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三国bg]长恶（戢武王＆周瑜）》小央

11、第十一回

　　男人原是要这样用的。

　　一大清早的起来，戢武正倚在窗口梳头，周瑜就已经不声不响进了房。他靠在她身后的海棠雕花床框上，等着她吱一声想吃点什么，这头便立即遣人去了。在梳妆到收尾时，他时不时也上来，不会贸然把手扶上她肩膀，只是从铜镜里望着她不冷不热似笑非笑地问一句要不要他来描眉。这让戢武王有种回到过去为王的时候的感觉，但好似又有许多不同。那时她只是纯粹的被敬畏，好似随着水涨船高被捧到王位，而现下，她只觉得周瑜看她的眼神较那些个大臣复杂的多。有时候像在看他母亲，有时候像在看他闺女。戢武王也就任由他这么伺候着，倘若他什么都做得体贴了，她忽地心情好便回过头冷冷地盯着他瞧。
　　她好似女皇望着自个儿的忠臣，所幸忠臣倒也不客气，抿起嘴唇会意地一笑便走上前来绕到她身后，就这么耳鬓厮磨一番。

　　话说鲁肃对周瑜是有几分敬畏的。毕竟周瑜总归是没那么容易被看透的一个人，而且他身边还总带着一个那样菩萨般的女子，也就愈发叫人捉摸不透了。称戢武是菩萨说的自然不是心肠，也不是那塞外蛮族们的官爵，而是因为她着实漂亮得不似在人间能见到的凡人。鲁肃是个实诚人，意外地也是一个在有些时候有点口无遮拦的家伙，偶然一次就在周瑜和戢武都在场时把这想法说了。说了不要紧，戢武听到后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道“常听人这么说”，看起来真的是对自己的美貌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要紧的是，另一边的周瑜脸上的笑容倏然加深了。周瑜一笑，鲁肃就觉着浑身毛骨悚然。
　　那时他还不知道戢武是女子，只是每天瞧着她一身男装，又上马打仗的，于是笃定这是一个廉颇一样的千古名将英雄好汉。殊不知，这位廉颇的真身是花木兰。他刚在言语上称赞了一番戢武，隔日周瑜就带他去逛窑子，待遇好得就连鲁肃都开始担心这么大架势的公款吃喝到底要不要紧。鲁肃刚在花团锦簇中坐下，又听周瑜悠悠地道，兄弟我给你物色了好几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只要你点个头，我立刻就替你上门提亲，加上回家成婚一条龙服务。

　　戢武王对此自然是一无所知的。

　　按照先前周瑜交代过的计划，没过几日就要回去江东了。转眼间，也两三年了，要知道，投奔可绝非那么简单的事。周瑜与孙策虽为故交，但行军本就信不得这些感情的，万一他们一路人马赶到时孙策变了心思、亦或是与料想不到的什么人联手了，反而对着周瑜挥动他的那柄直枪，那也是不得了的。
　　“不会，”周瑜笑道，末了又有一点微妙的情绪，毕竟由他办事还能不放心的人这世上也没几个，“兄长有多厌烦那袁术，你是再清楚不过的。”

　　戢武王这时隐隐约约有些懊恼起来，因为她发觉自己已经开始习惯帮着从周瑜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她为自己动摇的立场感到有些愤怒，可是想了半天，又有些无力。

　　他们赶了许久的路，坐在颠簸的马上行走在泥泞间，戢武王总有种这条路与她当初离开曲阿时的路程差不多。分明是前往新的方向，可却又好像是在往回走。就这么虚度了几年，她到最后还是没有能够复生湘灵，反而徒添了一堆烦恼——周瑜算是那些烦恼中的一个。
　　这么想着的时候，戢武王忍不住斜着眼睛去看骑马走在自己身旁的周瑜。周瑜正面无表情看着周遭的山林。
　　她想，竟然真的与这人有过云雨之情了。

　　戢武王好歹也经历过辗转多世之事，加之对男女的认识也与常人不同，后来她也细细考虑过与周瑜的这回事。她也算得上是良家妇女，虽不知现下的身子能不能养育孩子，可体会过鱼水之欢后似乎理应当就要成亲了。她并非不觉得周瑜可靠，只是要叫她突然承认这么个“侄子的好兄弟”成为自己的夫君，微妙还是没那么容易接受。自从那一日之后，她有过一些时候借身体不适躲周瑜，自己一人在屋子里静静地琢磨着。左摇右摆这么考虑了多日，最后索性一了百了，仗着这回没有怀上孩子的痕迹佯装无事地让这码事就这么过去。
　　但是显然，在这一点上，她并没有与另一位当事人达成共识。
　　周瑜完全没有这个打算，见她出门，先是笑着与她寒暄了几句。戢武本来松了一口气以为能接上，却在要结束时听见周瑜说：“那么，大喜之日定在哪日比较妥当——”

　　戢武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好说歹说才与周瑜沟通明白。在她看来，一切都要等到统一以后。周瑜听完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直到几年后，戢武王才想明白一回事——她不会变老，可是周瑜是会变老的。只是那时知道，终究是迟了太多。

　　孙策是亲自出来迎接的。远远地只瞧见一片黑压压的人马，靠近了才发觉为首站在前头的就是孙策本人。他和从前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晒得黑了，脊背与肩膀似乎也更加厚实了一些。周瑜下马上前，走近时与孙策进入同一个画框，于是被衬得更加白皙起来。孙策拍拍的肩膀与他耳语了些什么，戢武则只是长久地坐着马上远远地俯瞰着他们。
　　孙策到底还是走了过来。他嘴角挂着一点洋洋得意的笑容，亲自走过来伸出手请她下马，身后那一片老将与叔父对此情此景的前因后果了然于胸，唯有一些新来的尚有些诧异于自家主人的这番恭敬与深情。戢武扶着他的手臂、踩着他的膝盖下马，环顾一周打量他新打下的江山与他将要用来打下更多江山的人马。孙策就这么笑着盘起手臂来问道：“一别数年，姑妹可是在想，侄儿出息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跟着野男人跑到那荒郊野岭的地方去钓一个神棍了。”
　　戢武王冷冷地剜了一眼孙策，仿佛入睡的热铁一般一字一句地反问：“一别数年，伯符可是又皮痒了？”
　　周瑜满脸微笑地在一边问道：“野男人说的是——？”

　　这趟久别重逢最终以孙策遭到戢武王的暴打与周瑜的白眼告终。这是一场看似布满欢笑与对未来雄图大业充满憧憬的重逢，只是不知喧嚣的波涛之下是否还有暗流在悄无声息地流淌着。他们都在不断地改变着。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