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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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微风拂过梅林，带起些许白梅瓣落在虚谷身上，他用指尖轻轻拈起一瓣梅，放在手心上，“哎，你个没谱的，是知道我来了吗……”
虚谷眉眼间尽显温柔，起身将手中的花瓣放进香炉，理了理衣襟，抬头看着梅璞墓碑上的一枝梅，喃喃着，“你这么喜欢这片梅，是否也会……化一枝江梅……傲然清绝呢？”
他接着轻笑一声，叹了口气，又伸出手抚了抚碑顶，“好友，我明日再来看你，有人来搅我们的清净了，我得去管管。”说着，虚谷淡淡瞟向不远处一棵梅树，拎起酒坛转身回了竹屋。
远处那棵树后，一袭绾色长裙，正是玄武宗四长老顾清墨，“师兄发现我了？啊呀，我要不就去见他好了，但掌门师兄那……”
心下正犹豫，却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清墨师弟，许久未见，近来如何啊？”
“啊，是……是清……清和师兄啊，我……我挺好的，师……师兄呢？”顾清墨没想到虚谷会过来，听到了久违的声音，见到了久违的面容，顿时慌乱起来，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嗯，我也挺好的，今年怎么是你来啊，以前来的不都是宗里的弟子吗？”虚谷望着顾清墨，眉宇间带着一丝浅笑。
顾清墨睁大眼睛，“师兄知道？呃，不……不是，他们当然瞒不过师兄，掌门师兄……也只是想找到师兄你嘛。十五年前师兄你莫名离宗，这么多年也就能在这里找到你啊！”她眼神黯淡了下去，“师兄，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都很想你，弟子们也很怀念师兄以前的讲堂啊。”顾清墨说着，伸手想去拉虚谷的衣袖，虚谷打开折扇，一手背到身后，毫无痕迹地避开了。
“莫名？呵，”虚谷轻笑一声，“叶掌门让你来送信的吧，他最近怎么样啊？”
顾清墨收回半空中的手，见虚谷不提回宗之事，有些失望，“宗门最近出了些事，掌门师兄挺累的。清和师兄怎么和掌门师兄如此生疏了，当年是……师叔的命令，掌门师兄不得不听才……”
闻言，虚谷啪地一声合上扇子，眼底一道冷意闪过，打断顾清墨的话，“不是因为这个，但师弟此来若是为了劝我回宗的话，还是免了，在一些事情说清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还要给他回信，请师弟在此稍待。”
“师兄！”顾清墨怕自己是说错了话惹虚谷不开心了，转身跟着虚谷走了两步。
不料，虚谷回身拱手一礼，“师弟见谅，竹屋不待客。”随后快步走远了，顾清墨在原地站住，呆呆地望着虚谷的背影，怅然若失。
“掌门师兄说的没错，师兄真的，会生气……”
虚谷坐在竹屋的书案前，展开之前在门前的信：
“清和师兄，
久违謦欬，望一切安好。
听闻青溪镇边一帮派前日冲突了师兄，师弟已派弟子详查。师弟亦在此向师兄致歉，此乃师弟识人不明，一时不察，其中误会还望与师兄当面澄清，求得师兄谅解。
师弟四人寻师兄踪迹数载未果，今见师兄来信，皆激动难抑，思忖之下，决心留信云山，多有打扰，望师兄恕罪。
前事有负雅意，十分抱歉，尚希恕之。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师弟叶清池上”
真是做足了一副好师弟的样子啊，虚谷心里想道，丝毫不提付英之事，想用青龙帮的事情让我回去？啧，多年不见，师弟你以为我变傻了吗？
轻嗤一声，虚谷提笔回信：
“叶清池掌门道鉴，
久不通函，至以为念。掌门惦念，清和诸事安好。
台函言及之事，清和未感冒犯，今蒙掌门重视，已铭感五内，不敢再言澄清云云。
清和亦念师弟及宗内弟子，然俗事未毕，不得回归，有负掌门厚望，罪甚罪甚。
草率书此，祈恕不恭。
清和顿首”
虚谷装作不懂叶清池信中的试探之意，回绝了他提出的回宗请求，字里行间疏离得可怕，似是不愿认叶清池这个师弟了一般。
叹了口气，虚谷撑着额，盯了一会无字的信封，决定一字不写，走出竹屋把信给顾清墨。顾清墨眼圈泛红，“师兄，对不起，掌门师兄说过不让我来打扰你的，我……”
“没关系，我猜到了，回信里没提，下次不再有就是了。”虚谷微笑着说，眉眼弯弯，甚是好看。
顾清墨见虚谷心情好转，揉揉眼睛笑着说，“嗯，多谢师兄，不会再有了！师兄的阵法好生厉害，我也不想再被困住了呢！”
“哈哈，能进来说明你长进也不小，出阵的时候拿上这个，”虚谷递给顾清墨一张朱砂符，“这样就不会被困住了。”
顾清墨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多谢师兄！那师弟这就告辞了。”
“嗯，好，路上小心。”
虚谷目送顾清墨离开，回到梅璞墓旁，“好友，事情管完了，我偷得的十五年清净也要没了，应该也够能安心过个年了吧……好友，今年想要什么扇面记得今天梦里告诉我，晚了我可就按自己意思画了啊。每年给你绘一幅扇面，也不知道你烦不烦啊，可我也不会别的了，总不能在你这舞剑演阵炼丹药不是，唉……”
***
青溪镇西山上，四人正准备着小年的祭灶，一边打扫着木屋一边聊着天，说起了付英在玄武宗的日子。
程敛之说，“我听二哥说过，那可是如今修界的第一大派！付英哥你是怎么拜进宗门的啊？”
付英笑笑，“确实是第一大派，我小时候家里出了点事，正好遇见了玄武宗的人，就被他们带回宗门了，只能说，算是运气吧。”
程随之听见，起了兴趣，“那付英哥又为什么会被他们说是叛徒呢？”
“呃，怎么说呢，哪怕是第一大派，也是宗派，有利益纠纷什么的，我要说，也就是怀璧其罪，”付英扫地的动作停了停，苦笑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想说了，能遇见先生，能有如今的日子，已经是万幸了。”
程随之连忙为自己方才的问话向付英道歉。
“没事没事，我在玄武宗也有很多开心的事情的，给你们说来听听……”
付英讲起了自己从外门弟子升入内门弟子的考核，讲到了修行上的体悟，还向两兄弟讲起宗门附近的人情风物，自命不凡的弟子领了难度大的宗门任务最后灰头土脸回来……
“……但是最大的遗憾啊，就是没能听到清和长老的课……”这时任二修补好屋顶也走进木屋，见兄弟两人双眼冒光盯着付英，而付英也已坐下眉飞色舞地讲着话，三人早就忘了打扫，他看三人这架势，无奈摇了摇头，默默擦起桌子。
“……听师兄们说，清和长老是叶掌门的师兄，两人都是苏掌门，也就是前掌门的弟子。据说清和长老六十载练剑，七十载习阵法，后来还研习了丹学，样样精通，苏掌门说他是奇才。最神奇的是，清和长老剑法初成时，还未成就道心呢！”
“啊？怎么可能！二哥和先生都说过道心是修为的根本，只有道心成就才会法术有成啊！”程敛之听了，惊道。
“是啊，付英哥，这是否为传言，是真的吗？”程随之也睁大了眼，不可置信。
“我刚听说的时候也是不敢信，但后来叶掌门和我也是这样说的，他还说清和长老成就的道心与旁人有所不同，修为和道心是分开的还是怎样，具体我也不太懂，但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些啊！”付英发现二人正把话题往偏里带，连忙转回自己想说的话题上来。
“听师兄们说，清和长老还是真传弟子之时就经常到外门弟子那里解答他们修行的困惑，成为长老之后，更是惠及宗内全部弟子，清和长老每日都会到他的讲堂来讲课，无论是谁，都可以来听，并且只要清和长老在讲堂，都会为弟子们答疑解惑，真的是倾囊相授啊！本来是百人的讲堂，后来都被扩建成千人的却还是不够，许多弟子都得清早起来占座，占不上座的宁可站着也要听课。要是遇上清和长老整日都在讲堂的日子，那都能成为宗门奇景，来请教的弟子都能从讲堂排出百丈远呢！”付英一脸憧憬。
“啊，原来大宗门的长老是这样的啊！”程敛之也是一脸憧憬。
“这倒不是，据我所知对全部弟子如此倾囊相授的只有清和长老一人而已。齐长老、蔺长老和顾长老的课我都上过，他们虽然在课上也是尽心尽责，但是弟子要找他们答疑解惑就要难上许多了。”
“那，付英哥为何说没有上过清和长老的课？不是所有弟子都可以听吗？”程随之疑惑，问道。
“十五年前，清和长老就出宗去云游了，而我正好是十五年前入的玄武宗，都没见过清和长老，不过当时我才五岁，哪怕见过也会忘了，现在想来也真是遗憾……”说不定也能早些发现武脉的伤。后半句话付英没说出来，他对玄武宗的感情还是很深的，毕竟，全宗上下，也只有掌门，是他的仇人……
孪生兄弟听了也替付英感到遗憾，而一边的任二听了，心下却有了想法。
剑法、阵法、丹道全通，对弟子倾囊相授，十五年前离开宗门……这三点，能有第一点的人就不多，而身边正有一人，三点都可以对的上。虚谷早就明说过自己剑修入门，会阵法，会炼丹；任二多次下山与松风堂众人的谈话和近日来与虚谷的相处都能看出虚谷是教人不遗余力的；而且虚谷至少七年前就来到了这里，加上之前往玄武宗送信的经历，任二内心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只是不知道清和长老离宗的原因，也不知道虚谷为何要隐居在此。心里虽有盘算，任二却不打算直接向虚谷求证，也不打算告诉三人，这时，却听见三人还在讨论着清和长老。
“付英哥，我听你对掌门和其他长老都是以姓相称，为何独独不以姓称清和长老？”程随之细心，问道。
“清和长老姓南，但是他不喜他人以姓称呼自己，就连长老们间称呼也都是称名不称姓的，应该是顾及清和长老这点吧。”付英回忆了一下自己听过的传闻，挑了个最可信的告诉孪生兄弟。
“南长老，也没什么不对啊，不过长老他们师兄弟感情应该也是颇深吧。”程随之想了想说。
“嗯，我也觉得，不知道具体原因是什么。不过你后面说的真没错，有次顾长老出门，回来后不知怎么着，来了一群人闹宗门，蔺长老直接挥着剑把那群人都赶跑了，之后叶掌门还……”
任二见三人不再说清和长老，就走出了木屋，到溪边洗了把脸，回来后打断了三人的谈话，让他们继续打扫屋子，自己又出门开始补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