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穿越》悲欢离合总无情

8、第七章

　　回家路上。
　　华秋雯和华秋香姐妹在前面走，不只在讨论什么，我和姚铭落在后面。
　　“你怎么认识云书的？”沉默了好一会儿的姚铭突然发问。
　　“额……偶然认识的。”说了等于没说，难道要我告诉你，你名义上的未来夫人我因为某日私会老情人，回家时心情不好随便乱走，又随随便便抓了个人诉苦，于是就认识了？要是在现代，我当然敢这么说，我一个未婚的单身女性，就算有了未婚夫，多几个异性朋友有什么了不起？可是，现在是封建社会啊……
　　“偶然？怎么个偶然法？”小姚同志显然想刨根问底。
　　不要比我骗你好不好？身为一个合格公民，在一般情况下，我决不会骗人，但这不代表我真得不会骗你。
　　“是不是扮成男的，跟在侯爷身边时认识的？”小姚同志给我提供了一个借口。
　　“嗯！”我非常干脆的点头，既然尹逸琳同学能够认识小黄鱼，怎么就不能这样认识云书呢？我就不信，你小姚会找我尹老爹对质！
　　“那你爹没跟你说，要离云书远一点？”
　　“啊？为什么？”老兄，你看起来和云书关系不错的样子不是吗？
　　“朝堂上的事，就是这样的。”小姚叹了口气，向我解释朝廷实力分布问题。
　　现在的朝廷实力，主要有两股。一股是以太傅易老头子和华太师为首的老头派，主要人物都是俩老头的门生或者他们保举的人才，但别以为他们只是一些文弱书生，我尹老爹就是他们的军事实力，所以他们才这么千方百计的保我们。华家只有三个女儿，小姚是华太师最喜欢的学生，为了加强和尹易两家的联系，华太师把大女儿秋雯嫁给我传说中的大哥，预备把二女儿嫁给我的表哥易老头的儿子，又让他的爱徒娶我，这不是摆明了和我们套近乎嘛？反正他们是一伙的，我听懂了。
　　第二股势力就是咱中国人都知道的——太子党。老皇帝七十多了还不退位，活生生的让太子真得做到了太子爷，据说太子大儿子的儿子都可以打酱油了。都五十多的太子当然也培育出了一批他的党羽，而且还在不断吸收壮大新的势力，比如说近在眼前的云书同志。
　　云书同志，京城人士，少年中科举，成为榜眼，虽然败给了鼎鼎大名的姚铭同志（这一点姚铭非常得意），但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华太师本来叫姚铭去拉拢他，可是还是去晚了一步，当下朝时小姚兴冲冲得向小云靠近时，发现小云同志已经站在太子爷边上，太子爷还对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显然是没有争取希望了。小姚当然没有放弃，还是不断地对云书示好，企图策反，不过据我观察，显然也是没有成功的可能，云书对小姚很亲切，但决不是愿意当他盟友的样子。
　　“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你知道……”小姚同志语重心长的对我说教。
　　“我们是包子，太子是米饭，云书是被识破了的粽子，如果他接近我，套问你们的事，我就一律回答不知道，对不对？”突然想到了很多人对我说过的那个笑话……
　　“对！呃……不对！什么包子粽子的！”小姚同志显然是被我弄晕糊了，我偷笑。
　　说话间，侯府也到了，我和嫂子进门，姚铭和华秋香回他们的客栈。我忽然想：华秋香是来完婚的，那一定要带嫁妆，太师府的嫁妆肯定不会太差，而且太师和太傅俩老头地位这么高，来往送礼的人也不会少吧？他们打算怎么办这个喜事啊，我好奇。
　　不知何时，嫂子一把挽住了我的手。
　　跟我亲热？算了，看在她帮了我一个大忙的份上，亲热就亲热吧。
　　“逸琳啊，”嫂子眉眼一动，我的警惕度马上从绿色升级到红色，“你觉得姚公子如何？”
　　“姚铭？一般啊，长得不错，性格也不错，但我不是很喜欢他。”你一问他，我就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了，我到要看看你怎么说。
　　“不喜欢啊？”嫂子努力要作出一个惋惜的表情，不过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喜上眉梢，“不喜欢就不要嫁了吧。”
　　“不嫁？这个……父母之名，媒妁之言，不能不嫁啊！”我作为难状，八成是华秋香看表哥日子不多了，想寻条后路是吧？
　　“逸琳，嫂子是这样想的，香儿本来是要嫁易公子的，可是他现在……你也知道，就算香儿愿意，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会同意，”嫂子停下步子，深情地望着我，“逸琳你也算我半个妹妹，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子看的，你嫁给姚公子也不会幸福，而香儿对我说，她对姚公子有好感，你也知道，姚公子从京城到云州一直和香儿在一起，他对她也一定动了心，所以，不如你们退婚，成全了他们，这不是皆大欢喜嘛！”
　　果然猜中。我真想去买彩票啊……
　　嫂子，我刚刚对你有点好感，你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来，古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我就不该对你抱太大希望。
　　虽然心里很火，但我还是挤出了个笑脸，“那要麻烦嫂子帮忙了。”
　　没错，我不喜欢姚铭这个人，但是，没道理就让给你华秋香啊，我表哥还没死呢，你倒好，已经准备跳槽了，我很生气。
　　But,我是律师，我很冷静。
　　我本来就不愿意嫁给姚铭，还打算动脑筋让这门亲事黄了，现在天上掉下这么大个馅饼，我干嘛不捡，而且，有华家双毒花帮忙，成功率大大上升，我只要搞定尹老爹就行，大难题华太师交给她们姐妹，还不水到渠成？
　　哈哈哈，我都要仰天长笑了。
　　我知道在一旁的嫂子看到了我那得意样，她心里一定想：小样，我们把你的绝世好男人给骗走了，你还这么高兴得给我们数钱呢……
　　到底是谁骗谁，谁吃亏，我们走着瞧。反正，凭我这么多年看男人的眼里，小姚同志决不是你们表面上以为的绝世好男人！
　　什么是好男人？决不是相貌才华文治武功什么的。以现代的标准，“三从四德”才是好男人。所以在古代这个大背景下，好男人绝对是稀缺人材，回想一下姚铭与我为数不多的几次碰面：
　　第一次，在东风楼，我与表哥拉拉扯扯时，他与华秋香同时出现，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那时他还不知道我是谁，他有什么立场生气？对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这么冷眼相加，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怎么会是好男人？
　　第二次，还是在东风楼，我找他帮忙，他就算确实不知道在云州到底哪里找的到皇族借令牌，但也不能这么对一个女孩子啊，起码应该请我坐下来谈嘛！不尊重人！
　　第三次我去求他和华秋香帮我伴奏，华小姐要我下跪，他居然没有出言阻止，那时他已经从华秋香口中得知了我的身份，却还是没有阻止我跪下，可见，他根本就没有对女性的尊重，大男子主义！
　　第四次他在我家水榭边跟我说话。他含蓄的表达了自己对我的兴趣，他向我示好主要就是因为他在我面前已经丢了太多印象分，现在想起来要扳回来，所以才来帮忙伴奏，心机好重。
　　最近一次他从云书的一句话里推测出我和云书认识，然后拐弯抹角的警告我离云书远一点，虽然是以不同阵营为理由，可是从他反复强调他姚铭是状元，而云书是他的手下败将这一点来看，这个人还很小心眼。
　　综上所述，这样一个人决不会是个好老公，为了以后不受罪，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跟他培养感情，所以，早点退婚真是个不错的点子。
　　见我满口答应，嫂子还有点吃惊，我保证她一定准备了好多套说辞准备说服我，谁知道这么容易就成了，她这个表情应该叫窃喜吧？
　　好，您慢慢喜去吧，我回房换衣服看表哥去了。

　　我到易府的时候，被未央送回来的表哥据说体力不济，已经躺下休息了。
　　我掐指算了算，易老头给皇帝老子发信的时候是农历九月中旬，现在是十月底了，也该差不多有回音了吧？
　　我提步往易老头的书房走去，碰巧遇上他和另一个人出来。
　　我没看清楚那个人，他走得太匆忙了，但我清楚地看见易老头子对他的背影行礼。看背影那应该是个年轻人，比我大不了多少，桃李满天下的易老头居然对他如此恭敬，连北影都要行礼？肯定是个地位很高的人吧？可是整个朝廷，还能有谁被易老头地位还高？难道是……皇族？那也就可能是未央给我的那块令牌的正主？说到未央，那个人的背影还真得挺像未央的……
　　有一个想法在我脑海渐渐形成。未央是什么身份？他认识闲云野鹤一般的云书；他居然在表哥还没发病前就知道他身患恶疾命不久已，这一点恐怕连易老头子都不知道；他亲口承认自己就是那个陷害尹老爹的诗人……陷害尹老爹的人的身份我以前分析过，应该是个和皇族关系很密切的人，未央又能够提供皇族令牌……连姚铭都不知道那里去找的皇族，未央找到了……他不会是皇族的人吧？
　　“丫头？想什么呢？”易老头子观察了我好久，也不见我说话。
　　“舅舅，皇上那里，有消息了吗？”反正早晚要上京城，到那里再调查未央的身份吧。
　　“刚来的信，皇上要你们马上动身，赶上春节，到宫里过节去。”易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尹家有福了，皇上知道你们的心思，打算收回兵权后，再给你们加官进爵。”
　　“可是对舅舅来说，不是损失了？”你和华太师俩老头，没了尹老爹的兵权，还能兴起什么风浪？
　　“是啊。但是尹家能够脱离朝廷争斗，从亲戚的角度来说，我是很欣慰了，名利场并不适合尹家。”易老头叹了口气，“也不适合易家。要是我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多陪陪夫人和剑儿……”
　　“舅舅，别太难过了。”想他一个老头，居然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确实是有些心酸。
　　“你回去把消息告诉府里，让他们准备准备。只是你走了剑儿……哎。”说着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
　　“告辞。”我并不想走，但是，我呆在这里，也只是让易老头平添感慨罢了。

　　我回到侯府，发现全府上下都处在一种紧急的状态。
　　“晓春，怎么啦？”我看到晓春从我眼前晃过，急忙抓住她。
　　“刚才未央公子来过，说皇上要侯爷马上东身上京，我们正在做准备呢，明天午时就要出发了。”晓春两片嘴唇上下翻动，语速极快，“还有小姐，未央公子说他有急事马上就走了，跟你告别。”
　　“他走了？”搞什么，我还有事要问他呢，这下好了，天大地大，我上哪里去找他啊？
　　晓春没有回答我，匆匆的走了。我茫然的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不知道干什么好，转身又出了府。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江边。
　　郁孤台下清江水，中间多少行人泪。忽然想起了辛弃疾的诗句。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是我非常欣赏的一句诗，不知不觉就吟了出来。
　　“好句。你有愁？”白衣披发如仙人一般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
　　“云书，你是不是每天都在江边望江水啊？”没道理这么巧，每次我路过都能碰到他吧？
　　“我去宣州治理河道，这条澹水正是我治理的那条河的下游。”云书走到我身边，“难道没有人告诉你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又如何？我家有没有河道要你治理。”我转头看向他，现在才发现，他的侧脸十分好看，温润如玉的长相让人对他生出亲近之心。
　　他微笑，“侯府的麻烦，我其实帮得上忙，你却没有开口。”
　　“那是我错了，下次侯府再有麻烦，我第一个找你云大人！”我也笑，“到时候可别推辞啊！”
　　“好。”他答应。我相信他是一诺千金的人，以为在这种政治立场对立的情况下，他不会答应的，这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你……用什么立场来帮助我？”我微微锁眉，他是太子的人，难道要倒戈？他这样云淡风风轻的人，不适合参加那些党派争斗。
　　“我是你的朋友。”他伸手挑开挡在我眼前的一缕头发，“云书是易琳的朋友，这和我们的身份没关系。”
　　“不，是有关系的。”我自己理了理头发，“云书会帮我，但是云大人不可以帮助侯府。”
　　“为什么？”他也有些吃惊，估计是没想到我会拒绝他的帮助。
　　“因为云大人是太子的人。”我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云书一时语塞，随即惨淡一笑，“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我不要你帮忙，并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原来你也会误会，你并不是完全相信我，“你这样的人，不应该介入那些党派争斗，你甚至不该为官，你应该找块地方隐居起来，过着恬淡的生活一直到老。”
　　“你是这种想法吗？”云书一笑倾城，“可是我不愿做这样的人。我有才华，有能力，为什么不出仕做官，服务于民，为国家分忧呢？国家都没有埋没我，我为什么要埋没自己，归隐田园？”
　　“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很伟大，是我把你看扁了，可是古往今来，多少人为国操劳一生，最后却不得善终？一夜白头的伍子胥，精忠报国的岳飞，写出“零丁洋里叹零丁”的文天祥，为蜀国鞠躬精粹死而后已的诸葛亮，一心为国却被国人唾弃的袁崇焕……太多的人有去无回，云书，我不想你也走上这条路。
　　可是，这是你的选择，我不能干涉，作为朋友，我劝过你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好。这也许就是男人和女人不同之处，男人渴望建功立业，女人却喜欢和平安定，你有你的理想，我有我的追求，从今往后，我们不在一条路上了。只是，我原本以为，你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云大人，告辞了。”我转身欲走，却被云书拉住。
　　“你还把我当朋友吗？”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一日为友，终生为友。”我答。他是可以理解我的人，虽然走不同的路，但以后会怎样我们都不知道，也许哪一天，他会回头，可能也有一天，我会想通，人生知己难得，我并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云大人，你和我的未婚妻子这样不太好吧？”不远处，姚铭背手在后，浅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