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梦·第一境 罗薇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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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薇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令她有些迷惘，而脑海中隐约存在的记忆告诉自己，这些都与过往的相同。
她转头望向床头的日历，今天是2011年5月23日，星期一。
难怪床边的风扇“吱吱”地响着，也没有办法驱散初夏带来的种种燥热感。腿上是蚊虫叮咬以后带来的痒意，她轻轻地挠了两下。
“叮咚！”手机传来了似曾相识的消息提示音，罗薇下意识伸过手，打开来看，是来自好友许翩的消息。
“我到你家楼下啦！快点儿啊！再不下来就迟到了！”
好友这个信息，也只是她的潜意识告诉自己的。事实上，她关于许翩的记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但好像迷迷糊糊之间又有什么东西是存在的，就比如她还能记起昨天做的数学作业，那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四舍五入后是5.27。
可能是早上起来还不清醒吧。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等她下了楼，许翩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急急地向她走来。
那是一个清丽又略透着美艳之感的女孩子，大概有一米七，比自己高一点，长发尽数束成一个高马尾，光洁的额头完全露了出来。脸型比较瘦，下巴有点尖，一双乌黑的眼睛就显得更大了，转动之间好像有流光滑过。嘴唇丰盈，上唇有点翘，略比下唇薄一些，总之是一个不失青春少女的清纯之意，又拥有成年女子艳丽之感的女孩。
“快走啦！”许翩催促。
啊？
“哦……”她讷讷地回应，跟上许翩的步伐。
但其实木讷的不只是她自己。她发现，一路上的人表情都十分冷漠，看起来就像是被操控了一般，除了面无表情就是面无表情，就连对话都是冷冰冰的机械感，也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些什么。
就像是影视剧里的扮演路人的群众演员，不需要任何情感，只需要张张口，稍微走动走动就好；又像是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的系统程序，只需要执行一样。
想一想，现在的时间应该走到了高考前最后一次模考结束，今天是公布成绩的日子。
印象里，这个学校似乎还是个省重点，名字是……名字是什么来着？
虽然只是一个学校安排的小型考试，但怎么说也是个省重点高中，领导对分数和排名还是比较重视的，出来的速度也很快，学生们也是神经紧绷的状态，等到她们去看的时候，宣传栏已经围满了人，根本挤不进去。
罗薇突然想起来，自己除了不记得学校的名字，更不知道自己在哪个班级。可以说，除了许翩这个人，其他人的影像都十分地虚幻与模糊，就好像自己在梦境之中还没醒一样。
自己和许翩，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仿佛活在两个世界里，只是在某个特殊的时空点重合交汇在了一起。
“哎，许翩又是第一，还真是厉害！”罗薇看见一个比她矮一点的女孩子跑到她们跟前，羡慕道。
那女孩子的眉眼也是模糊的，罗薇揉了揉眼睛，也只能看清她勾起的嘴角。
许翩？第一？许翩应该是第一吗？
随着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的提出，她模糊存在的记忆有如催眠般地告诉她，是的。
几个人谈笑之间，许翩猝不及防地被一个人给撞到了肩膀，她的身体往后方偏去。罗薇赶忙拉住了她，两人一起回头望向了那个人。
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子。
这是罗薇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句子。
那个女孩子身姿看起来有些瘦小单薄，短发，抱着一叠书。和她们一样，她穿着本校的蓝白色校服，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眼镜，挡住了她的眼睛，但罗薇还是很清晰地看清了她眼里的……
憎恶，痛恨。
这些字眼看起来都很沉重，但短时间内罗薇也只能来得及用它们来形容这种略微带着仇视感的目光。
然而，那个女孩子很快就低着头，凉凉地讲了一句“对不起”，抱着她那一叠书快步走开了。
“许、许……翩？”一时之间，罗薇只来得及叫这个名字，而这也是她现有认知里唯一能完整叫出来的名字，但因为有些生涩，中间略有迟疑。
许翩握了握她的手，微笑道：“没事。”
午休时间里，她又看到了那个女孩子，坐在隔壁班靠窗的位置。在走廊走动的时候，她也听到了一些同学的私语。
这个女孩叫孟悦然，先前一直都是第一名。然而高三后，许翩因为父母工作原因，从隔壁县城转校来到了这里，她就只能一直守着第二名的位置，再也没有重回第一的时候了。
等等……许翩，是高三转来的……吗？
那为什么她的印象里，明明自己与她相识了很久，而自己好像又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
罗薇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额头冒出了冷汗。
她急匆匆地跑到厕所去冲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正在滴水的、理应熟悉的脸，心中再次陷入茫然。
这不会是梦吧？梦里的东西才会是荒诞而又解释不了的。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很快，很快……别想太多……
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飞快变化，就好像有人按下了加速按钮，她没有来得及反应，一个趔趄摔倒在地。眼前飞速的变化让色彩都开始扭曲了起来，而等她缓过神来，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昏暗的小巷里，刚刚洗脸后留下的水都没有了，就好像有人帮她擦干了一样。
这一定就是梦，只有梦才会这样变化无常。
罗薇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身，准备静静等待着梦醒。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并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她看见了许翩和孟悦然先后走进了这条小巷，前两天刚过了小满，天色暗得更晚了。现在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天却还是亮的，因而她很清楚地看见了孟悦然手里的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匕首。
罗薇心下一惊，四处张望了一下，一个人都没有，宛若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简单来说，就像是这条巷子似乎与外界隔绝开了，把她们三个人单独隔离出来放在了一个全新的空间里。四下静得吓人，罗薇似乎都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后淌过的声音。
肢体不由自主地驱使着自己跟上去，这也许是潜意识里的认知，毕竟自己和许翩认识了那么久，好友多年，她不可能放任自己无所作为。
她眼看着孟悦然提着那只匕首，缓步跟在了许翩的身后，每一步看似轻盈无声，但其实又坚定有力。孟悦然的身姿随着步伐的迈进一点一点地左右摇晃，从罗薇的角度看来，就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跟随着旁人的意志前进，很快地，就进入了她视线的盲区。
罗薇有片刻的怔愣，拉回她思绪的是来自许翩的一声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惊慌恐惧，定是猝然受到攻击时会发出的。
由不得她多想，她的肢体驱动着自己向前奔去，心脏怦怦地激烈跳动。
等她到的时候，她看见孟悦然背对着自己，一刀又一刀地往许翩的胸口刺去。许翩应是已经死掉了，她的双眼紧闭着，身躯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的反应，连尖叫声都没有了。她的血已经染红了她的半边身体，身下的空地，也染上了斑斑血迹。
而她的胸口……胸口的伤……
罗薇颤抖着，她望着眼前发生的血腥场景，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喉咙动了动，终是扶住了一旁的墙，开始干呕了起来，浑身感到一股彻骨的凉意。
惊惶，恐惧，席卷而来。
孟悦然应是听到了来自身后的动静，慢慢地转过了头来。这转动的过程充满机械感，一顿一顿的，看起来十分恐怖。她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来自许翩的血，脸上还有许翩飞溅而来的血留下的痕迹，有的还顺着脸颊往下滴落到了肩膀上，晕开了一朵一朵的血花。
她摇晃着，缓缓起身，朝着罗薇走来。
孟悦然的短发十分凌乱，沉静的双眸暗藏在厚重的眼镜之下。她逆着光而来，有如鬼魅。罗薇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但是恐惧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她的速度，须臾之间，孟悦然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知道没有多少退路，罗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这才看见，孟悦然刚才还十分镇定的眼里，现在已是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甚至还有眼泪流下来，顺着脸颊和许翩的血混在了一起，就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而她只是个旁观者。可她的嘴角却是以一种诡异的弧度上扬的，仿若有人强行把它往上提，这样看来，她的表情十分地扭曲可怖。
孟悦然在她的面前站定后就没有什么动静了，嘴巴嗫嚅着，似乎在说些什么，眼镜背后的双眸一下下地眨着。
“我……我不想的……不是我……我不是……”
一声一声的抖动。
什么？
她没有来得及多想，就看见孟悦然的匕首高高举起，向她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第一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