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魂》琉璃天国

8、拜访×攻击×重伤 茈蕙几乎每

　　茈蕙几乎每天都带着沧斓往曦霜园去。今天自然也不例外。每一次去，茈蕙的手中肯定都有一些安胎的补品。
　　“翎雪，你在吗？”
　　“姐姐？进来吧，我正闷着没人和我谈谈天呢。”室内传出翎雪俏皮的声音。
　　“我进来了。”茈蕙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发现翎雪今天的气色特别好，已经完全隆起的腹部也没有什么作动。走近她，茈蕙这才发现她正在用针线缝补一些衣服。好奇的她不禁问道：“这是在做孩子的衣服？”
　　翎雪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不经意的黯然，只是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什么，我闲来没事做呢，所以就给孩子将来的衣服缝缝补补了。不是说刚出生的孩子不能穿完整的衣服吗？”这是一个自古便流传的奇怪风俗。传说刚刚出生的孩子还有一部分灵魂留在阎王手上，很有可能再次回到阎王殿。孩子们的爹娘为了不让阎王再次把孩子抓回去，都会用一些破破烂烂的衣服将他们裹起来，那么阎王便不会认出这是他要抓的孩子。
　　茈蕙侧头，倚在内室的门边，笑道：“真不知道，这些风俗为什么就这样流传下来了……如果穿了这些衣服就不用回去的话，那濒死的人穿上这些衣服，是不是也有用呢？”语气里满是不屑。“姐姐……”翎雪看着她，心中有种不祥的感觉在流动。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许是自言自语后的清醒，茈蕙很快又将刚才冷漠的表情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温暖的笑脸。“我刚刚说的话，你不用记在心中。我只是胡乱说的话罢，你不用太过在意的。”“姐姐说的，妹妹定当记住。”眼睑微微合上，内里闪烁着莫名的恐惧。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下来，房间内的温度一时之间降低了许多，空气缓缓地流动，稍稍吹走了恐惧的心。
　　“少夫人，容奴婢打扰。”沧斓的声音在外室传了进来。
　　茈蕙听罢，站直了身子，就地问道：“有什么事？”
　　外室的沧斓明显顿了顿，这才回道：“……回……回少夫人，汐霜夫人的贴身侍女在门外，她说汐霜夫人有事想请少夫人和翎雪夫人移步汐霜苑。”
　　“移步？”翎雪和茈蕙异口同声地再次确认道。
　　“是的，移步汐霜苑。”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地对上，四束相交的目光中全是怀疑。空气中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之色。“翎雪，这件事我不应该是最先回话的人。你要怎么选择，回绝还是顺她的意移步？”茈蕙轻声问道，眼瞳中是平静的波光，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又不得不缠绕着她。
　　翎雪听罢，侧头考虑着，忽而她又紧紧盯着自己腹中的孩儿，仿佛一不小心它就会从自己的血肉中从此消失。
　　“少夫人，翎雪夫人……您们要过去吗？”沧斓凝视着这无言的沉默，脸上再次闪过一丝凶狠，但那很快便无影了。
　　“翎雪，如果你要过去，我自然也会随你。毕竟保护你和你腹中的孩子是我自愿的，而且也是被凌……相公要求的。”在凌雅灏面前习惯了直呼其名的她，一时之间要改变称呼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翎雪听罢，微笑道：“妹妹很感激姐姐的帮助，我想，我还是去探望一下汐霜姐姐为好，毕竟我已很久没有去汐霜苑了。”“探望”二字说得极重，似乎是有意要透露另外一些含意。
　　而聪慧的茈蕙又怎会不知道翎雪的用意，她只是轻笑道：“也罢。你的选择等同于我的选择。那我们过去便是。”
　　“好。”轻垂眼帘，嘴角泛着苦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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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少夫人和翎雪夫人已经在外室等您了。”奴婢的声音在内室门外响起。
　　回声在沉默过后响起：“转告两位，汐霜这就出来。”
　　“是，夫人。”
　　另一边，茈蕙和翎雪正坐在外室的木椅上，品尝飘逸着淡淡香气的桂花茶。
　　“翎雪，你说汐霜为何要‘请’你来汐霜苑？她的动机……你真的没有担忧过？”茈蕙看着瓷杯中如一湖清澈平波般的茶水，略微严肃地问道。
　　翎雪听罢，只是淡淡地答道：“姐姐，妹妹认同姐姐的担忧，只是妹妹认为自己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理会了。如果汐霜姐姐真的如此痛恨我腹中的孩子，这……只能说是天意弄人罢。”仿佛她的心中已然放下对红尘的爱恨，余下的只有心中淡淡的哀愁。
　　茈蕙似乎是听出了她话中有话，道：“你也别想太多，也许这只是我的错觉罢了。”
　　“妹妹谨遵姐姐教诲。”翎雪一贯如此守妇道。
　　珠帘后忽然响起了风铃般悦耳的铃声，汐霜就这样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茈蕙第一次好好地打量汐霜。上一次的见面非常短暂，她没有过多地留意到汐霜的容貌，她的心因为翎雪的事而倍感愤怒，又如何会去在意这些不起眼的小事。
　　今天的汐霜穿戴非常朴素，完全看不出贵族之家的媳妇的架子。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秀发被轻轻挽起，绾成了两个互相连起的发髻，再用了两根玉兰花发簪固定着。脸上已经全然不见了上一次的浓妆艳抹，只余淡淡的腮红和泛着粉色光泽的唇蜜，即便如此，还是掩盖不住脸色的苍白。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平常的湖蓝色衫裙，外披一件紫色貂皮绒衣。汐霜本是一个美丽甚于清秀的女子，她灵动的双眼闪烁着星光般耀眼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犀利且极薄的粉色双唇，她的身段在城中也可以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好——玲珑有致的身躯，无论换上什么样的衣服，都总能被很好地衬托出来。
　　既然拥有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被锁在这对于天大地大的尘世间来说微不足道的凌府之中呢——这是茈蕙在打量她的一瞬间得到的疑惑。
　　“汐霜实不该让姐姐和翎雪妹妹等如此之久的。”汐霜的态度让在座的两人深感疑惑——明明让她们来这里，应该是扯着她们的衣衫头发，眼中失去以前的神采，然后对着她们破口大骂，尽显泼妇风格的，但是现在的态度却……
　　“汐霜姐姐不用如此，妹妹想茈蕙姐姐和妹妹一样，不会介意。是吧，茈蕙姐姐？”翎雪的笑容淡淡的，如果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她们之间的关系应该算是很好的那一种吧。
　　“那便好。”汐霜的嘴角牵起一抹微笑，一改往日的冷漠，态度异常良好。但又有谁会知道，她是否真正低下了自己的头？“如若不嫌弃，姐姐和妹妹愿不愿意尝试一下汐霜刚刚在炊房随意弄的桂花糕？”
　　茈蕙和翎雪四目相对，似乎两人的心中都孩子猜测汐霜的用意。沉默过后，翎雪还是开口回绝道：“姐姐有心了。姐姐亲手做的这些桂花糕，妹妹想还是请相公品尝为好。” 一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茈蕙终于开口道：“翎雪妹妹说的没有错，汐霜妹妹应该拿去给凌……相公品尝为好啊。”语速平缓，完全没有刚才的猜忌之意。
　　汐霜听罢，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凶狠。“真的吗……你们真的……那么想？”
　　茈蕙忽觉事情不对劲，想站起身来，没想到一把剑在一瞬间中就那样用它冰冷的剑身抵上了她白皙的颈部。
　　“姐姐！”翎雪惊呼，同样想站起身来，没想到却被汐霜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更是摔到了地上。
　　“柳汐霜！你……你到底在干什么？！”茈蕙怒呼。汐霜听了她的怒喝，却倏地笑出声来，越笑越冷，最后她更是用阴冷的目光盯着茈蕙道：“纳兰茈蕙，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的出现，除掉这贱人腹中孩儿的计划也不会败露，相公平常根本无暇顾及我们，即便见了我们，态度也是异常的疏离。你说这贱人到底用了什么迷魂药，居然……居然怀了相公的孩儿？！”说到这里，汐霜已激动地不能自已，她半跪在地上，直直地盯着翎雪隆起的小腹，恨恨地吼道：“你放心吧，解决了你腹中的孩子之后，你也可以带着你的怨恨走上黄泉路了！至于你……”她望向稍稍动弹就保不住性命的茈蕙道：“你更是不可原谅！我会好好地折磨你，直到你凄惨地死去为止……现在，首先你必须要做的，就是看着这个贱人死去！”说罢汐霜从宽大的衣袖中抽出一把玉匕首，二话不说便往翎雪的小腹飞去……
　　“住手！！！”
　　“救我——”翎雪惨叫一声，便昏死过去。
　　那把匕首直直地插入了她的腹中，鲜血喷涌而出，像一泉血色的水，地上血色蔓延，血好似已经管不得那么多，一味汩汩地流出，直到最后，仿佛所有的血都要流干了。
　　“翎雪！！！”茈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是不能相信眼前的惨况！腹中的孩儿，怕是已死去多时了。
　　房间内失去了吼声，空气中散发着阵阵腥甜的血味，还残留着浓浓的悲哀。
　　“柳汐霜……你是真的……把我惹怒了……”低头，细语，完全不顾抵在颈上的剑将颈狠狠地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之后，又往右腹中狠狠地插了一剑，茈蕙的玲绝剑依旧破鞘而出，一下便把汐霜和压制她行动的那个无名黑衣人击得昏死过去。见敌手已被打倒，茈蕙的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把翎雪救活。
　　“翎雪……翎雪……你要撑着……”毕竟自己也受了重伤，茈蕙勉强撑着，把翎雪扶起，一瘸一拐地往汐霜苑门外走去———沧斓还在翎雪苑等着，只要到了翎雪苑，一切便没事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着。茈蕙以惊人的耐力，终于走到了在此刻看似如天空般遥远的翎雪苑。
　　“少夫人？！”沧斓惊讶地看着那两个满身伤痕的女子，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而她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杀气？难道是她的感觉不再敏锐？
　　“沧……斓……”茈蕙看到眼前出现了沧斓，微微一笑，身体放松之后便再也支撑不下去，和她肩上伏着的翎雪一齐倒在了地上……
　　天空不再蔚蓝，白云不再悠哉地飘过，腥甜的血色悄悄蔓延开来，带着最凄凉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