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Chapter13 新年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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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如此一来，这便是最后停留在艾欧尼亚的日子了。
我陪着泰隆一起在旅店住下。窗外是覆着雪的山，还有潺潺流淌的御河水。屋子里的摆设相当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还有一架绘着松鹤图的屏风。
神庙就在不远的地方，隔着清晨的薄雾，能看到白色的高塔。我与泰隆说好，便独自去了神庙。街上到处能看到新年的氛围，但到了神庙附近时，热闹的街景便消失了，四周冷冷清清，只有薄雾蔓延，宛如仙境。
雾里有人在唱歌。
熟悉的调子，是一首冬歌：
雪降盈天地。
途中不见人。
道途无足迹。
思念也沉沦。
奇怪的是，唱歌的竟是个男子。我虽看不清雾中的人，但听歌声，确确实实是个清澈的男声。
歌声算不得多么低哀婉转，只是按着曲调，缓缓地重复。但如此哀伤的歌词一遍又一遍地唱着，毕竟还是让人听出一种感伤来。
待走得近了，我才发现，唱歌的人竟是大祭司。
大祭司背对着我，但那头长长的银发实在太过醒目，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我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和他说话，大祭司却已经转过身，看到我了。他似乎笑了一下，“我预感你今天会回来，你果然来了。”
我笑了笑：“新年快乐，祭司大人。我是来和你们道别的。”
大祭司脸上看不出表情，也说了句“新年快乐”。
我问：“暮白呢？”
昨晚虽然远远看了一眼，但毕竟还是要当面道别比较好。
大祭司一边往神庙里走，背对着我说：“他在宁静花园。”说完便走远了。
我正想问问他，刚才那首歌是唱给谁的，但见大祭司已经走了，犹豫了一下，没有追上去多嘴。
还是去宁静花园找暮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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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宁静花园，六月是最美的时候，初夏的火焰节就在这里举行。不过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完全看不出六月时热闹的影子。
我还是第一次在冬天时候来这里，整座花园里满眼看去都是干净的白色，初夏时候浓密的花木几乎都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花枝上覆着白雪。
而在白雪之中，我一眼就看到了暮白。
高大的灵魂之树下，暮白似乎在给人做祈祷，我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样子看起里平静认真，和我所熟悉的样子有些不同。
我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扰。过了一会儿，兴许是到了休息时间，暮白对身旁的一男一女说了什么，然后转头朝我看了一眼，快步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里？”他看起来有些惊讶，然后又有些担心地看着我，想必是听说了我在希拉娜修道院的壮举。
“我来找你的。”
我犹豫了一下措辞，觉得不能和他提起我现在的病情，便直接说起了以后的打算，“再过几天，我就要回诺克萨斯了。”
顿了顿，再他没有开口前，我继续道，“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我以为暮白会问更多，比如我坠崖后发生了什么，比如为什么要回诺克萨斯，但他什么都没问，就好像已经从简单的话里知道了我的所有想法，然后平静地笑了一下，说起了别的话题。“难得见你一面，过来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我愣了一下，“好。要我做什么？”
暮白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我在为那对夫妻做祈祷，你也来帮忙念一下祈祷词。”
“哦，好。”我点点头，跟着暮白过去了。
我仍穿着白色的祭司长袍，也许是银白的长发太显眼，那对夫妻一眼认出我也是神庙的祭司，露出惊喜的神情：“是大祭司大人？”
我只能笑着摇头：“不是的。”
也许在他们印象里，有着银白长发的，一定是神庙的大祭司了。
严格来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副即将死去的躯体，我会继任成为下一任大祭司，所以他们猜得也不错。
“你们的愿望是什么？”我问道。
“我们想要一个孩子。”
祈祷并实现大家的心愿，这也是祭司的工作之一。
暮白给了我一份祈祷词，那是一本厚厚的书，他翻开其中一页，让我来念。
“万物，生命有限，于是珍贵。人，生之有限，于是艰难。你们，是神的子民，受神的庇佑。神将实现你们虔诚的心愿……”
灵魂之树下，我一边念着祈祷词，心中也生出一种感叹。
那对夫妻离开之后，空荡的宁静花园里，只剩下我和暮白两个人了。
四周白皑皑的一片，寒风吹过常绿的灵魂之树，树叶沙沙地响，时不时有雪片从叶子上掉落下来，拂了满身。
暮白这才问我，“你要走了吗？”
我点头，嗯了一声，“再过几天就出发。”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苦恼，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问，“是和那个人一起吗？”
我知道他说的是泰隆。我点了点头。
暮白没有再问什么，唇边的笑看起来隐忍而无奈，“走之前，记得过来看看我。”
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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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回神庙的路上，暮白告诉我关于大祭司的事。
原来大祭司曾经也有过一位恋人，后来却因为忍受不了痛苦而自杀了。
受过神泉洗礼的人，性情会变得十分冷漠。也许是忍受不了恋人突然变得如此冷漠，女子最终被逼而自杀。
得到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就像大祭司，也像我自己。
我背叛了神赐予的力量，于是受到了“惩罚”。卡特琳娜的那一刀并非致命，这副身体为何会突然衰弱至此……也许是因为神的责罚。
我默默想着的时候，已经来到了神庙入口。
清晨的雾气已经散去了，我目送暮白进入白色的高塔，看到玥手里拿着扫帚，笑嘻嘻地迎了出来，看到大祭司站在高高的观星台上低头注视着我。我朝他们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Chapter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