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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三十七 ...

  •   三十七 女婿

      小狮子从商店买了两提脑白金和一提牛奶。脑白金使人年轻,牛奶使人皮肤滋润。
      “我这还没喝完呢。”
      外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冲小狮子说,上一次买的脑白金外婆就分送给了梁二旺一提。
      “我觉得外婆越活越年轻了,梁二爷也是,你们两个都有保持青春之妙法。”小狮子为外婆沏了杯龙井。
      “哪有什么妙方?与世无争清静无为,心境好、、、、”
      “外婆,小时候我就记得你就是这个模样,现在看上去依然漂亮。”
      “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
      “记得。那时,你尝尝让我捎带东西给二爷,现在想起来做小天使,传递友情也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啊。那时候,既然你们领过结婚证,可后来还是未能走到一起,为什么?”
      小狮子小心谨慎,察言观色。
      “唉——”外婆长叹一声。这一次她不在回避。“往事越千年,已不再新鲜。那时,你梁二爷不该相信了那算命瞎子,一头钻进了牛角尖里,无论谁劝,他都回不了头。我也想尽了各种办法,做他的思想工作。可他却说,在没有领结婚证之前是我欠他的,在领结婚证之后,是他欠我的,两下里抵消了。如今呢,也习惯了,习惯了也就自然了。”外婆一副淡定的模样。
      ““闲云野鹤”四个字应该是梁二爷的真是写照吧?”
      “你二爷恐怕是“闲”惯了,“野”惯了,是一个出了门就找不到家的流浪汉。”
      “那也不一定。我想就用当年做小天使的手,去拉他一把,你看如何?”
      “我们现在都也个平定的心态,过着平静的生活,已经习惯了。”
      在小狮子看来,在看似平静的生活里,链接他们两个感情的桥梁依然还在,心与心相通,桥在希望在,过了河就是幸福。
      “人们常说,夕阳是陈酿的酒,夕阳是晚开的花。我想试试?”
      “我看那也是徒劳。”
      虽是徒劳,但外婆没说不让试,这说明外婆心中一直放不下二爷,而且为爱操守,为爱等待,等待着有一天他能够回头。
      今天是礼拜天,梁二旺歇班。小狮子带了两瓶红花郎并略备小菜。
      “小狮子这是干什么?”梁二旺望着玻璃钢茶几上的酒菜,无不惊讶。
      “自从今春住进麦仁店到现在,没少给二爷找麻烦。今个你刚好歇班,又不是外人,咱爷孙俩乐呵乐呵。”
      梁二旺从矮组合柜里拿出了四个盘子,小狮子把用塑料袋兜着的凉菜放进盘子里打开。梁二旺把酒杯筷子放好。小狮子斟满了酒,梁二爷刚好倒了两杯铁观音。热茶立刻腾起白烟,袭人的香气,沁人心脾。
      “再有仙鹤飞舞的地方喝酒品茶,真是一种清净自在啊。”小狮子无不感叹。
      “应该说,清净自在的是那仙鹤。”
      曾几何时,挚爱守成两座大山,大山苍翠欲滴,根基相连成了谷底,谷底里栖息着无数只仙鹤。
      “来,二爷?”小狮子亲自为二爷捧杯。然后自己端起,“这第一杯,为那谷地里的仙鹤和那山外的仙鹤,干杯!”
      “你什么意思”
      “我这是吃荆条——屙箩筐临时鲜编的。两只仙鹤隔着大山,要不就请而爷飞书做个媒吧哈哈哈、、、、”
      “这孩子又天马行空了。”
      “不过,我现在正在草拟《双鹤图》的故事、、、、、?”
      “那就祝你成功。”他举杯示意打断他。
      “可,还没有个结尾呢?”
      “那是早晚的事。”
      两个人同时举杯,梁二旺一口扪下,小狮子则抿了一小口,吃惊的望着他,竟忘了给他斟酒。二爷就自己拿过酒瓶斟了一杯。
      “失礼,失礼。” 小狮子突然醒悟。
      “这屋里就咱爷孙两个还客气啥?”
      “二爷,你刚才、、、就这样一饮而尽?”
      “那咋?”
      “什么感觉?”
      “?啷啷,一群喽啰涌出个山大王。”
      “那就太遗憾了,没听见那三声炮响。山门、、、、、、就打开了?”
      “你什么意思?”
      “那可是外婆让我特意为你带来的。那份真情那难道真的就没有品出来?”
      梁二旺瞪大眼睛有些愤懑。他知道,他又被这小子给忽悠了。
      “二爷,外婆还有一坛四十年的陈酿,据说只有像仙鹤那样才情,那样气质的人才能配喝。二爷,难道你就不想尝尝?
      说着端起酒杯并示意二爷举杯相碰,他端起酒杯,“这碰杯得有个明堂、说辞?”
      “好,那就为了仙蛹化成仙蝶,干杯。”
      说着举杯,“?”的一声碰的响亮。这一次梁二旺却分两次喝下。
      “二爷,小狮子望着他有些吃惊,”“你刚才、、、干嘛不一饮而尽?”
      “哦,我这第一口,火烧赤壁。这第二口,火烧联营。”
      “那仙蛹呢?”
      “正在化蝶呢,哈哈、、、、”梁二旺笑出了洒脱。
      小狮子又倒了第三杯,然后拿起筷子让二爷吃菜。
      “我记得小时候,中秋季的的那个晚上,外婆让我给你送几个苹果橘子,还包了两个月饼,梅花映月的图案是在太美了。我和外婆都舍不得吃,想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我觉得外婆就是那月亮上的嫦娥。我说嫦娥公主一个人在月亮上太孤单了。外婆说,她有小白兔呢。我说,嫦娥和小白兔太寂寞了,外婆说,还有武钢砍树呢。那武钢砍树也算的英雄,可嫦娥那么美貌,难道他就不爱她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那他为什么不去主动求爱,是不是流浪的汉子走的太远”
      “他的心不在那上面。”说着端起了酒杯再一次一饮而尽,出乎下狮子的意料。
      小狮子陪饮一杯,然后又把两个杯子斟满。便不紧不慢:“有爱却不能够走到一起,近在咫尺的合卺之礼却成了等待 ,等待却成了悲哀。日子就在这不知不觉中丢失,即便是不空虚,也不会有祝福。如同嚼蜡,食之无味啊。”
      梁二旺当然明白小狮子的用意,他沉思良久,但终于开口了。
      “小狮子,我和你外婆两个现在都心中有鹤,像鹤一样清静无为,与世无争。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想,只保留眼前一副平静的心态。”
      “有了平静的心态,生活就能平静了吗?如果我告诉你,今天是外婆让我来请你回家,你愿意跟我一同回去吗?”
      梁二旺一脸沉默。显示出一副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想的那样子。
      “梁二爷我还有个问题。当初你和外婆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连死都不怕,可为什么一个瞎子的话就那么至关重要?那瞎子到底说了些什么?”
      梁二旺抬头看了小狮子一眼,嘴巴微启,但终究没有张开。于是,小狮子帮他推断。
      “用算命瞎子的话来说,她命硬,你比她命还硬,如果你们结婚,在新婚的前夜,你们两个将有一个悄然的死去。这鬼话压根你们两个都不信、、、、、、、”
      “可后来我信了。”
      “这是迷信。香老庄不是有个现成的例子吗?人家不是儿孙满堂吗?千年的神话早已被打破,为什么还要抱着那些坛坛罐罐当做金质宝?为什么结婚证都领了,却不愿行合卺之理。这算不算算是爱情欺骗?悔人青春四十年,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负罪感?”
      “可是、、、都习惯了。已经习惯了,那瞎子的话都、、、、、都、、、、、?”
      小狮子头一扭无不气馁,原来那瞎子的话他一直抱着不放。他的苦口婆心白费了,外婆的红花郎,他也白喝了。他对他的冥顽不化,束手无策,一想到那个算命瞎子,他就一阵心烦意乱,那胸口好像堵住一团烂棉花,呕吐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他强忍着几步走到门口,却又无力的依着门框,一副沮丧的模样。
      少顷,梁二旺走上前去问:“你怎么了?”
      “你仔细的听,”小狮子一只手捂着胸口,“在我心里有一只鹤在哭泣,那声音你熟悉。”
      双节即将来临,却是桂花飘香的时节。小狮子回到书房,微风从窗外飘来,桂花的香味,沁人心脾。
      他端起茶杯,掀开盖子却忽然停了下来,茶杯是空的。在平时每当他从外边回到书房,恬妮总是及时的给他端杯热茶来。恬妮不在,外婆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屋子空落落的。他去了外婆的卧室又去茶馆,在门口刚好和外婆打了个照面。
      “这小子,真是个没尾巴流星。”
      小狮子见她满头虚汗就接过她手中的毛巾,为她揩拭的时候外婆也不忘拿眼瞪他。
      “外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
      “遨游太空了。”她一把夺过毛巾,匆匆向她卧室走去。
      “外婆,怎么不见恬妮?”
      小狮子后面跟着。外婆停下转过脸来。
      “你把客厅茶几上那葡萄送给后门上张婶,她病了。”
      原来恬妮回家照看张婶去了。她家老宅很大,这几天张婶生病,那几只山羊猴子可能就圈在后院吧。乡村妇女经常劳动,锻造出一副铁打的身板。在平时风刮咳嗽 ,有个头疼发热一咬牙就坚持过去了。走到张婶门前,老远看见她坐在窿门的过道里和先前一样,也就放下心来。
      恬妮看见小狮子拿着礼物来看母亲,顷刻间便露出甜美的微笑。
      “娘,小狮子哥来看你了。”
      “小狮子吗?”一提起他我就想起咱祥子,好几天都不来看娘。“”
      张婶,瞪着灰蒙蒙的眼睛,其实她什么也看不见。小时候,她去村后院打水,小路弯弯曲曲从哪过桥绕弯,几步走到井边,都非常的精准。小狮子和孩子们,曾怀疑过她能看见。于是就把手悄悄伸到她眼皮子地下绕,这才相信她看不见。但耳朵特别的灵,放羊的时候,老羊母子脖子上带有铃铛。又一次,小狮子掏出铃铛从羊群里晃着走起来,那时张婶有些惊慌。他常常以假乱真,又听张婶这么一说,他便见风使舵。
      “娘,今天我给你带礼物来了。”
      “多孝顺啊。”张婶还真的没听出来,”小狮子呢?”
      “在,我在这坐着呢。祥哥你也坐。”说着冲恬妮挤挤眼。
      祥哥孩子安安看见小狮子演双簧,拍着小手嘎嘎笑。
      “娘,不是给你说过了,是小狮子哥,我哥替厂里出差,要好几天才能回来呢。”
      “你们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张婶突然正色。
      “张婶,我是小狮子,惹你老人家不开心。这是外婆摘得新鲜的葡萄,你老常常鲜吧。”
      小狮子拿一串葡萄直接送到张婶手上。孩子安安,现在上幼儿小班。这会儿装模作样画画呢。小狮子也拿一串给他。
      “谢谢叔叔。”恬妮教他。
      “谢谢叔叔。”
      孩子嘴巴真甜。
      “嗯,味道真鲜。”张婶尝了一颗赞叹。少顷,她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说,“唉?恬妮,给你小狮子哥倒茶呀?”
      “嗯。”
      不一会,恬妮用个托盘,托几块西瓜回来。走路的姿势非常的快捷轻盈,有一种飘浮的婷婷玉立感觉。
      “小狮子哥,我娘不喜欢喝茶叶茶,这是咱麦仁店地道的无籽西瓜,你也尝尝吧?”
      小狮子拿了一块递给张婶,张婶婉言谢绝。他又递给孩子时,恬妮早拿一块递了过去。
      在闲聊中小狮子了解到,张婶是血压低头晕,经吃药调理,已恢复正常。张婶又提到了外婆,说她也头晕,听起来还像是同病相怜,这让小狮子好笑不得。
      临走的时候,张婶让恬妮送他。小狮子一直低着头,心里想着这几天恬妮不可能再去麦仁店了。可麦仁店没有恬妮走来串去,这心里顿时好像争点啥。
      “小狮子哥,你有事吗?”恬妮望着他。
      “啊,没、、、没有。”小狮子像被唤醒似的,“祥哥也好几天不能回来,你就在家爱多呆几天。”
      “我娘这个人你别看她瞎,其实是个独行侠。你越是在她身边她越是不耐烦,除非她躺那不能动弹。”
      “张婶是有点倔,”小狮子微笑着,“是不是伤风感冒了?”
      “伤风感冒?没有啊?”恬妮为小狮子突然的问话感到惊奇。
      “是这样,虽然我和祥哥说话声音很像,但毕竟有差别。就拿脚步声来说,轻重也是不一样的。张婶眼睛虽看不见,可耳朵特别灵,或许,地上掉根针能听得见。”
      “或许地上掉根针能听得见吧?”恬妮差强人意。
      “我刚才冒充祥哥喊他娘,她问什么突然生气?”
      “小狮子哥,你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我就想问问这个。”
      “真的要说吗?”
      “我真的想听听为什么?”
      “一般的来说,娘是不能随便乱叫的,除了儿女再就是女婿。”她加重语气强调“女婿”二字。
      小狮子不觉吃了一惊,他喊娘的时候只是想着做儿女的。恬妮话虽平淡,但却有的放矢,小狮子被射个正着。“嗖”地一声,心也就变成了做女婿娃的心,做女婿的胆怯与颤栗由然而生 ,连走路的姿势也不自然了。再看恬妮的眼,越发纯净的可怕。那也是一双会炙女婿的眼。好歹张婶看不见,可不知怎地小雨珠似得汗水密密麻麻布满了额头。感觉就像是个被逮着的贼,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瞧,这额头上的汗”
      她掏出手帕给他擦汗。立着脚细致入微,生怕漏掉针尖那么一粒。手帕的香味反而让他想起了凌子的发香,便越发的失魂落魄了。小狮子伸手去拿恬妮手中的手帕,却触到了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似得收缩,却又不约而同的环使视,见风不动,树不动,四下里无有人,这才松了口气。
      “瞧你囧得跟那找到女婿感觉似的。 ”
      随着她的说话声,那心里便是扑里老腾的“腾”,扑里老噔的“噔” 从高台走到坡下就是踩着这样的鼓点。身后总有一双眼睛盯着他,张婶怒不可遏,手里的无情棒要打这五尺高的无情郎。她从坡上冲下来,棒子高高扬起、、、、、、不知咋地小狮子腿腕子一软打了个歪栽。他慢慢地回过头,这才知道,他下坡时恬妮就没有送他。想她伫立的身影,那也一定是小娘子依依不舍目送夫君远去的伤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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