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46章 急促温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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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出了齐王书房的门，倒春寒的风一阵来，吹得身上发寒，带得她不由拢紧披帛。
她速速下了阶，走了几步，脚步又慢了下来，朝默默跟在身后的林山招手：“上前点来。”
玉娘瞄了一眼林山异常黝黑的肤色，笑问道：“你打哪儿出身？”
林山垂眼低声回：“小的株州人氏。”
“株州离江州不远，那儿的山青水也秀，人更是灵，想来你外出劳作多，晒得肤色如此。”
玉娘自顾自说了说，又抿嘴一笑，不再多问。
吕嬷嬷闭了门窗，走到已坐在铜镜前的玉娘身边，手脚麻利地拆卸钗环道：“哪管他肤色白还是黑，这样的细作放不得。”
玉娘把玩手中的嵌玉盘扣，撑着下巴道：“才刚派过来，且留几日吧。若不然走了这个，又来那个。”
“郡主说的是，”吕嬷嬷摘下一支蝶簪，视线落在玉娘手中的盘扣，咦了一声道，“郡主进了屋就玩着这小玩意，是从宫里得来的什么稀罕小物件吗？”
玉娘指腹摩挲了一下盘扣，才将发腻的掌心摊开，露出严绥的那颗盘扣给吕嬷嬷瞧，细眉弯弯，巧笑道：“哪是什么稀罕小物件，就是一盘扣。”
吕嬷嬷瞅了一眼，微笑道：“这盘扣眼熟，好似是主子的。”
“这你也认得出来？”玉娘立即捂住掌心，速速转了身，“嬷嬷，你怎么练的眼睛？”
她本想着，这有点家底的富贵人家哪不会在衣裳上折腾点什么？
嵌玉的盘扣虽奢华，但也不至于独一家制，她偷偷把玩，日后将其缝于自个儿的衣裳上，那也没有人会发现。
哪想到吕嬷嬷不过瞄一眼就知晓了来路，她哪还敢留着这东西啊？
这般想着，手中的盘扣灼得她手心发烫，却舍不得放下来。
“并非老奴眼利，只是老奴跟主子久了，严府底下的工艺也能分辨一二，”吕嬷嬷又瞄了一眼那盘扣，“那嵌玉温润幽深，也像严家的采办。”
玉娘嘀咕了一句：“他倒讲究。”
她又松了一口气，将盘扣攥回掌心，笑嘻嘻道：“他应该有不少，这颗我就笑纳了。”
晚间入睡前，万籁寂静，屋内无一光亮，唯有窗棂散下的冷冷月色。
玉娘借着这点月色，又拿出了那嵌玉盘扣。
好生小巧，在月光下更显精美，翻转间，似乎还能见幽深的玉中绿意流转。
她不由想到了今日严绥的那双凝着她的眼眸，暗沉得很，却有什么在浓烈流淌着。
仅仅想着，心口就微微发烫。
玉娘下意识将那枚嵌玉盘扣捂在胸口，腕间的素圈碰着，发出一道清脆的叮铛声。
这道在幽暗中的清响之声，不知为何，荡去了今日在齐王书房中升起的寒意，也抚平了她点点惊恐与惧怕。
玉娘忽然觉得，在这偌大的都城，在这葬送了她父王与母妃性命的盛京，她并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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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玉娘让手下人将几箱箱笼抬出来，那里面放的都是前些日子不少人家送来的珍宝与布匹。
几个大箱笼嚯得一下打开，珠宝首饰的灿光，绫罗绸缎的潋滟，流淌到了众人之眼中，就连见惯了富贵的吕嬷嬷，也不由得暗暗吃惊，更别提青萝与桃书两个丫鬟。
玉娘从中翻找出了一颗圆润饱满的青金石，举着石头若有所思地问吕嬷嬷：“这颗石头做盘扣怎么样？”
吕嬷嬷盯着青金石回道：“老奴见过金的玉的，倒没见过这样式的盘扣。”
“那就这个了，”玉娘决定得很爽快，“嬷嬷，麻烦你帮我找个好一点工匠，那盘扣用的料子，也不得含糊。”
她拿了严绥的嵌玉盘扣，再送个青金石的给他，那也算有来有往。
尽管想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上更想见到的是他穿着有此盘扣的衣物，一想到那场景，玉娘心口又烫了起来，仿佛置身昨日的马车中。
“郡主？郡主？”吕嬷嬷喊了几声玉娘，“那这几箱箱笼是不是搬回去了？”
玉娘回过神来，傻笑地又挑起了其他物件：“先不搬，再挑些过几日送到谢家去吧。”
五日后，青金石盘扣制成送到了玉娘房中，同时要给谢府的礼也由吕嬷嬷送去了。
古朴简素的书房，正面供养着一轴本师佛，上有一副寒夜雪松画，堂上青烟袅袅。
小厮罗书捧着紫檀匣子进来，将礼往上端起，打算向左边屏风后的三郎君禀告一声后，就按照以往的规矩，放到库房堆着。
“小的见过郎君，昭宁郡主差人送来了些东西……”罗书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搁笔的声响。
随后谢玄礼从屏风后走出，视线落在罗书手中的匣子。
罗书吃惊地不自觉倒退几步，打消了将匣子送到库房的念头，端送到谢玄礼面前：“郎君要瞧瞧吗？”
谢玄礼打开匣子，里头摆着一套文房四宝，那砚台旁还放着一小物件，他好奇地拿起一看，竟是一盘扣。
盘扣中镶嵌着一颗圆润的青金石，精致小巧，颇有意趣。
一旁的罗书瞧了一眼，低头道：“昭宁郡主怎么送了盘扣来，这还未成亲呢。”
送这么贴身的东西，也不知怎么想的。
谢玄礼却拿起那盘扣，轻笑道：“未成亲又如何？拿些料子来，也是时候做一身好衣裳了。”
玉娘这厢到了去靖国公府的日子，启程之前翻遍了妆奁都找不到盘扣，瞧了一眼天色不早，只好作罢。
以后见他的机会不少，也不必定要在今日送给他。
玉娘这般想着，也松弛了些，将帷帽一戴，大步出了齐王府的后门，撩帘进了轿子。
吕嬷嬷拦下要跟上前的林山，面孔板着道：“郡主今日出门闲逛，便不用你跟着了。”
林山唇角微抿，低头回：“是。”
轿子停于望春楼前，玉娘一进，再一出，已是一身道童打扮，钻进后巷的马车内。
严绥还未到，玉娘摸了把空落落的肚子，从怀中掏出几块糕点来。
点心是方才从在望春楼包间拿的，用帕子层层包好，虽碎了些边角，但还算完整。
玉娘往嘴里塞了一块，枣儿糕香浓的气味扑面而来，一咬下去能感受到糕体的软弹劲道，唇齿间还夹杂着一丝甜滋滋的枣子味。
她餍足地吃完了一整块，就要将帕子收起来时，听得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这知道的以为是马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间点心铺子。”
“我这不是给严大人面子吗？”
玉娘将帕子慢悠悠团住，抬眼对上了严绥略带戏谑的灰眸。
她轻歪过头，眼底也藏着一丝笑意与无辜道：“我若是不吃，怕是要惹得严大人不开心了。”
尽管这么说着，她还是微微避开了严绥的目光。
经过昨日那一日，今日再见他，总有那么一些不自在。
严绥撩袍坐下，身子向她微侧，却依旧板正，视线实实地落在玉娘身上：“这话从何而来？”
玉娘回：“我去望春楼几次，次次饼馓茶果都不一样，吃起来又极合我口味，哪家的酒楼点心是就着我口味做的？想来是你吩咐了下去，若你吩咐了，我还不吃，那岂不是我不识抬举？”
严绥听罢，轻撇过头，没有再说什么。
玉娘知道严绥不好意思了，知道他不好意思，她竟凑上前，笑道：“你觉得呢？”
她凑得近，如昨日那香甜的气息又开始萦绕，严绥微微滑动了下喉结，离她也更近了些，轻飘飘道：“我觉得？我觉得你得适可而止。”
玉娘听罢，下意识回看他的视线，透过他毫不掩饰的视线，似又浸在了他幽沉的眼眸中，仿若一个深深的漩涡，就要将她卷了去。
她仿若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昨日。
那封闭的车厢里，急促温热的呼吸，跳得她全然不知所措的心跳。
她清灵的眸子眨巴几下后，瞬间坐直了身子，乖巧地将手放膝盖上，问严绥：“我这算是适可而止了吧？”
严绥唇角微起，清清浅浅的眼眸含着一点笑意，没有就着这事再继续下去，而是从袖中拿出瓷瓶。
这瓷瓶里装着丹药，只是现在他拿出来做什么？
玉娘好奇地盯着他手心的暗红丹药。
严绥道：“虽长的一样，但芯子不一样。”
玉娘更疑惑：“老靖国公想要那壮阳药，你今日给他其他的，他要是觉得不奏效，便不再信我们了可怎么办？”
严绥将丹药倒回瓷瓶：“药效一样，不过添了一些致幻的东西。今日他吃下丹药，若有任何异常，切不可慌张。”
玉娘用力点头，严绥虽没有细说，但她也能猜到一些他要做什么。
老靖国公沉迷丹药，因着丹药缘故，对他们也是客气。
可就算再客气，日后的关系再近，也不会无端提及二十多年前的事，如若此事还有什么隐情，那更要带进棺材，哪会对一个半路出来的道士说道？
严绥这颗幻药，就是要撬开老靖国公的嘴。
也不知他哪里想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招，难不成明城司喜欢这么办案？
玉娘试探狐疑的视线投到严绥身上，严绥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无奈道：“如若有其他办法，你以为我想这样？”
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玉娘嘴角一撇，最终还是憋不住笑，哈哈大笑倒在了严绥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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