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穿越》悲欢离合总无情

7、第六章

　　“我……帮你偷。”
　　那天，未央这么说。
　　我知道，偷窃是犯法的，不管在那个时空都是。偷令牌，尤其是皇族的令牌，更是罪上加罪。我是一个律师，是法律的捍卫者，怎么可以执法犯法？如果连执法者都犯法，那要法律有什么用？上政法大学的第一天，师傅就教导我们说，不管遇到了什么，我们都要相信法律，绝对不可以触犯法律，不管是为了什么。
　　在异时空的我，却纵容别人为帮助我而犯法。可是，我没时间想这些，要自我谴责，到以后再说，现在的我，分分秒秒都很珍贵。
　　我要的东西，小春都帮我找好了。我现在要亲自去找几个人，放下我的傲气，放下自己的自尊，去求他们帮忙。
　　据小春说，府里只有嫂子华秋雯会弹古筝。我便去找了她。
　　“嫂子。”我低下了头，“听说您会弹古筝，可否帮我一个忙？”
　　“是为了易公子吗？”嫂子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愿意不愿意。
　　我点头。
　　“我帮你。”没有我预期的刁难，她居然就这样答应了？
　　“小妹会弹琵琶，姚公子会吹箫。你也可以找他们帮忙。”嫂子又说，“小妹虽然性子有些刁蛮，但本性还是好的，你去求她，她会愿意的。”
　　“谢谢嫂子，谢谢你。”我有些哽咽，看来以前是自己任性，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东风楼。华秋香和姚铭几乎每天都在这里。
　　“华小姐，您是否愿意为我弹琵琶？”我低眉顺眼，尽量让自己显得谦恭，谁叫你以前不懂得留后路，现在有求于人，只能被别人踩在脚底下。
　　“姚公子，你大概还不认识这位姑娘。”华秋香转头看向姚铭，“这位就是侯府的尹小姐，最近正在为她的表哥奔波呢。”
　　姚铭的眼睛锋利的从我脸上划过，我视而不见。
　　“华小姐，您愿不愿意帮我的忙？”我继续问道，如果她不答应，我便一直问下去。
　　“好，我帮你，但是，你要跪着求我。”华秋香妩媚的冲我笑。
　　我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又不是男的，无所谓。
　　华秋想看我这么干脆，也有些呆了。
　　楞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你起来吧，我会帮你的。”
　　我起身向他们福了福，便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方。
　　易府，我径直赶往表哥的房间。
　　他还在沉睡。
　　“表哥啊，这两天你要好好休息，我每天都回来看你的，”我的手抚过他的眉心，摸着他的鼻子，略过他的嘴唇。他就这么沉静的睡着，仿佛从来没有被尘世打扰过，“表哥，现在你可以睡，但十天后，你一定要醒过来，我有礼物送给你，我们约好了，你一定要醒过来的。”

　　两天后，华秋雯华秋香姐妹，还有姚铭，带着各自的乐器，在尹府的水榭边等着我。
　　我要他们做的事实给我伴奏。我要唱歌给表哥听。
　　以前很爱周杰伦的歌，特别喜欢中国风的作品，尤其喜欢这首东风破，带着一种淡淡的忧愁，悼念着逝去的感情。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
　　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
　　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
　　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
　　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
　　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
　　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
　　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
　　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
　　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
　　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
　　我清唱一遍，姚铭的箫基本就能跟上，到高潮部分，古筝和琵琶也能将主旋律弹奏出来。我们练了一个下午，我唱了一遍又一遍，他们陪着我也演奏了一遍又一遍，我们之间没有恩怨，没有谁爱谁，谁欠谁，谁对不起谁，只有一种名为惆怅的感情在缓缓流动。
　　这个下午，府里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们，下人们各忙各的，决不会靠近水榭，尹老爹和尹夫人出府去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我对他们的体谅很感激。
　　暮霭沉沉，我坐在水边休息，华家姐妹已先行离去，可有个人还没走，我知道。
　　“这首歌，很伤感。”他站在我身后，“你很喜欢他？”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只是被他的情感动了。他对我太好，我觉得这个世界不会有人比他对我更好了。所以，我为了他歌唱，要让他开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报他对我的爱。”我用手轻触水中的倒影，水影模糊一下，又恢复原状。
　　“你不爱他。你只是在回报他，因为你不能用感情回报他，所以你才在别的地方分外的对他好。”姚铭停顿了一下，“那天你来找我，我并不知道你是谁，只以为你是易公子的心上人。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未婚妻。”
　　“那又如何？”我对这水里的倒影微笑，倒影也冲着我笑，“我们都是无法摆脱命运的可怜虫罢了。”
　　“哦？你是这样以为的？”姚铭的声音里透着好奇，“我与秋香小姐并无感情，我只是受华太师之托，照顾华小姐罢了。”
　　“你没有爱别人，我也没有爱别人。我们将要成为夫妻，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会相爱。”
　　“是吗？没有试过，怎么会知道？”
　　“你想试一试？”
　　他不答，幽幽的吹起了一曲凤求凰。
　　我起身离去。
　　“等一切都结束后，你愿意陪我试一试吗？”他说道。
　　我没有作答，假装没听见，回了房间。

　　三天后。未央来找我，递给我一块沉甸甸的玉牌，上面有古书“璨霜”二字。我当天便去行宫实地考察。
　　现在已经是农历十月了，行宫里寂寞无人，晚桂飘香。
　　我在园子里穿梭着寻找表哥说的那棵桃树。
　　那是一颗寂寞的桃树，因为整个花园里，只有这一株桃树。它生得极矮，边上又有块平躺的石碑，确实是个打盹的好地方。我在石碑上坐下，背倚着桃树，想像那年春天，桃花飘落的瞬间，少年与少女的相遇。
　　易剑潋比尹逸琳大三岁，他是九岁在这棵桃树下遇到了六岁的她。
　　一见倾心。
　　那时的他还不懂情爱，但却知道自己被这个小女孩深深吸引。
　　所以他常伴她左右，守护她，爱着她，等着她长大，等着她同样爱上他。
　　他等到了。他的小女孩长大了，体谅他的爱，同样也爱上了他，他们共同反抗命运，反抗自己不要的婚姻。
　　可是他不知道，她已经先他一步，去了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躯壳里的人，是我。
　　我不可能像她一样，用感情回报他，我也不会像她一样，我是我，我会用我的方式，来补偿他对我的好，让他快乐的踏上寻找她的旅途。
　　这个故事里，我不是女主角，我只是女主角的替身，我虽然代替她演完这个角色，但我却不能代替她来欺骗他的情感。

　　接下来几天，我们都在行宫里练习，门口的侍卫只认令牌，其他什么都不管，给我省下了很大的麻烦。
　　华氏姐妹挑了棵柳树边放下琴，姚铭飞身跃起，坐在了一棵槐树的枝头。小春提着篮子，爬上离桃树不远的一棵梅树，做着只有她懂的机关。
　　“小姐，我按你说的做了些干花瓣，只要有风，花瓣就会落下。”
　　“我刚才往易府跑了一趟，他们说少爷已经醒了。明天我一定会把他带来，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吧。”未央在行宫花园门口一闪而过。

　　夜里的侯府。
　　我睡不着，打开窗看月亮。
　　想起半个月前，我还对自己说，以后也许会失眠，果然，今夜应验了。
　　“小姐，你……”晓春的身影在月光下显露出来，“你还在想着剑少爷？”
　　“明天的衣服准备好了？”我随口问。
　　“准备好了。”晓春答道。
　　“晓春，你以前是易府的人？”我望着月亮，月亮，你为什么这么圆？圆的好像每天都是团圆夜；月亮，你为什么这么远？虽然近在眼前，但却远在天边。
　　“小姐，你知道了。可是我……”小春想要解释，却被我挥手打断了。
　　“我只是问问，并没有介意。易府和我们，是一家人。你去睡吧。”
　　“那小姐你也早点睡。”晓春退下了。
　　望着月亮的我却痴了。江畔何时初见月，江月何时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矣，江月年年只相似。不知江月照何人……
　　当年读书时，那个残忍的文学狂老师要我们把整首春江花月夜背下来，当时要背民法、刑法，已经够累了，谁还有工夫去背这么首闲诗？可是我却背了，因为文字真得很美，背诵它是一种享受。
　　府里不知何处飘扬起幽幽的琴声。今夜，不止我一人无眠。
　　愿明天一切顺利。我对月许愿。

　　第二天一大早。我踏着薄雾早早的来到了行宫。
　　那棵桃树下，若隐若现着一个白色人影，仿佛一个无处可去的游魂。
　　“你身体不好，早上露重，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认出那个憔悴的人，我有些心疼。
　　“反正也活不了多久，早点来看你。”表哥回眸一笑，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照在他脸上，给他苍白的脸添上了几抹人色。
　　“不许胡说，你要长命百岁，活得长长久久。”我不喜欢听，真得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快要死了，请你不要说，好吗？
　　“对不起，不能陪你多久了。”他满目的歉然，好像他真的做错什么了一样。
　　“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我只要你陪着，如果你早走了我死都不原谅你！”对不起，我虽然不爱你，但还是自私的想留下你，错的那个人是我，我不该来到这里，不该抢了你表妹的身体，不该让你觉得她还活着。
　　他只是温和的，甚至有些傻的冲我笑着。
　　“你闭上眼睛。”
　　他闻言没有多问，更没有一丝犹豫的闭上了眼。
　　他信任我呢……我心想。
　　我环顾四周，着桃红色衣衫的华秋香和穿柳绿色裙褂的华秋雯姐妹已经准备就绪，老槐树枝叶间的黑色衣角让我确信，姚铭也已经到位了，一阵风吹过，小春准备的花瓣雨已经开始翩翩飘落，我张开双手，华丽的转身，淡粉色的衣裙让我宛如桃花之仙。
　　清了清嗓子，我一抬手，发出暗号，示意我的乐队开始演奏。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我悠然开口，望着眼前闭着双眼，凝眉倾听男子。
　　“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我向他走去，伸手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篱笆外的古道我牵着你走过，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琵琶声泠泠想起，因为有一定的距离，就像空中淡淡的晨雾一般，若有若无的飘扬，带着淡淡的忧伤和离愁。我紧紧地握着表哥的手，请你记住这一刻吧，请你把它深深的镌刻在心里，知道你最后的那一秒，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回忆。
　　你手心是我的触感，你身边站的人是我，又不是我，我想让你通过我看到另一个人，那个你深爱的人，你是否分得清我和她？我叫你闭上眼，并不是强迫你看到你脑海里的她，而是怕你看到我流泪。
　　你是不喜欢别人为你流泪的，不管是我还是她，对吗？所以我不会让你看到。我是她，她也是我，我们是你深爱的人啊，以后的路我不能陪你走，可是你有她，她可以陪着你的，你一定要找到她，知道吗？
　　我不知疲倦的唱着，那些伴奏也毫无怨言的来了一遍又一遍。
　　忽然多了二胡的伴奏声。
　　我本以为这个世界是没有二胡的，所以才没有寻找会拉二胡的人。
　　二胡的声音近了，一席飘逸的白衣跃入眼帘。
　　云书。
　　他怎么进来的？他没有令牌怎么能进来？
　　“原来是你啊。”他只是轻轻地说了这一句，便专心继续伴奏。
　　我们不需要言语，便能互通心意，他知道我想要唱出最美的歌声，所以他帮我。
　　对于他们，我很感激，是他们成全了我，也成全了表哥对尹逸琳的爱情。

　　我唱累了，奏乐声也停了。表哥缓缓的睁开眼，向我微笑。
　　刹那间，我仿佛看见千朵桃花同时开放，他就好像从春天向我走来，驱散这临近冬日的阴冷和萧瑟。
　　可是，那只是一瞬。
　　冷风依旧在吹，那种春日暖洋洋的气息只是错觉。
　　表哥向姚铭他们点头致意，正想说些什么，却是一阵咳嗽，然后吐出一口血来。
　　我拍着他的背，帮他理顺气息。
　　“易兄还是先回府吧。”未央站在园子的门洞那里，示意易剑潋跟他走。
　　我向他点头，“表哥你身体不能多吹风，先走吧，晚些我去看你。”
　　他依依不舍的看了我一眼，跟着未央走了。
　　我先转向云书，却见他一直看着未央的背影出神。
　　他难道认识未央？未央第一次是以小乞丐的形式出现在我面前的，接下来几次虽然穿着华服在侯府门口等我，在酒馆茶坊与我一边吃喝玩乐一边互通情报，所以我猜测他应该是那个富人家的纨绔子弟，或者市井混混吧？据未央说，云书是特派御史，他怎么会认识未央这样的混混？
　　“云大人，想不到在这里遇见你。”姚铭走到云书身前，向他行礼。
　　云书回礼，“姚尚书，京城一别，想不到又相遇了。”

　　东风楼三楼雅座。
　　“云大人此次来，不知所为何事？”姚铭为云书倒了一杯朱颜改。
　　“我到宣州治理河道，听说云杭风景宜人，特来此一游。”云书举杯遥敬诸人，华秋香和华秋雯坐在另一桌，也向云书举杯。
　　“不知姚尚书来此地，又有何要事？”云书饮尽杯中的朱颜改，似无意的问姚铭。
　　“姚某受太师所托，送华小姐来云州完婚。顺便处理一件自己的私事。”他说完，看向我。
　　靠，你说的私事不会是来找我吧？千万不能让云书知道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之前在江边以甲乙丙丁的方式大概的向云书描述过复杂的感情纠葛，如果他知道姚铭是我未婚夫，他岂不是要对号入座？我虽然相信云书不会八卦的把我说过的话告诉别人，但是看来他和姚铭关系还不错，哪天喝醉了说起闲话来，我岂不是要尴尬死？一定要阻止他们！
　　“天色不早了，姚某要送侯府女眷和华小姐回去了。告辞。”想不到小姚自己提出要走，好，真好。
　　我马上起身准备走，却听到云书轻轻的说，“想不到侯府逸琳小姐歌唱的不错。”
　　我警觉的看向周围，华氏姐妹走的快应该没听到，姚铭只是皱了皱眉。
　　我向云书微微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