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结局 我不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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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记起他的脸，可是他的眼睛却将所有痛苦的回忆都勾扯出来，我知道他是母亲口中的那个爸爸，因为他的背影和很多年前合欢树下的背影一模一样。我不停的哀求裴子俊快走，可是他却站起来生气的和他理论。
我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声音，所以我跑掉了，身后，裴子俊不停的质问着那个男人，可我捂紧自己的耳朵，强迫自己不要去听。
回到家，锁紧房门，我开始收拾东西，因为我要尽快的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待下去，静默房间，要带走的东西好像好多，可是仔细环顾，又好像没有什么可带走的。
我想起了我的证件，心慌意乱的同时，我竟想不起把它们放在哪儿了，我拼命的在屋里找，箱子，柜子，床底全都找遍了，可还是找不到。
……
……
“你叫什么名字？”很多年前，戴着眼镜的老师总是在问我这个问题，可是每次，我都嗫嗫喏喏着答不出来，因为妈妈平时都叫我羽，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姓什么。
“我……叫羽”
“我是问你姓什么？”老师的口气有隐忍的怒气，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好像我是一个不正常的小孩。
“我……叫羽”
“你、”老师生气了，抬了抬眼镜说：“明天叫你的父母来见我。”
那天晚上，我躲在学校教室不敢回家，爷爷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告诉爷爷老师要我请家长的事情，爷爷说：“不要怕，有爷爷在。”
第二天，爷爷带着我去了户籍处，然后，我以前的名字被划掉，爷爷说以后我就跟着他姓郑。爷爷带着我去见了老师，在老师面前，爷爷平静的说：“她是们郑家的孩子，她叫郑羽！”
……。
……
可是爷爷已经不在了，我的证件又找不到，现在谁能证明我是郑羽？
屋子空荡荡的。
世界仿佛都凌乱了。
我，到底属于哪里？
……
……
……
寂静的午后，刺耳的剎车声，车子刚停稳，我就飞快的冲向她的家。
她家的房门紧锁着，里面没有一点儿声响，我一边按门铃一边敲门，屋里，还是死一般的寂。可是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她就在里面，没人比我更了解她，她就像是一只乌龟，受了伤，她只会缩进壳里躲藏。
我找到她的房东，拿了钥匙开了门，入眼的一切让我惊愕到心疼。
屋里，凌乱的像是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战场，到处是碎裂的玻璃碎片，到处是凌乱的衣物，就连窗帘都被扯落了一半，而羽就坐在战场中间，眼神空洞的像是一樽没有生气的娃娃。在她周围，到处是散落的纸张与文件。
“羽……”
她，安静的让人心疼。
命运安排了太多不公平在她身上，如果不是裴子俊，我真是不敢想象她的身上曾背负了那么多，而我该死的还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进地狱里。
“……我是谁……”
“羽……”
心疼、怜惜、后悔诸多情绪交缠，我将她搂进怀里，恨不得能将她揉进骨血里保护。
坎坷的命运在她的生命中刻下了太多的伤痛，她所有的一切都把我的心纠的紧紧的，生疼生疼。
“允，你告诉我，我是谁？为什么我不记得了，我找不到我的证件，我不记得我是谁。”她情绪激动的紧抓住我胸前的衬衫，眼神里满是无助与哀伤。
“你是羽，郑羽！”
“是吗？我是郑羽……”
她突然冷静下来，就像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般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是郑羽……”
“乖，坚强一些，一切都会好的。”
我把她搂进怀里，让她的耳朵贴近我心脏的位置，她说过，我规律的心跳能让她心安。
果然，一会儿后，她渐渐安静下来，靠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几天下来，她一直昏昏睡睡，每次都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夜晚，等她再次熟睡，我抽空回了趟家，没想到却碰到等在门口的高雅。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看到我的时候只是很单纯的笑。
“好看吗？”
她牵起白色的裙摆在我面前旋转，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黑夜里，她不再像是几天前在病房里痛苦的女人，现在的她，像一只快乐的精灵。
“这是你送给我的裙子呢，一直没有穿过，因为舍不得。”
她突然静止下来，眼里噙满了泪花。
“你等在这里多久了？”夜这么冷，刚出院的她怎么穿着裙子等在深夜里。
“不知道，好像已经几天了吧！”
“高雅……”
“允……你可以吻我吗？除了我们结婚那天，你还没有吻过我呢！”
“……”
“一次都不可以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静静的站在那里，高雅的眼神好哀伤，哀伤到让我不忍拒绝，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去吻她。
我看到她靠过来的脸，理智告诉我应该要推开她，可是身侧的手僵直着，怎么也伸不出去。
她的脸越靠越近，她的手臂也缠上了我脖子，然后，她的唇吻上了我的，只是晴蜓点水般的一吻，却有咸咸的湿意沾染上我的嘴唇。
她松开我脖颈间的手臂退开，嘴角渐渐漾出一朵笑。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
“你怎么可能记得呢？可是我却记得好清楚。”
我想给她一些安慰的，可是我努力在记忆里搜寻，就是记不起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感觉她待在我身边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记得吗？高一那年的一个午后，你经过我的教室前，那天我们班正好在上体育课，可是我却因为裤子弄脏了不敢走出教室，刚好看到你从教室前走过，所以我一下子冲出来拦在你面前，要你去帮我借一条裤子回来。”
记忆中好像是有那么一幕，她好像还抢了我的一本摄影书籍，是卡洛夫的《冷摄影》。
“你皱皱眉，想要拒绝，可是我却抢了你手里的一本书威胁说：如果你不帮我借一条裤子回来，我就不把书还你。后来你拿着一条裤子回来，却忘了问我要回那本书。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注意你。第二学期，我转去你的班级，可是你从来都不会多看我一眼，后来，我把我的名字写在纸条上夹在那本书里面放进你的课桌，可是你却没有注意到课桌里面多了一本书。那天，我气了整整一个下午，生平第一次向男生表示好感，居然没有得到回复。”
那时候我的摄影书籍多到整个书架上都是，又怎么会去在意那一本《冷摄影》呢？只是看到她在教室门口急的团团转，顺便帮了她一把而已。
“可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爱上了你，上了大学，好巧不巧的我父亲成了你的教授，我放弃了原本的语言系跑去和你一个班，可是你对我还是不冷不热……我一直坚信，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可是允……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不可以爱我？”
“……”
“我真的很羡慕郑小姐，羡慕到恨她，因为你爱她不爱我，我才是你的妻子，为什么你不爱我，每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我就会恨她，可是我也羡慕她，因为她拥有你全部的爱，其实我要求的并不多，只要你有一点点的爱我就好，可是你却残忍的连一点点的爱都不肯分给我。”
“我一直认为是她破坏了我们的婚姻，如果不是她你就会爱我，所以我真的很讨厌她，没想到身份被掀开后我最讨厌的人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的丈夫，我用了一生时间去爱的男人心里爱的人竟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你都知道了？！”
“我爸逼我撤消控诉，他说我不可以告她，他说她是我的妹妹！我一直很尊敬我的父亲，这样的事实我不敢接受也接受不了。”
“高雅……”
“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现在，我竟然分不清楚到底是我抢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还是她抢了原本属我的幸福。”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此时此刻，好像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都会显得多余，无论我的答案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是一种伤害，所以我选择沉默。
漆黑的夜。
微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起了她的裙摆，她站在黑夜里，眼泪一直不停的落。
夜好冷，她的脸色好苍白。
我脱下外套想为她披上，她轻轻的伸手挥开了，这是她第一次拒绝我的接近。
“允，我真的很爱你，所以我很清楚我的执并不是因为占有。”
眼泪拼命的滑下脸颊，她闭眼，掩去了眼里的伤痛，可是眼泪，还是不停的从她闭上的眼里滑落。
这一刻的高雅，伤痛的让我纠心。
“和林煜的那个晚上是个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晕黄的路灯下，她流着泪后退，白色的裙摆在黑夜里被风吹的翩翩飞舞。
她说：“允，我爱你，可是我要回家了。”
然后，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里，渐渐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第二天，我就接到她撤消控诉的消息。我去了她家，里面竟一个人也没有，邻居告诉我说高雅一家在一早就拖着行李出门了，我以为她们去旅行了，没想到几天后收到的竟是高雅签过字的离婚协书，而且地址是从英国寄来后，后来才听高教授的一位同事说，他们全家已经移民去英国了。
我去了羽的家，没有看到羽，却看到坐在床边的伤心的男人。
“羽呢？”收拾的干干凈凈的房间让我心慌，许多她用过的物品都还在，可是却孤独的像是许久没有人碰过。
“走了。”
“走了？！”
“高教授早上来找过她，然后她就不见了，这是她留给你的信。”我接过裴子俊手里的信，然后他落寞的走了。
床上留下一封已经拆过的信，是羽留给裴子俊的，信纸静静的躺在床上，被风吹的沙沙翻飞。
子俊：
对不起，我又反悔了，好像我每次都答应要嫁给你，可是却每次都在反悔，真的很对不起。他跟我下跪了，他跪着请求我原谅他，我告诉他，我姓郑，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然后他黯然的走了。我知道你想为我抱不平，想为我争取一些什么，可是关于他的记忆，我一点也不想留。
我真的很想嫁给你，可是我还是爱着允，所以真的很抱歉！
我拆开她给我的信，里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
我爱你，可是子俊的痴情让我难以抉择，所以,让我们把未来交给命运吧！
信纸从手中滑落，心空空荡荡的。
裴子俊走的时候，带走了窗台上的那盆“情妇”。
他说：“我会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了，林煜却在这个时候提出了辞职。
“高雅现在自由了，所以我决定去追她。”这就是他辞职的理由，他走的那天，我想去送他，没想到却被他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因为我们都不喜欢离别的场面。
不到一个小时，我接到他的电话，我以为他后悔了，没想到带来的却是另一个消息。
“你猜我在国际机场碰到谁了？”
“总不会是高雅。”除了高雅，我实在想不出谁还能引起他这么大的兴趣。
“那个杀死你孩子的女人，现在正坐在国际机场的候机楼内，手上拿着机票和护照，你要是再不追可能就来不及了。”
我冲出了办公室，离去前，我带上了高教授给我的项链。
高教授不能给她母亲的幸福，我可以给她。
七彩的阳光，美的炫目。
我庆幸，命运始终是眷顾着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