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朱雀往事 ...
-
清风拂过山间的树林,虚谷微微闭眼,听着树叶的沙沙声,山中的声音依旧,心中的牵挂却多了许多,叹一口气,虚谷走进屋里,“付英,你外伤好了,我们今天商量一下你武脉的情况吧。”
“武脉?先生在救下我之后不是就已经与我说过吗?”付英有些不解。
“那时是和你说你武脉的损伤,如今要说的是修复,来,坐下说,”虚谷挪了桌子,和付英对面坐着,拎过茶壶放在桌上,倒了两杯茶。
“我看了你武元的运行,心法是没问题的,所以倒不用废了重修。不过一般来说,武脉伤成这个样是没有办法恢复如初的,但你挺幸运的,这山上有种玄灵草,我这段时间那它制成的药丹应该可以完全修复你的武脉。这也是我要和你商量的,这种药丹是我研制,没有使用的先例,按我的推测可以在一个月左右修补你的武脉,半年后彻底恢复,但我不能完全保证。还有便是直接使用玄灵草,这段时间在我端给你的茶水里一直也有放,之前是为了保你的修为,之后若是你决定用玄灵草的话就会耗很大精力和时间,大概要两年左右才能彻底恢复。但是两种办法的结果应该都是一样的,不会说一种优于另一种……”
付英听过,思绪乱了起来,玄灵草会是自己所想的那个吗……“我……先生,我……”付英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
虚谷大概猜到少年要问什么,但面上不显,“有什么疑惑,但说无妨。”
“还请先生恕付英唐突,只是,这玄灵草是什么草药,有如此神奇功效之物为何从未听闻?”
虚谷轻轻一笑,“我之前也只是听过传言,说这天下有味奇药对修行大有益处,可修复武脉,甚至可助生灵开智,起先我是不信的,但小家伙带我去山里找到一大片,我这才信了这故事,”说着指了指边上一堆草,“喏,就是这个,这些日子我也一直在煮的。”
付英看到玄灵草,联想到被自己藏起来的丹方,心绪翻腾不止。
如果记得没错,那应该就是玄灵丹的丹方,不知道是否与这玄灵草有关,若是有关,先生又是否知道丹方的存在?应该是,不知吧,先生方才说丹药是没有使用先例的,但是,先生知道听说过玄灵草……而我也不过是接触过丹方后才推测出玄灵草的存在,这……那先生又是如何知晓呢……
心绪大乱的付英手微微发抖,虚谷见了,心下把付英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却决定装作不知,伸手按住付英发抖的手,“玄灵草的药力你可以放心,小家伙就是因为它才变得这么精,你若是想直接用玄灵草也不必觉得对不起我,我把玄灵草制成药丹也算是自己的兴趣,你若是用不上,以后也可以给小家伙用。”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暖意,付英渐渐心定下来。
无论如何,先生不是为了丹方而来,先生也不会害我,而我,却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不,先生,我信得过先生,就用药丹吧!”
见少年下了决心,虚谷微笑道,“好,我先去让任二守着,就开始吧。”
等虚谷回来,付英已盘坐在桌边开始调息,虚谷抬上门板,走到门边架子旁拿起一个半个巴掌大的小瓶,倒出一粒前几天制成的药丹,“来,含在嘴里,用武元引出药力不断运行周天直到丹药再无药力,然后把药渣吐出来即可。”
付英拿起这粒散发着甜香的棕色丹药,含进嘴里,开始运武元。磅礴的药力随着武元涌向四肢百骸,不断冲刷着武脉,付英只觉得浑身发烫,仿佛修为都要大进。而此时,一阵清凉从百会开始包裹住付英全身,压制住了突进的修为。这是虚谷在一旁提着武元为付英护法,虽然对自己的药丹效用很有信心,但是他同样也清楚服用时要注意的。玄灵草本质来说就是养气护体的,精炼药力之后制成的药丹更是效力更足,但如果要这股药力去冲刷武脉而不是仅仅化作武元进入修士丹田,就需要将修为压制住,迫使药力往武脉末梢流淌。这一点,像付英这样的年轻修士还不能掌握,虚谷便代劳了,而用药力冲刷武脉还会带来的就是浑身上下如针扎一般的由内而外刺痛。
一滴滴汗水从额上流到下巴然后滴在胸前已然汗湿的衣服上,付英闭着眼,柳眉紧蹙,忍着浑身的剧痛,只有身边虚谷的武元所带来的清凉能缓解一二……
两个时辰过去,药力终于消退,付英和虚谷同时呼出一口气,虚谷递给付英一块手帕,付英把药渣吐出来,发现本想着应该是棕色的药渣却成了漆黑,又接过虚谷递来的茶漱口。虚谷抖开一件大氅,披在付英身上,嘱咐道,“先披着,暖和一点了再换身干净的,以后每日都要服一粒丹,丹药渣上会附着武脉里清出来的污秽,一定清干净了,这段时间我也给你讲些阵法的入门,不用运功的。你先歇一会吧,我出去看看任二他们。”
付英应下,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嗅着上面的草药清香,静心调息起来。
虚谷到溪边洗着刚才给付英吐药渣的手帕,和任二说着话,“任二,我这段时间看敛之和随之兄弟对我屋子上的阵法挺感兴趣的,正好过段时间我要和付英讲些阵法,你们要不要一起来听听?”
任二一惊,随之而来的是欣喜,“先生不嫌他兄弟二人愚钝,愿意教导,实是他们的幸事!我这就去和他们说!”
“哎,回来,还有你呢,这段时间跑上跑下的打理挺辛苦的,也就一起当故事来听听吧。”
任二心中感激,眼中出了些许泪花,向虚谷拜谢。
又是半月过去,山上有任二打理,五人生活得也井井有条。
这日虚谷坐在溪边开始向诸人讲起阵法,“阵法是以自身武元沟通天地之气的媒介,但阵法的强弱与自身境界高低没有必然联系……”
听着熟悉的话语,付英问出了好奇已久的问题,“先生之前想我提过的修为低微之人布出的世间最强的阵,是什么阵啊?”
虚谷挑眉一笑,“没想到你还记着,我当时虽然随心一提,但也算是确有所指。我说的是朱雀宗的护山法阵,那可是每个修习阵法一道的修士心中的巅峰啊!如今却再也见不到了……”虚谷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憧憬,却带着更深的失落,“朱雀宗之人擅长控火,故而多修习丹药,一身修为基本都是丹药撑起来的,所以尤其重视宗门的防护,请了无数阵法师来设计护山法阵。这些阵法师个个境界高深,设计出的阵法却是良莠不齐,朱雀宗一直不满意,最后一个朱雀宗门内的弟子研究了朱雀宗的地形,悄悄设计了一个阵法,借山脉之息引天星之力,趁宗门大会的时候献给掌门,这才是朱雀宗后来的护山法阵。这个弟子啊,在朱雀宗这么个地方,不潜心修习丹药,据说经常跑到藏书阁去翻阵法的书,也是天赋极高,能想得出这个阵法,否则怕是要因为修为太低被逐出宗门了。”
“那这护山法阵后来怎样了呢?”程敛之见虚谷没有继续说下去,问道。
“后来?后来,护山法阵护了朱雀宗千年多,抵御无数次入侵,从无人能强行攻破,是世间最强的防护阵法,但是啊,却因为后来宗门出了内鬼,自己人降下了阵法,最终导致朱雀宗五百年前一朝覆灭……”
“所以啊,这天下,厉害的永远不是无双的修为,而是莫测的人心……”虚谷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温和的微笑渐渐变成一丝冷笑,不知是嘲讽着自己还是延续千年的朱雀宗。
四人听了,心中也是一阵感慨,就连程敛之也不再说话,远处传来几声鸦啼,徒增几分凄凉。
“你们离修士界的核心还太远,或者说,其实现在已经是修士界的末期,根本无所谓核心了,你们见不到这些修士一个个为了两三百年寿命争得你死我活的样子,一个个都已经偏离了一个修士最基本的静心。嘴中念着“致虚极,守静笃”,心中却是波涛翻滚,哪有一丝明镜之像!诚然“我命在我不在天”,夺他人福报难道就是成自己命的办法吗,逆天道而为可还是修士应有之像……”
付英听了,心中不禁好奇虚谷说现在是末期的原因,同时想到自己曾问起虚谷为何有一身修为却在山林隐居,当时虚谷笑眯眯地回答说“高人都住在山上”,但看来,刚才这些才是真正的原因吧,疑问虽多,但是见虚谷神情难得激动如此,付英也和身旁三人一样不敢作声。
“算了,明日再说吧,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心情讲阵法了。”
付英心里一阵歉意,“都怪我,让先生想起了不愉快的事。”
“也不是你,我也只是希望你们以后不要变成这样的人。哦对了,我十日后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们过小年了,但我除夕前一定回来,到时候我留几道符在山上,付英你用丹药的时候放在一旁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