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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横生枝节   朝芫的 ...

  •   朝芫的风波暂时就这么过去了,两府的婚事还在有条不紊地筹备着,在两家庞大势力的操控下,事情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何况又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大家也就渐渐不再谈起。
      项家近来过得也颇不宁静,故而也没有闲心再耗在那里,一切好似又恢复成往日的模样。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人的心也渐渐从燥热的夏季中缓过来,感受着上天暖融融的秋意。
      朝芫身体也大好了,姐妹俩整日在一处下下棋,做做女红,弹琴对诗作画,倒也过得悠然清闲。她如今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对婚事也没有以前那么抵触,现在就只盼着勿生变故,家人平安罢。至于仍会时时记起的济川哥哥,终究是天意弄人,两人有缘无份,如今这样也好。
      不管是嫁于谁家,只要能护佑她族人平安无虞,好像都自己都无所谓了。偶尔会细细一想,有时还是觉得挺悲哀的。
      这段时间以来,昭烜倒是变得不太一样,难得的见他上进,读书习武都格外认真.
      候爷虽辞了官,但余威仍在,也有一些志同道合之友,早先便帮着昭烜去谋了官职,但他一直不上心,就虚挂着名儿,也没去几次。近来却是勤快,该他当值,也不再偷懒,政务也处理的妥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更兼一张巧嘴,能说会道,近来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至于说为何昭烜就突然想得如此开,要混迹官场,家中父亲虽辞了官,但以往的赏赐俸禄,倒也足够他们一家人一生荣华富贵。万万不需要昭烜费多少心力去养活这一大家人的,更兼慕夫人还在,平遥文家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红火,并且皇帝近来大兴仁政,慕府的俸禄恩赏以后每年只会更多。那究竟是为何呢?或许他只是心中空虚不安,想找些事情来填满吧,毕竟,人,一忙起来,就会忘却许多事,他是这样的。又或许是想在那不知何时落下的灾难发生时多占一些话语权吧。
      今日难得休假,他终于回到了家。去父母处请安过罢,便去寻两个妹妹。
      她们正巧在一处,闲来无事斗草玩耍。
      他一个男孩家,对这些小游戏早没了兴致,今日难得天气凉爽,便想带着她们出去走走散散心。
      朝芸前日受凉,身子不适去不成。朝芫起初也不愿去,只是大家近来见她总是发呆,怕她闷坏了,便一个劲儿地劝说。于是这对双胞胎兄妹便带着一个小童出门去了。
      朝芫也是一副小厮的装束,因为她实在撑不起昭烜的贵公子做派,昭烜笑她看上去更像是小丑。最后便换上了小厮的衣服,拿的号码有些大,朝芫的细长的小身板儿套在里面,全然看不出是个女孩儿家,头发绑在一处,缠了条灰色发带,任谁看都是个俊俏的小书童。几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大胆闹闹地从后门溜走了。
      昭烜计划着去醉仙楼听一下午的戏,然后把她送回家,自己再去品一品依红新谱的曲子。
      朝芫本来是有些怕,怕出来见人,怕听到一些不好的声音,怕惹出更大的祸事,昭烜便笑她,自己行的正坐得直,便不惧别人怎么说,想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为了朋友敢去与皇表兄理论的慕朝芫哪儿去了。不用怕,有什么事情,哥来帮你担着,我看还有谁敢欺负我妹妹。朝芫被他说得彻底折服,心中暖意融融。走了这么远,街上确实没听到一句恶意中伤自己的话语,甚至再次走过上次那条狭窄小巷也没听到。看来昭烜这长安街小霸王的名头可是响当当的。当然,谁也不会蠢到舔着脸在他面前乱嚼舌根。
      时辰尚早,他们便驾车前往医馆。候府之外又是另一番风景,官道上的杨柳红枫交错林立,猛然间,令人觉得提早进入了秋天。医馆内仍是人来人往,他们与城中的人,仿佛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朴实善良的他们对市井之徒恶意中伤朝芫的行为很是气愤,每每进城都要与人争论的面红耳赤,仍不解气。他们不容许有人肆意诋毁那个善良大方的好先生。她是许多贫苦之人的大恩人,她出身高贵却平易近人,淡雅脱俗丝毫没有架子,在无数人心中就是一个笑起来很甜很美的小仙女,亦如她的母亲那般温沉似水,更像是观音大士座下的玉女转世托生,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对人她的善行,她的为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故而也在自发地为她的事情努力。这也是朝芫事件中的第三股势力,同样是不容小觑。
      朝芫匆匆看过一眼便离开了,在路上听哥哥讲大家为她做的事,眼眶不觉已是发红。昭烜开玩笑说她又哭鼻子,她说,那是眼里被揉进了沙子,并不是哭了。
      回府途中,昭烜想起醉仙楼的美酒佳肴,便寻了个想让妹妹开心的借口在楼前停下马车,掀开轿帘,紧紧握住朝芫有些冰冷的手,亲自带着她无助可怜的妹妹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得楼内。
      醉仙楼中,人来人往。看来说书的已经开始了。不错不错,刚好赶上。店小二见他们一行人走来,便忙不迭地前去招呼着,一边把他们领去早已备下的二楼雅座。
      刚听到那人说到精彩处,下面便乱哄哄吵吵起来。不由得让人窝火。那些凝神细听的客人也开始不耐烦地骂道,谁这么没眼色,谁家这么没教养的,乱吵吵耽误老子听戏。
      朝芫觉着那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究竟在何处听过。正疑惑间,那人已带了一帮家丁吵吵嚷嚷着掀帘进来,一边店小二和掌柜的跟在身后陪着笑脸劝道:“这间有客人,里间的雅座是为您备下的……”
      原来是他,李末,就是那个在医馆挑事,并到处散播谣言说她在外私生活混乱的那个人,朝芫想,这个真是冤家路窄,在那儿都能遇见他。
      昭烜一眼便瞧出是他们,登时怒不可遏,朝芫怕再惹出事端便紧紧地拉住他衣袖提醒,昭烜会意,强压下怒火,冷眼看他这次又想搞什么名堂。
      那边李末已经推门而入,也瞧见屋内的人,略一诧异,继而冷笑着嘲讽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慕公子和……”说罢语调一转,看向朝芫,不怀好意地笑道:“哟,这不是定远候府的芫美人儿吗?今日怎么有空出来,是不是整天想我想得睡不着,来这儿寻我了,过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说着便要动手,想把朝芫硬生生拉过来。
      朝芫自是不肯,直往后退,昭烜一把把朝芫拉了过来,死死护在身后,一手推开李末贱兮兮的手。
      李末被他一惊,面露悻倖之色,下意识往回退――他从早便被昭烜欺压惯了,后来吃的。教训多了,李末每每碰到昭烜便都要低头赔笑要不就是老远就绕开走。可如今情势变了,慕家也不如以往风光,他可要好好报一报往日积压的仇恨。本来心底还是有些莫名的畏惧,可看看自己带了数十个护卫,而昭烜就他们三人,登时将忧虑抛却,今日碰上,算你们倒霉。
      可即使如此想,一时却还是挡不住自己心底的惧怕,想到刚刚自己没出息地退步,又看到周围这许多人围观,一时更是尴尬,大庭广众之下丢了面儿,以后可怎么混下去。
      便忙换了一副无赖的嘴脸冷笑:“不是我说,昭烜你也太小心了点,可又有什么用,她不是早就……”,然后就故意停下,用一种色迷迷的语调朝着身后的护卫们不屑一笑,护卫们也是跟他们的主子是一路货色,怎会不知这笑声是何意,便也都你看我,我看你笑成一片。
      昭烜早已气得面红耳赤,怒目圆睁,眼睛瞪大如铜铃。若不是朝芫在后面紧紧地抓住他衣角,恐怕他早就冲上去将李末捶个稀巴烂吧。只得指着他鼻子骂道:“你给我闭嘴,休要胡说,否则信不信小爷撕烂你嘴,把你拖出去喂狗吃!”
      李末见他生气却无可奈何的样子,仿佛终于咽下一口气,心中暗想,你小子也有今天呢,早就看你不爽,今日可要好好出口恶气,便继续道:“谅你也没那个胆儿,我那句是胡说的?你问问这满大街的人,那个不晓得你的好妹妹的风流韵事,看看还有那个人敢要她,就是我这般痴情,这是看得起你们,真是不识好歹。”说罢侍卫们又是一阵起哄。
      朝芫听完他这一番无耻下流的话语,只觉恶心到无以复加,比看到有人生生吞了只癞蛤蟆还要厌恶百倍,楼上楼下的人已全然没了听书的兴致,这候门闺阁的香艳传闻可是比那听惯了的评书更吸引人呢!朝芫此刻觉着此刻再说什么都不过是墨笔染池,越描越黑,何况书上说不与傻瓜论文短长,与这无赖吵吵也没一点好处,因为他们从来都是不讲道理的,你说再多也全然无用功。此刻她只想快些逃离这是非之地,一边后悔自己出门前真应学芸儿瞧瞧黄历,今日定是大势主凶,不宜出门,或者至少应该看看破解之法。她并不是很在乎别人的怎么议论她,只是怕连累了家人,毕竟近来家中正值多事之秋,自己可不能再横生支节。
      昭烜却没有妹妹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他这些日子也过得异常憋屈,全然没了往日的风流潇洒之态,正憋了一肚子气,愁没处发泄,这个无赖就撞上来了,他可再也忍不住了,怒斥道:“你混蛋,你这老王八还跟我在这儿叫嚣,别以为你在背后搞鬼的小把戏我看不出来,小爷我眼明心净,什么都一清二楚,就凭你这乌龟王八样,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呸!今日当着这么多人,大家都给我听着,就是这个无耻之尤到处造谣生事,我妹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岂是你能碰的,今日小爷我就新仇旧帐都给你好好算算,好好松一松你的王八壳。”
      李末听了气得浑身打颤,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骂人嘛,可是万万不可揭短,这昭烜可是一点没客气。李末相貌平平,却不知在何时因为什么受过刺激,对自己的容貌很是在意。别人若是昧着良心夸他倒还好,若是对其相貌指指点点,他就要抓狂。
      曾经因为买一只乌龟与人争执,任由家奴打死了人,又整天做些鸡鸣狗盗,欺男霸女的勾当,口风极差,人送绰号王八哥,正巧他也是族中同辈排行老八,省掉王字,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如此就传开了,后来也就传到他耳朵里,登时怒不可遏,恨不得把骂过他的人都抓起来活活打死。可那些百姓自是不敢当着他的面骂,那些当着面调侃的却又惹不起,虽无奈至极,却只得咬咬牙暂且忍下是,得空儿抱怨把他生出来的娘亲,要不就是收更多保护费,从欺负更多无辜人来抚慰自己的心。故而渐渐养成了些怪癖,对长相丑的人厌恶,对相貌好的人更是厌恶,无论男女,不过,只有朝芫是个意外,自己竟对她怎么都讨厌不起来。他平日里更是极其在意自己的外表,更是不能听到乌龟之类的字眼。今日昭烜如此羞辱,断断不可轻易了事。于是死死压住怒气,又是一副无赖的表情:“你今日骂我,日后攀上亲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日看在芫美人的份上就不跟你这厮计较,去把我的大美人儿给我请过来!”他刚吩咐完,侍卫们彼此使了个眼神儿便一涌而上,将朝芫主仆三人紧紧围住。
      李末见状,料定他们今日要栽在自己手上,便也有恃无恐地走到昭烜面前,满面得意之色,语言轻佻,伸出手想去捏捏朝芫,今日可逃不了。
      昭烜与小厮也不甚惧怕,只是紧紧护住朝芫,一边思考着对策,见李末的脏手从自己手边划过,便暗自运功,只用了三成气力,便将李末一掌拍到侍卫们外围的楼梯口处,生生飞出了三丈来远,再多用一丝力气,他便要从这楼梯上滚下去了。
      大约是座中看客平日受够了李末的欺压,此刻也不管什么皇后表亲的家族关系,看到他被慕少爷打,竟齐声叫好,打的好。
      数十个护卫一时慌了神,一时又七手八脚去搀扶主人,李末气急败坏地骂他们,不早点来扶,你们这些废物,饭桶要你们有什么用,在这瞎杵着干嘛呢?还不快去把那小子皮给我剥下来。于是侍卫们便一哄而上。昭烜鄙夷地冷笑道:“就这点能耐,还敢欺负到小爷头上,今日好歹也得给你点颜色。”说着便再也忍不了,将这一众侍卫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周围又是一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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