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me》格拉宋

1、Chapter 1 “反正

　　“反正都是我的错……”百里守约看着面前的弟弟低着头说道。

　　百里玄策头上那对兽耳也跟着主人一并低垂着。

　　“不……哥哥不是在责怪策儿。你听我说……”

　　“不用了。”百里玄策抬起头，直直望近哥哥眼睛的深处，红瞳中倒映着自己。

　　“你们都不想听我解释，我也懒得解释了，反正都是我的错，我认了。”百里守约听着从弟弟口中再次重复那句“我认了”，心里一阵闷疼。

　　多少次了，他这样说……

　　百里玄策转身，绕过哥哥，打开办公室的门，“啪”一声反手甩门，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由于下班的缘故只剩下打扫卫生的阿姨。阿姨向同样穿着校服的年纪稍大的高大男生投去好奇的目光，百里守约沉默了一阵，向对方微笑示意，也离开了。

　　今天下午放学前百里守约作为百里玄策唯一的一个亲人，被弟弟的班主任叫去领人——又是这样。这是作为哥哥的自己内心的第一个想法，青春叛逆期略棘手呢……

　　不过，毕竟是自己弟弟，无论如何都要护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等到了办公室就看到双方对峙着：“被害者”——一个女同学，被身前的妈妈护着，女生估计是委屈，整个身子微微颤抖，哭着；而对面的“被告人”自家弟弟，面瘫着脸，也不吭声，办公室里就只听到女生妈妈在说着些什么。

　　自己快步走过去，习惯性的对对方家长回以歉意的微笑，习惯性的把弟弟往自己身后一挡，习惯性的开始听班主任“吐毒”。

　　不过，今天还没等到班主任开始语言“轰炸”，玄策竟先拽住了自己的手臂，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他看着自己，“哥，你听我解释，好吗？”

　　“嗯，不过哥哥先给人家妈妈道歉，听听老师的说法，好吗？”眼角撇到已经开始不耐烦的班主任，一个30出头的女老师，频频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知趣就快点让玄策闭嘴。

　　守约有点儿为难，弟弟难得做出了与以往全程板着脸不同的反应，很想回应他，但习惯性的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示意弟弟先让自己给他解围，眼前女老师的眼刀杀伤力比较要命啊。

　　玄策愣住了，一向只会听自己话，会百分之百顺着自己的哥哥怎么……

　　不想听我说话了？

　　连……解释的机会都被剥夺了吗？还是，哥对自己早就烦了累了。

　　玄策的手在守约眼里只是停顿了一下，就放下了。不过，策儿不再看着自己了。

　　班主任后来说了什么，哥哥又回答了什么，百里玄策都不知道。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一般，心里有什么地方裂开了一个口子。

　　哥，好疼呀。

　　不被倾听的被无视感淹没了百里玄策。对，我就是坏孩子，所以我是错的，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最终都会被定义为错的。不过，凭什么！凭什么不听我解释！明明今天我是在帮另外一个同班的男生摆脱这个女生的欺负，不就是下手重了点，就是我的罪过了？！那最先挑起事端欺负别人的女生呢？就没错吗？

　　太可笑了……

　　只是因为是坏孩子，所以做啥都是错的咯？

　　百里玄策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也是，谁想天天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呀？照老子我也不愿意呀。

　　所以，百里玄策也这么做了，凭着本能强迫自己对着哥哥说了几句话，也不知道说了啥，就果断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把世间的一切事物都拉长了，歪曲的影子映射到地上。百里玄策竟觉得唯有此时指间的香烟冒出的缕缕白烟还有个看头。

　　百里玄策初一就学会了抽烟，这心情一烦就想点烟的习惯始终改不掉。当着哥哥的面不敢抽，他估计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癖好，自己也只会在朋友间以烟会友。

　　“玄策，你什么时候……”背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习惯于打架和面对仇家找上门的玄策立刻身体条件反射地给出了反应，一个转身，双手已经制住来者的手臂。百里守约没想到弟弟的反应这么激烈，只是觉得这里有股烟味儿，还是快点带闹脾气的策儿回家才对。

　　等到策儿同样惊讶的眼神落入守约的眼里时，他才发现弟弟的眼眶是湿润的。

　　“策儿，你哭……”

　　“闭嘴。”百里玄策吐字不清地说道。

　　百里守约的目光落在明暗闪烁的烟头被弟弟叼在嘴边。

　　“抽烟吗，你才几岁？策儿，这样不好。”

　　“我怎样，不用你管。”玄策加大手上的力道，“反正我是坏孩子，你是学生会副会长，好孩子一个，我这种嘛……就应该自生自灭才对，是吧？”

　　百里守约感受着手臂上弟弟的温度，心疼感更加了。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抽烟对身体不好。”策儿黑眼圈好重，是不是晚上又熬夜打游戏了。

　　“老子我就抽了，你能拿我怎样？”百里玄策挑衅地仰望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有多的哥哥。

　　百里守约一时的无动于衷让玄策的心沉了下去，还是……没反应啊……哥哥……

　　“不，不怎样，哥哥我给你道歉。今天没听你解释是我不对。”

　　“唉唉，打住，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

　　话没说完，百里玄策便被带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是一种用力到发疼的力度，仿佛这样才能抚平这一切的焦躁和不快。

　　“对不起，哥哥想为你好，听话，好吗？”

　　愣了好几秒，玄策才猛地推开守约，“你疯了？我叼着烟呢，你直接贴上来，烫到了怎么办？！还好我吐掉了烟头。”玄策的眼眶更红了，虽说喊着，但声音哑哑的。

　　“策儿，哥不怕烫，更怕你不理我。”

　　百里玄策犹豫了一下，还是一声不吭地转身跑开了，没有和哥哥一起回家。

　　守约蹲下来，想捡起弟弟扔掉的烟头，却不小心被烫了一下，“真的……很疼。”

　　同时，这边才跑到另一条学校附近小巷头的玄策已经停下了脚步。因为面前被一群隔壁学校的小混混拦住了去路。

　　“小子，你今天得罪了我们老大的女票，就别想好过！兄弟们，上！”一群初中生在面前年纪稍大的头目命令下蜂拥而上。

　　“哼，真是撞枪口的货。”

　　玄策小声嘀咕着的同时，用脚使绊放倒了跑得最快的几个。接下来轻巧的猫腰躲过正面袭来的几个拳头，折到他们身后快速抬脚狠狠踹到他们背后，又几个倒下。接下来，领头的那人就看到这个红毛的小疯子一会儿高高跳起拳头落下，一会儿又侧身躲招然后出其不意的狠狠下手。

　　没过多久，能立着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站在一群东倒西歪的弟兄们中间的男生一下下地抛着打火机，玩儿似的发问，“还有人来不？”

　　领头的知道自己一个人敌不过他，啐了一口，脚底抹油溜了。

　　打完架的玄策却难得没有平日那种畅快淋漓的释放感，反而心里更郁闷了。而且，为什么心口那里那么闷呢？没睡饱？哎，今晚不能再刷排位赛了……

　　一路慢悠悠往家的方向晃，预估老哥的晚饭还没好，便拐到了大马路边的一台自贩机前想买点儿喝的。

　　玄策低下头刚想投币，心口处的憋闷骤变成了剧疼，太阳穴也是一阵刺疼，眼前的饮料货柜景象暗了暗便彻底陷入了黑暗，腿也完全支撑不住身体。

　　完了，老哥又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