从这里经过?”
“哦,即是要事,那没关系的。只是,我并没看到什么一男一女,况且,我们家饭庄这后院门紧挨巷子,又因是我独居此处,他人不便打扰,所以,这门,就很多年不曾打开过。周边的邻人也都知晓,很自觉的不来敲门。”若梅俏俏的站在门口,慢声细语的说着话,这话中,似带有惊吓和被打扰的不悦,也带着少女的羞涩可爱,那双眼睛,澄澈无比的看着来人,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信任她。
那领头的听若梅说从未有人打扰她,突觉自己这样冒昧的叫门唐突了佳人,实是懊恼,况且,瞧着眼前这小姑娘怎么也不像是能和那一男一女扯上关系的人,忙说:“既然如此,真是对不住,打扰了,我们再去别处看看,见谅。”说完,便带着他的人离去。
若梅见他们走远,忙关了院门,抚着自己的心口,长出一口气。
“小姐,您,可真厉害!”棋娟抿着嘴,在若梅耳边又道:“您的美人计可真是管用啊!”
若梅一下红了脸,“你这小妮子,懂什么,这叫临危不乱,足智多谋!”说完,也不管棋娟,径直向房中跑去。
后来,才知道,那女子叫仓凌,男子叫仓津,一对兄妹俩从草原下江南,不知为何,半路却遭人劫杀。除此外,仓凌什么都没说,若梅见她不开口,也不好意思再问,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是为凌儿的哥哥祈祷,祈祷他可以早日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