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
-
在这世上我的朋友不多,算生死之交的便只有Z大的一个学弟,叫伊就。那孩子出奇地早熟,常常笑容温暖,内心防备。刚成立东纪娱乐的时候,很多事都无从下手,伊就帮了我不少的忙,所以渐渐的对这个小学弟开始有了更多的了解。他是个孤儿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叫伊然。常常听他说着很多他家姐姐的小习惯,絮絮叨叨不胜其烦。
有种错觉,这小子似乎把我当成了‘知心姐姐’,类似‘然今天又发脾气把冰箱里的苹果都啃光了。。。。。’或者‘然到底看上那贱畜陆司侃哪一点吖,根本就一无是处啊,啧啧,然果然不太会挑男人吖。。。。’这样的自言自语整天整天地出现,于是我只能肯定这小子有严重的恋姐情节。但凡关于他伟大姐姐的生活琐事,事无巨细他都首当其冲,织罗了密实得襁褓把他的姐姐保护地无微不至。忽然觉得当这小子的家人也确实是件辛苦的事啊。
七月十四那天,伊就的小女朋友,似乎叫什么莎雨的气冲冲地跑到东纪,拉着他就直冲出门,许久不见回来。晚上的时候,这家伙心情似乎很郁卒,到了酒吧便是不停地喝酒,怎么都拦不住。或许是跟小女朋友拌嘴了吧,也不曾放在心上。直至那个叫陆司侃的男人出现,对着伊就便是冷嘲热讽,不过几句便大打出手。好不容易都劝了下来,才模糊地明白那个叫陆司侃的男人是为了伊就的姐姐伊然来的,只是不懂为什么温润如玉的伊就今日会如此反常。再之后我送伊就回了学校,他说不想让他姐姐看到他如此狼狈。才安顿好他回到公司,就接到他的电话,听的语气似乎不太对,说什么要拜托我照顾好他的姐姐,在这世上他唯一爱的人就只有她了。不要让她知道今天发生地一切,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我的心蓦地一怔,这小子定是要做傻事了。电话里有风声极大,Z大附近只有一处海岸,我便开了车匆匆赶到,只是可惜等到的时候伊就已经葬身大海。
地上是他留下的一串钥匙,红色冶艳的花型锁扣,殷红地触目惊心。
死亡这样的事,我早司空见惯。我可以亲手结束母亲的生命自然不必太介怀更多的消逝。
消防队还在搜索伊就的尸体,等到找到得时候天已微亮,我也终于见到了他传说中的姐姐,大大的眼,倔强的嘴,眉目甚是清秀,可仍是张孩子干净的脸。她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抱着伊就的尸体谁劝都不放开,嘴里念念有词也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黑色的眼眸里空空洞洞也仿佛已然死去一般。
正午的时候,陆司侃带走了已经如同行尸走肉的伊然,可刚上车她便开始死命地挣扎,挣脱开了陆司侃,便冲到我身后,死死地拽着我的手不放。我清晰地记得当时陆司侃看我的眼神里有着浓烈的杀气,而我也不知为何同样眼神冰冷地回视。
因为伊然的坚持,我只好把她也捡回了家。很长的一段时间她不再开口说话,这段日子以来她静寂地如同人偶,公司里的事她也偶尔会帮忙。记得有次她指着路边卖唱的流浪艺人很突然地说,“这是个会唱歌的人的声音。”后来我便用最低的价格签了那个流浪艺人,果然唱片大卖,而今更是家喻户晓。不得不佩服她过人的鉴赏力,她跟伊就一样眼光独到地惊人。所以我决定留下她。
我从来只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我承认,而且在我看来同情之于伊然并没有太多的作用,她如若长此以往只怕这对感情深厚的姐弟便真的只能在地府再续前缘了。
她说她要回家,我便头也不抬的同意让她回去了,来接她的依然是陆司侃,他的敌意一样很炽烈,莫名地炽烈。
几个月过去,就在我快要忘记这个世界上有伊然这个人的时候,医院打电话通知我说她晕倒在大街上被送进了医院,醒来的时候只告诉了医生我的联络方式。
不知为何,心里隐隐地有丝欣喜。这样的感觉很陌生,或者有人依赖并不是件太糟糕的事。既然伊然是那家伙的姐姐,那么我多少也照顾着点吧。
圣诞的时候,我带着她去了英国,她总是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在英国她得到很好的治疗,没有多久便不再复发。有的时候我会带着我很多的女朋友回到家里,她也只是微微地笑着很懂事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那时候心里莫名地堵的慌,我很厌恶她这样的态度。或者有一天我对她来说也会不再重要了吧。这样的认知让我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地暴躁,对着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喝的酩酊大醉,回到家里的时候只剩她安静地守着一大桌的菜等着我回来,然后微笑地对着我说着“就,生日快乐!”原来原来,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把我当成伊就,所以即使更深露重的夜里她在等的也一直是伊就不是我。嫉妒,疯狂地在心里滋长,二十八年里我第一次恨一个死去的人恨地如此疯狂。借着酒劲我对着她嘶吼,掀翻了一桌的菜肴,发了狂般地吻着她。我知道,我爱上了这个女人,不可思议并且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行尸走肉地如同玩偶一般的女人。她没有挣扎,只是闭着眼,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或者在她的心里现在抱着她的也只是伊就吧,呵,我纪辰东竟会狼狈至此。
第二天我坐飞机回了X市,留下了一笔钱跟房子的钥匙,让她管理伦敦的分公司。这个便权当她的卖身契。一晃四年,当她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已然不是当年逆来顺受的小女人。她变得倔强坚强,学会了冷心冷面,在一堆各怀鬼胎的男人里游刃有余。
失去便是这样的感觉吧,当年或者我不该留她一个人在伦敦,她似乎不再是当年任人摆布的玩偶却更像是个猎手,一个优秀的猎手。
她带回来了一个男子叫夏麦斯,有一张和伊就几乎相似的脸,但就商品而言他确实是个很有潜力的艺人。可惜也不过是伊然用来接近真相的工具罢了,但明显的她对这个工具的情感寄托并不是那么简单。我必须让她清醒的知道夏麦斯绝对不会是伊就,而真相既然伊就生前不想让她知道,那么便不要知道比较好。
终于我无法再忍受她看夏麦斯的眼神,她看他的眼竟已经那般深邃。哼,我纪辰东的女人就算被我弃之如屡也绝不能再对其他的男人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宁愿毁灭我也绝不成全。
白天的时候,看着台下的她眼神溢忽而满了神彩,忽而又闪现着疲惫,如今的她应该是恨我的吧,可是即使是恨都好,只要她的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哪怕是恨也无所谓了。
而立之年,我终于明白爱是妥协,而我却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