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不如松》画虎类犬

3、第三幕 灭门

　　几乎同时。
　　恰逢各修仙门派都会参与的二十年一次的论道会。
　　来参加论道会的，四大门派有之，其下数十小派并名不见经传小山门亦有之，若算起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门派的活动，论道会定是其一。各大门派会令门下弟子互相切磋，点到即止，交流心得，算是弟子辈之间相交结识的好机会。有的掌门自持身份并不会亲自来，却一定会派自己的弟子过来见见世面。
　　修仙不能一味闭门造车，大道玄奥，非一己之力所能窥视，能够踏上寻仙问道这条路的人，大多都不是眼光短浅、固步自封之辈。
　　论道会由各仙门轮流做东，只要有场地便可承办，这规矩从创始之际便存在，没人觉得不好，便也这样继承下来。
　　此次论道会便借了五泉派的地盘。
　　五泉派顾名思义以灵泉闻名，五处灵泉各有乾坤。虽不是足以与强势大派争锋的大门派，却拥有难得的宝泉，原先围绕灵泉的争端不断，靠着附近的傀儡世家桂家帮衬才得以镇住觊觎之人，二十年前的某个夜晚，桂家覆灭，留守古宅的桂家人与鸣虚剑宗外门弟子同归于尽，巧夺天工的山壁建筑仿佛知道主人大势已去，纷纷崩塌瓦解，一夜之间全部落入万丈峡谷。与此同时，自飞仙山归来的桂家傀儡师也在半路被不知名的势力截杀，大战之后，傀儡世家一夜陨落，技艺失传。
　　鸣虚剑宗对外宣称前往古宅的弟子是自发前去为他们的大师兄讨个说法，所作所为与本门毫无干系，而且他们同归于尽，恩怨两清。再加上围杀傀儡师的那股神秘势力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鸣虚剑宗也拒绝承认是自己所为，又因桂家苦主无存，这一桩血案就此携着重重迷雾尘埃落定，尽管各仙门还是愿意相信是鸣虚剑宗暗中策划了这一切，也无从置喙了。
　　桂家倒了之后，五泉派不得不依附离得最近的鸣虚剑宗，其中掌门更迭，又是一番风雨飘摇。
　　如今的掌门南宫绘守就是在这十年内上任的。
　　“元宗主还没来么？”南宫绘守抱臂站在竹篱旁，语气不咸不淡。
　　“前去迎接的弟子还未回来。”站在她身侧的弟子回答。
　　那边论道会开始的钟声已经敲响，她这个东道主却还要站在门口等姗姗来迟的鸣虚宗主。虽是这样的境况，南宫绘守依然有条不紊吩咐下去道：“流程照常举行，不要提及鸣虚宗主未到。”
　　弟子领命，默不作声离开了。
　　她又等了片刻，天边突然掠过一道流光，她皱眉道：“终于来了。”
　　御剑的只有一人，那流光极快，由远及近，刹那间已到了眼前，却是五泉派自己的弟子。那弟子绿衣染血，扑倒在南宫绘守面前：“掌门！”
　　南宫绘守微惊，立刻抢上前一步，弯腰捞住，去搭他的脉：“谁把你伤成这样？”
　　弟子本身并无外伤，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只是好像受了莫大的惊吓，颤抖片刻，憋出一句话：“鸣虚剑宗被灭门！”
　　听到的人无不神色奇怪，都当他在信口开河。
　　鸣虚剑宗是何等庞然大物？即使不说弟子数量，仅是镇守门派的长老就不是易于之辈，被灭门之前竟毫无征兆，而且也无人逃脱报信，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这怎可能……！”南宫绘守蹙眉道。
　　“弟子绝无欺瞒！”那弟子叩首道，“今日元宗主耽误了一些时间，弟子不敢催，就在一边候着，谁知山下忽然传来喧哗之声，元宗主出去查看动静，留我一个人在内室，我等了好久都不见他回来，于是出门去寻，结果——”
　　说到这里他双手颤抖地抓住南宫绘守的衣袖：“结果看到元宗主被钉在悟道墙上，广场上全是鸣虚弟子的尸体，血流成河！弟子不敢久待，马上回来通报了！”
　　听完弟子的话，南宫绘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没有看到凶手面貌？他们都是怎么死的？”
　　“并未目睹凶手，他们的死状千奇百怪，各种伤痕都有，像是被大军碾压！”弟子立刻答道。
　　“若有一天之内屠尽鸣虚剑宗的实力，为何我从未听说过……”南宫绘守稳住心神，吩咐道，“带他下去休息，论道会终止，召集各掌门议事，给没来的几位掌门传信！”
　　弟子纷纷领命，各自去了。
　　她站在原地只觉内心某处突突不安，垂在袖中的双手不由攥紧：“鸣虚剑宗……与鸣虚剑宗有血海深仇之人，阿左，莫非是你？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