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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Chapter5（小修） 匕首与毒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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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一天，内城的城门从清晨开始便开放了，外城的平民也可自由出入，参加入夜之后的篝火晚会。这一夜，内城处处点亮了灯火，犹如星河璀璨。走在街上，随处可以看到结伴前往中心广场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幼，似乎都是带着笑的。
也是。对他们来说，战争从来不是值得悲伤的。
士兵们已经早早在中央广场上等候了，他们队列整齐，目光清澈，一个个都骄傲而好战。
今夜主持晚会的是克卡奥将军，不过听说陛下也会出席。刚入夜不久，十二岁的皇帝便在近臣的簇拥下，坐到了广场边特意为高官与贵族们设立的高台上。克卡奥将军也坐在那里。
皇帝看起来身躯单薄，仍然是稚嫩少年的模样，即使披着长长的金色披风，头戴皇冠，也显得孱弱，反而是一旁头发渐白的克卡奥将军气势十足。将军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士兵，目露满意之色。皇帝似乎对这些不感兴趣，只问道，“不是说有歌舞吗，怎么还没开始？”
“陛下，待士兵们宣誓之后，篝火晚会才正式开始。”
“那就快点让他们宣誓。”
皇帝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命人给他拿来一盘水果，又让侍女把葡萄皮剥去，一颗颗喂到嘴里。
将军看着这一幕，暗自摇头。原本还指望皇帝能对即将出征的士兵们说些鼓舞士气的话，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微微叹了口气，克卡奥将军独自走下高台，来到士兵们面前，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年轻人的脸庞，沉声道：
“过了深秋，就是你们出征的日子了。诺克萨斯人，生来就是与鲜血为伴的。我相信到了战场，你们都是最出色的战士，绝不会有人退缩不前，也不会有人贪生怕死。但在今日，我要你们对着陛下，也对着帝国的同胞们宣誓：直到死为止，为了帝国的荣耀，奉献你们的生命！”
将军的声音低沉醇厚，却掷地有声。
一片沉寂之后，所有士兵齐齐宣誓：“我宣誓，直到死为止，为了帝国的荣耀，奉献自己的生命！”
为了帝国的荣耀，奉献自己的生命……
誓言在广场上回响，有人禁不住鼓掌，也有人感动流泪。在一片激动之中，广场周围点燃了篝火。人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结伴携手来到广场中，随着奏响的音乐，跳起舞来。
“来跳舞吧。”泰隆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入人群。
我看着周围起舞的人们，发现自己跟不上节拍。“泰隆，我不会……”
泰隆轻轻揽着我的腰身，冰蓝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跟着我的节拍就好，不用理会别人。”
“哦，好。”我一手搭着泰隆的肩，慢慢跟着他的脚步，渐渐也不再胆怯，只是我们两人的节拍与周围人都不同，看起来十分奇怪。
“你在看哪里？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他再一次提醒我，我这才收回乱看的目光，专心跟随他的舞步。
四周是明亮的篝火，火光几乎将漆黑如铁的夜空照亮，火焰的热度也驱散了秋夜的寒凉。而泰隆也始终离我极近，我甚至能够闻到独属于他的薄荷香味，明明清淡冷冽，却有仿佛带着热意，让我觉得耳根有些发烫。
今夜的泰隆仿佛也与往日有些不同。
今晚的他，有着以往很难见到的认真。
他在认真地教我跳舞，认真地跟我说话，然而面对这样的他，我却隐隐有些害怕。
就算为了我自己着想，我也必须远离他。这么多年，我不是一直这么告诫自己的吗？怎么到了现在，竟然有些不舍呢……
原本今夜该由本届刚刚选举出的战争女神，也就是卡西奥佩娅，来为战士们鼓舞士气，送其远行，但今夜盛装出席的却是卡特琳娜。
将军对外宣称小女儿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不过实际的情形，我与泰隆心知肚明。卡西奥佩娅如今已经变成了人身蛇尾的女妖，无法再出来见人了。
卡特琳娜不愧是将军教导出来的女儿，身着戎装，一身英武之气，并且她早已立过军功，在士兵们心中地位崇高，由她亲自来送行，其实最合适不过。
“战事在即，今夜是最后的狂欢。今夜之后，各位便要休整军容，东行去往海上了。到时我会与你们一道上战场，为帝国再拓疆土，再添荣光！”女子铿锵有力的声音传入将士们耳中，众人借着酒劲，齐齐应和，一时喊声震天。
在这样激动的叫喊声中，我慢慢清醒过来。
这是诺克萨斯人的庆典，这是诺克萨斯人独有的热血。
我的血液里，有一半来自遥远的海上，所以我的血，注定有一半是凉的。
卡特琳娜喝得有些醉了，从士兵们中间走出来，似乎想要透透气，结果一眼看到了我和泰隆。她朝我们慢步走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寒光慑人的匕首。我吓了一跳，躲到泰隆身后，谁知泰隆却主动迎着卡特琳娜的方向走了过去。
红发女子将手中的匕首用力插进地面，周围的人见此纷纷让开了一个圈。
“怎么回事？”我不解。
人们的表情都很兴奋，甚至连远处高台上的将军也兴致盎然地朝此处投来目光。
“卡特琳娜要找我比试。”
原来如此。卡特琳娜与泰隆皆是帝国有名的高手，我也很想看看他们交手的样子。
周围的人群已经开始闹腾起来了，口中喊着“卡特琳娜小姐加油！”“加油啊泰隆，打败她，打败她！”
我也不禁被气氛感染，大声为泰隆加油。他似乎听到了，余光朝我这里看了一眼，冰蓝的眼眸微微带着笑，唇角轻轻一扬。
卡特琳娜已经将匕首插进了地面，两手空空，没有用武器，按照规矩，泰隆也不能用刀了。
“比什么？”他问。
“以手为刀，一分钟之内，谁先碰到对方身体的要害，就算赢。”
他们毕竟不是以死相拼，真正的刀刃太过危险，这样子倒还安全一点。
泰隆没有异议。比试开始了。
卡特琳娜借着酒劲快步冲向泰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起，一瞬间便要碰到他的心脏。心脏通常是刺客的第一目标。泰隆的反应也极快，侧身避开卡特琳娜的攻势，转身便来到她背后。从背后袭击毫无防备的猎物，这也是刺客喜欢做的。但卡特琳娜反应灵敏，一转身，两人又成了正面相对的姿势，而与此同时，他们的手指已经同时抵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卡特琳娜拔出地上的匕首，收了起来。她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看着泰隆。
“听说十月份，你要先行出发？”
泰隆点头。
卡特琳娜嘱咐：“到了那边，一切小心。十一月我会随着大军出发，到时再见吧。”
身旁的篝火不断跳跃，火焰渐渐模糊了空气。泰隆回到我身边，与我一同目送卡特琳娜离开的背影。
她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今后，也会是个值得敬佩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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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篝火晚会尚未结束的时候，另一边，贵族之中却有人暗自聚集，商量夺权的对策。
“只有除掉克卡奥将军，我们才能重新得到陛下的信任，夺回贵族应有的权威。”
有人问：“该如何做？”
此时，宫殿般的大厅里，忽然飘来紫色的雾气。戴着风帽的高个男子与栗色短发的女子结伴踏入厅中。
“有黑色玫瑰的两位长老帮助，想要暗中除掉那个莽夫，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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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十月，已是深秋。
海上的风吹来，开往艾欧尼亚的航船，正缓缓入港。
“我们也上船吧。”
“嗯。”
遥望海的尽头，看不到熟悉的红叶，也看不到高高的尖塔。
但至少，我已经离开了诺克萨斯帝国的领土。前面迎接我的，将会是另一片熟悉的土地。
（诺克萨斯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