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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梦里萤火引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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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酒店。
温疏朗进入房间放下行李就来到画夹旁,兴致盎然问:“清明,我想画画。”
“你画吧。”
得到了白清明的回答,温疏朗照着先前看过的白清明画画的样子,画了一副简单的画。
白清明整理好东西,就到了温疏朗身后,想看看温疏朗画得怎么样。
白清明见温疏朗画了一个四不像的东西后还在那里欣赏着,没忍住,问道:“你这画得是什么?”
“啊?看不出来吗?”温疏朗觉得不可置信,“这么明显的,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见白清明一脸“这是什么我从来没见过这东西”的表情,温疏朗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画画得那么好,肯定见过很多事物的,结果竟然连这都没见过。”随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指着画给白清明讲解:“你看,这是萤火虫的眼睛,这是触角,这是身体,这是翅膀,还有最能看出是萤火虫的部位——发光器。”
“……”白清明无语,抱歉我真的看不出来,你是怎么样把昆虫的眼睛画得像人的眼睛,把身体画得像个球。最关键的是你只画了一节发光器,理论上是雌虫,可是萤火虫的雌虫是没有翅膀的啊!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温疏朗看白清明那怀疑的表情,感觉受到了伤害,声音也小了很多:“这是我第一次画画,我觉得画得挺好的呀……”
“你没有学过画画对吧?那画成这样很正常。没事,注意观察,慢慢练,你会画好的。”白清明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吐槽:幼儿园、小学和中学都有美术课,老师总会教学生画昆虫的,还画成这样只能说是手残了。
“清明……”温疏朗委屈地开口,“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太可恶了。”
“你……”在装可怜吗?我没委屈你倒先委屈了。白清明摇了摇头,越发觉得温疏朗还是个孩子。
温疏朗拿起刚刚画好的画,一把拍在了白清明的手上:“喏,送你了。”
说完后还嘀咕着:“这可是我的处女作,送给你算便宜你了。”
还便宜我了?我并不想要你这副处女作。白清明暗自想着。
“你别嫌弃啊,我告诉你,这副画是有魔力的,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温疏朗装作生气的样子说。
“我没嫌弃呢,有魔力的画啊,我第一次见,真是与众不同啊。”白清明安抚道。
温疏朗直勾勾地望着白清明,然后勾唇,微笑。
明明是一个很普通的微笑,白清明却觉得周身有点冷。
*
这一夜,白清明做了一个梦。梦中是奶奶给他讲故事的情景。
那时夜静,风轻,花香,一切都是温馨的。
也许有一点不太寻常,就是每次讲故事的时候,总会有几只或十几只萤火虫在旁边。小小的萤火虫,提着灯笼,在白清明和奶奶的周围飞来飞去,有时还会停息在奶奶的手上。
白清明在读了囊萤映雪的故事后,总是闹着要捉萤火虫。
奶奶不肯,轻轻地拍了拍白清明的手,严肃地说:“清明,不可以捉萤火虫的。”而后又缓和了语气,遥望着远方,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清明啊,你知道人为什么不孤单吗?因为有想念的人啊。清明想念谁呢?”
“我想念爸爸妈妈。他们回来的时候会给我带好多好多吃的和玩的。”白清明睁着明亮的眼睛望着奶奶,“奶奶想念谁啊?”
“奶奶、奶奶想念自己的父亲啊。”奶奶的眼眶湿润了,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把白清明吓着了:“奶奶,奶奶,您不哭,不哭。”
“没哭,奶奶没哭。”奶奶用手将眼泪擦干,说,“清明你记住,要是想念另一个世界的人了,就可以跟着萤火虫走。走啊在,走啊,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你会见到你想念的人。”
“我知道了,奶奶。”白清明将这句话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中。
……
奶奶去世后,白清明不止一次试过这种方法,都没有成功。
蓦地,虚空中传来了一声呼唤
——去吧,孩子,去看看甘南吧。
是奶奶的声音!
甘南,甘南的哪儿呢?
白清明正准备问,梦醒了。
眼前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白清明微微偏过头,看见外面的天空才蒙蒙亮。
甘南,我已经在甘南了啊,奶奶,我应该去哪里呢?白清明出神地想着。
“清明……”恍惚间,温疏朗用手推了推白清明,“你醒了吗?”
因为之前是白清明一个人住,所以这是一间大床房,温疏朗自然是跟白清明睡在一张床上的。
被温疏朗一推,白清明就回过神来:“醒了。”接着想到了昨晚的梦,突兀地问了句:“温疏朗,你说,你来了甘南,哪个地方你最想去?”
“啊?”温疏朗还没完全睡醒,听了这个问题后还是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回答道,“郎木寺。”
“郎木寺?那是什么地方?”白清明想了想,对这个地名没有什么印象。
“郎木寺是四川和甘肃交界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座寺庙,也称作郎木寺。我说的就是那儿。”温疏朗清醒了些,给白清明解释着。
“那里怎么样?”白清明追问。
温疏朗:“不知道,我没有去过,不过有人跟我说,那里是天堂,真正的天堂。”
天堂?白清明心念一动。奶奶口中的另一个世界也被称作天堂。昨天我做了那个梦,今天温疏朗就提到了这个地方,冥冥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关联呢?我是不是应该去郎木寺看看?
这边白清明正思索着,那边温疏朗已经陷入了回忆:“我是从兰州来到夏河的。在那辆车上,我的邻座坐了一位摄影师。我跟他攀谈了许久,得知他是想先来夏河,再去郎木寺。”
*
那辆车上的人寥寥无几,路也很颠簸。温疏朗无聊极了,见邻座有个摄影师,看起来是好人,就和他说起话来。
谈吐中,摄影师说起了郎木寺:“你一定要去郎木寺看看。”
郎木寺?温疏朗没有听过这个地方。
摄影师的一双眼睛变得蒙眬,把视线投入到了一个曾经是那样让他心韵如歌的地方:“如果说这世上有天堂,那么我想,郎木寺就是唯一的天堂了。”
摄影师没有多少文采,也自然没有描述出郎木寺的美丽与独特。但温疏朗从他那向往与激动的神情中看出他有多麽的期待。这也使温疏朗产生了兴趣。他特地查了郎木寺的资料,看完后对郎木寺的兴趣更浓厚了。
*
白清明思考完了后,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郎木寺?”
温疏朗:“什么时候都可以。你也要去吗?我和你一起。”
“对,我要去。时间的话,我希望是马上。”白清明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快点吧。我去看看什么时候有车。”
“好。”温疏朗被感染了,动作也十分迅速。在收拾好后顺便向那个永远不会穷的地方的人要了点钱。
半个小时后,白清明和温疏朗坐上了前往郎木寺的车。两人看着窗外的风景,渐渐远离夏河。在心中还感慨道,这么快就坐上了去郎木寺的车,不知道又会遇见什么样的人,看见什么样的风景。