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me》格拉宋

2、Chapter 2 正

　　正在厨房考虑牛排是用平底锅煎还是烤箱直接切块儿烤的守约着实被门口急促的门铃声吓了一跳。

　　玄策应该是带了钥匙的。不过门铃声尖锐不停地响着，意味着来者就是要里面的人出来。

　　去看看吧，估计是策儿的朋友之类的。

　　不过打开门后，门外的竟然是学生会的会长，花学姐，花木兰。旁边跟着她的助理——铠，也是学长。

　　“守约，你快跟我们来，我先让苏烈打了120并守在那里。”

　　120……守在那里……

　　不安由心底升起，内心的慌乱百里守约并没有表现出来。

　　“花学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守约看了看身上的围裙，只好顺手摘下来拿在手上，毕竟校服加围裙不是什么好搭配。

　　心里不好的预感在加剧。

　　花木兰皱了皱眉，“你弟，他被我们看到时昏倒在路边，估计当时是想买自贩机里的东西，但是倒下时脑袋却磕到了路边的花基，流了血。”

　　百里守约心里的愧疚刹那间淹没了一切，不应该不带他直接回家的！策儿会昏倒，他是怎么了？还有头，一定很疼……千万，千万不要有事，不要，不要再让他失去珍视的人了！

　　左兜右转来到街口，终于看到刚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的弟弟，无力的手垂在小小的担架外面，随着医护人员的抬起摇晃着。百里守约冲了过去，拉着弟弟的手，不知所措。内心对“失去”的恐惧感让他无力思考，只知道抓紧眼前的人，深怕松手了，手里的东西就再也回不来了。

　　“同学，同……同学！你是病人的家属吗？”跟车的护士看着眼前高大的男生和担架上的孩子相似的脸，试探地问道。毕竟刚才红发的女学生说一会儿会有这孩子的亲人过来，也就只可能是眼前的大男孩儿了。

　　恍惚中听到“家属”二字的百里守约条件反射地回应到，“我！我是他哥哥！”

　　“护士姐姐，他怎么了？不会有事吧？不会吧？！”

　　“同学，你先冷静一下，坐下吧。”护士随即把脑袋探出救护车的后门外，“这几位同学，病人只能家属陪同，你们稍后可以去医院等人。”

　　花木兰目送救护车渐行渐远，心想百里家也真是不幸得很。百里夫妻早逝，据说是父亲有重病没能救回来，而日后拉扯两个孩子长大的母亲积劳成疾也走了。原本快乐的一家四口只剩下两个相依为命的孩子。

　　于是，从初中开始，百里守约就当起了家长，照顾还在读小学的弟弟玄策，可谓是“既当妈又当爸”。守约学习很好，人缘好，说白了就是N好学生一个，又在高中加入了学生会，当上了副会长。好上加好。

　　可是，偏偏这样一个哥哥却有着一个叛逆至极的弟弟。

　　百里玄策。

　　说起这个名字附近学校尤其是初高中可谓是无人不知——出了名的“打架王”。这一片无论是街头混混还是学校恶霸都知晓这么号人物的存在。毕竟百里玄策的打架可谓是“画风狠厉”，出手招招至极，而且向来不是单纯“肉搏”而是在用脑打架。光这一点就“技高一筹”很多街头小混混。小混混恨他恨得牙痒痒，碍于学校纪律的校园恶霸又不好经常出手，所以百里玄策的约架场所往往是街头巷尾之类鲜少有人问津之处。

　　这些花木兰都知道，毕竟是学生会会长，消息还是灵通的。所以，守约时不时会在放学过后过了很久，打开家门看到一个满身淤青的弟弟。弟弟往往告诉他是钥匙丢了，才进不了家门。可是当哥哥的很清楚，准是打架的时候掉了的。

　　“哎，但愿这个玄策能让守约省点儿心。”

　　“我倒觉得，玄策其实很关心他哥哥的。”助理的铠是留学生，但是中文不错。

　　“哟呵，你的想法真真是意料之外啊。好了，咱们也去医院看看吧。”

　　“好的，会长。”铠点点头，跑去拦的士了。

　　一片寂静黑暗当中，百里玄策却感觉到莫名的宁静和安心。仿佛只有黑暗，才能让他得以冷静下来。黑暗中玄策感觉到对面有人，不过由于完全的黑暗，无法看清对方的面目。突然，那人靠近了自己但又转瞬消失了，心底里却响起了一道声音。

　　“我们……是时候觉醒了。这样，病就可以完全治愈了。我们就能成功转世了。”

　　这是，我自己在自言自语吗？！

　　“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是同一个人呀。”轻快的声音给玄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在哪儿听过……

　　“好吧，哥哥快急疯了，我们回去吧……”声音渐渐远去，玄策感觉自己的意识又回来了，能感觉到身边有人。

　　百里守约早就做好了请假一星期在医院陪弟弟的准备了，课程可以日后补上，不过策儿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然后自己还不在身边，我们又没有什么亲戚……想着弟弟在没有自己情况下的无助无援，守约感觉心是抽疼的。

　　突然，手臂上传来轻轻的触感。

　　“哥，我在哪儿？我，怎么了……”

　　玄策虚弱的声音让守约瞬间回神，弟弟红宝石般的眼睛半眯着看着自己。

　　策儿醒了！太好了！

　　“你在路上晕倒了，还好被学生会长看到了，就送了医院。你是哪里不舒服才……”

　　“我怎么会……”打断了守约的话，百里玄策听到“学生会长”四个字，作为学校标准“不良”的自己，条件反射地满脑子都是那个一头红毛的女人，每次抓打架都有她，打人贼疼，还不好还手，毕竟她是女生……

　　哎？我在想啥呢……自己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呃……

　　百里守约只看到自家弟弟突然间眼神游离，然后就盯着天花板的顶灯一动不动。这……是还没缓过来吗？

　　“策儿，你还有哪里疼吗？好些没？有没有胃口，饿了的话我给你买些清淡的吃。不饿的话哥可以和你聊聊天，还是说你想继续休息，哥就关灯……”守约感觉自己进入了极度恐惧后的“疯狂关怀反应期”。

　　“哥，我不饿。也不疼……”百里玄策尽力让自己的脑袋不要再想红毛女人，转而看着自家哥哥着急的脸，目不转睛地盯着。

　　盯了好一会儿，发现哥哥终于停下来不说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啥。

　　“哥，你有话就说，别管我……”啊不不不！越说越诡异……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

　　“那个，刚才你没醒的时候木兰学姐来看过，铠学长也一起来了。他们给你带了水果，想吃的话我给你弄。”守约觉得这是自己和策儿这几个星期以来最长的一次面对面交流了。

　　平时策儿都是晚上饭点才刚好到家，吃完饭会直接回自己房间，很晚才会出来把碗筷洗刷干净再睡觉。兄弟虽说一起住，但是玄策避免了和他一切的对话，如果吃饭的15分钟不算的话，还是他单方面在唠叨，策儿只闷头吃饭。

　　“哥，不想和我说话……可以不说的。”冷不丁的冒出这一句，刚说出来百里玄策就后悔了，自己在说什么呢，怎么把心里话……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懒得收回。

　　百里守约愣了一下，立刻回应道，“哦，不不，哥当然想和你说话。策儿还想继续吗？还是想休息？”

　　“我，都行……”啊啊啊啊啊！我在干啥？！为什么把老哥这个刺激后反应过度的人放出来直播话唠秀……完了，完了，今晚别睡就听老哥逼逼吧……欲哭无泪啊。

　　看着弟弟再一次陷入了与天花板顶灯的深情对视中，百里守约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明明在学校巡个校园广播操纪律都能引起每个班以女生为主要单位的骚动和热烈关注的自己，在弟弟这里却连顶灯都比自己更有吸引力。

　　于是乎，病房里百里家两位成员陷入了集体沉默中，直到夜班巡视的护士姐姐敲门进来查看病房情况。

　　“百里玄策？是吗？233号床的病人。嗯………还有要加一个折叠床，给陪同的家属用……”年轻的护士姐姐顶了顶眼镜，在本子上做着记录。

　　“那个家属的折叠床过会儿就到了，已经派发到楼下了，很快轮到你们这儿。”护士姐姐做完记录，抬头，刚想把本子放回床尾的位置。便看到了两个小鲜肉帅哥在直勾勾看着自己，其中病号那位还顶着白色的厚厚的绷带在头上，颇具画面感。

　　“嗯，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啊啊啊啊！表姐！我今天同时被两个帅哥鲜肉直视了！是不是你给我占卜的恋爱运要转运了？！护士姐姐内心汹涌澎湃，惊涛骇浪，表面却淡定不已，从容自如。

　　“没，没。”两个小哥哥异口同声秒答道。

　　护士姐姐觉得自己在盛夏夜里瑟瑟发抖，秒否认呢……嗯，自己别想太多了，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